司機俯身抱住了懵懂走向自己的女兒，一臉不可思議，而他旁邊，迪恩和薩姆也露出了一樣的表情。

迪恩指了指沈明：“你不是吸血鬼嗎？”

“轉行了。”

“什麽時候？”

“剛才。”

薩姆忍不住問：“你們兩個到底是什麽東西？”

“巫師和吸血鬼是兩種體系，互不排斥，所以巫師被咬了可以做吸血鬼，吸血鬼拿到資質也可以成為巫師，但是這兩個種族都很孤傲，所以過去很少有這樣的事情發生，怎麽說呢，你可以理解為類似性別歸屬感這種東西。”

迪恩恍然大悟般點點頭：“哦，就好像說你現在又是男人，又是女人？”

“可以這樣理解，但我並不在乎自己是男是女。”沈明面不改色地舉起雙手，一手的拇指和食指扣成圈，一手只伸出食指，“比如我有兩種生殖——唔！”

唐思思忍無可忍地捂住了他的嘴，感覺很崩潰：“你們能不能別一本正經地舉這種例子！”

沈明輕易地掙脫她，很是不滿：“不過是物質世界的客觀事實而已，人類的羞恥感還真是莫名其妙。”

唐思思貼近他的耳朵咬牙切齒：“是誰創造了羞恥感？”

沈明也輕聲說：“你不喜歡嗎？我可以讓全世界只有你沒有羞恥感。”

……

雖然你沒辦法要求一個神理解什麽是調戲，但揍他就對了。

唐思思用盡全力踢向他的小腿。

然後自己被震了回來。

見鬼！吸血鬼的體質真好！

天色漸明，地平線上升起紅色的光，初升的太陽溫暖又柔和，喚醒了倚著沈明酣睡的唐思思。

她揪著沈明的袖子擦了擦嘴，迷迷糊糊問：“到了嗎？”

前面開車的迪恩回答：“過了這道橋就是。”

車輛過橋，穿進一片高大的柏樹林，林蔭道盡頭便是一棟二層木屋。

林間的溫度本就要比城市更低一些，高大的樹木遮擋住陽光，屋前的石板與柴堆上又生出了綠色的苔，看起來異常的森冷和寂靜，仿佛無數個恐怖電影裏怪異橫生的小屋。

按照常規設定，無知的游客路經此處，一定要把命留下。

可惜眼下的場景並不常規，站在小屋前面這四個人裏最菜的也是名義上的資深女巫。

唐思思略顯厭惡地跟在隊伍的最後方，打量著掛在枯木上的蜘蛛網和奇奇怪怪的掛飾。

“這種房子也能租出去嗎？”

她前面正在看手機的薩姆說：“網站顯示，這棟房間的入住率的確不高，六年來一共只租出去了一百多天，讓我看一看，住進來的好像都不是人類……”

已經來到門前的迪恩感嘆：“這棟房子入口上畫的咒語厚的像千層餅一樣。”

“都是歷任住客自保的手段，普通人進入這個房間肯定會經歷不少有趣的事情。”沈明將手按在門上，默默念出一段咒語，便有灰色的東西從那門上褪去，細看起來，仿佛之前門上爬滿了針尖大的小蟲子，然後他打開門，側身讓幾個人進來，“等這些普通人死了以後，夠他們在地獄那種地方聊上好久的……”

唐思思恍惚間意識到了什麽，原來傳說中的鬼屋不少是這麽來的……

房間裏的每一扇門都設置了咒語，閣樓的門上還貼著一張紙，“房東自留，禁止進入”，唐思思將耳朵貼在了門上，仿佛聽見了□□的聲音，便好奇的扭動門把手，而後一股森寒的氣息噴在耳畔，好像有什麽正趴在她的肩上。

唐思思慘叫一聲，原地蹦起了老高，她松開門把手，那幻覺便也一同消失。

在走廊對面目睹這一切的沈明暗暗想，等這一切結束，他一定要換個身份，做她的繼承人太丟巫師了。

他走過來開啟了這扇門，他右手撐著門框，探頭進來看了一眼，然後對唐思思說：“關了幾個魂魄而已，好像是房東的親人。”

唐思思從他手臂下也伸進頭：“在哪呢？在哪呢？”

沈明握住了她的右手，拉開她的手指胡亂在墻上蹭了一下，便出現了一抹紅色的汙痕：“你覺得這墻上紅色的是什麽？”

唐思思手打著顫，將汙漬抹在沈明的衣服上，反反覆覆的抹。

沈明：“是廉價的木器漆，都說了是魂魄你怎麽可能看得到？”

唐思思……要不是打你手疼以及根本打不過我現在就讓你血濺三尺。

樓下的迪恩喊道：“他不在這裏，行李也拿走了，但網站上顯示他還有三天才會離開啊，你們在上面找到什麽了嗎？

唐思思跟著喊：“上面什麽也沒有！”

四人匯合，唐思思突然對沈明說：“看屋子裏的使用痕跡，他應該走了不久，你也是吸血鬼，嗅覺不是很靈敏嗎？難道不能追蹤到他的去向？”

“他的等級比我高很多，我一追蹤他就會發現——血統壓制這種事，我也不想的。”

迪恩和薩姆搖了搖頭，果然行不通。

“那就追蹤啊，”唐思思卻一臉的毫不在乎，“你死了之後，我可以叫他們兩個幫我采集到血液。”

沈明懷疑她的能力：“你有把握嗎？”

“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如果外面局勢繼續惡化下去，我就要被各個世界所有種族通緝，那樣就一點勝算都沒有了。”

沈明同意了她的看法：“那就這樣吧，我會盡量在被他弄死之前找到他的位置。”

迪恩：“等一等，你們的方案是建立在自殺式追蹤的基礎上我沒有聽錯吧？”

沈明和唐思思異口同聲：“那都是小事。”

“行吧……”

沈明開啟了感知，尋找著房子裏菲尼克斯留下的氣息，他在這裏住了很久，房間內氣息濃郁，他甚至能清晰看見菲尼克斯行走時的影像。

菲尼克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百無聊賴的度過了一天又一天的時間，大部分時候，他就坐在一樓大廳的這張搖椅上看著窗外的風景，不、不只是風景，他還盯著臨窗的桌案上擺著的照片，照片上是菲尼克斯和一個女性的合影，可照片太模糊，即便他也無法分辨那人是吸血鬼還是人類。

於是沈明在其他人的目光中走向窗邊，手指搭在照片曾經的位置，如今那裏只留下一道灰痕，隨著他的碰觸，殘留的氣息轉化為場景，他越發清晰地看到了照片上的人物。

沈明順手打開抽屜，拿出紙筆，刷刷畫出了這張照片，然後將它遞給了身後的三個人。

沈明遞過來的這張照片，雖然僅僅是鉛筆勾畫出的素描，但線條淩厲，覆原逼真，每一個細節都有大師風範，既有寫實派的嚴肅認真，又有著浪漫派的獨特風格，別出心裁，獨樹一幟，簡直可以裱在框裏掛在墻上。

這很正常，他無邊無際的歲月中，總會成為幾次畫家，掛在盧浮宮裏萬人敬仰的那種。

“照片背景裏的樹木和這座森林裏的樹木種類完全一致，很有可能就是這座森林的某個地方，如果我真被這個三流女巫害死了，你們要找到這個地方，我感覺他就在那兒。”

唐思思：“什麽叫害死？好吧，就算那是事實，可你的臨終遺言不能更動聽一點嗎？”

沈明看向房門，從他的角度，分明可以看見菲尼克斯推開了這扇門，然後菲尼克斯一躍而出，閃電一般飛向了叢林深處。

他追蹤到對方的時候，菲尼克斯也在同一時間發現了他。兩人的級別相差太遠，與生俱來的恐怖感立刻洋溢全身，如果換成別的吸血鬼，這個時候早已經失去了行動能力。

可單單情緒上的變動根本無法影響沈明，情緒對他來說僅僅是一種設定，他知道情緒的起因是什麽、作用是什麽、原理是什麽、後果是什麽，也能體驗到情緒對肉體的負面作用，例如顫抖、寒冷、心跳加速，然而那都不能夠幹擾他的行為。

於他來講，情緒只能算做肉體磨損率，磨損過度換一個就好。

他捂住了自己的心臟，聲音平和的對迪恩說：“我找到他了，去開車，下次再讓我做這種事情，你們應該提前準備心臟起搏器。”

然而直到最後，菲尼克斯也沒有對他做出什麽過分的事情。

車悠悠來到湖邊，唐思思舉起手裏的照片，果然發現了和畫像上一模一樣的風景。

“他在那。”沈明對湖的對面招了招手，於是其他人也都看到了枯木上坐著的兩個人

沈明點了一下湖面，一層堅實的冰淩延伸向對面，形成了一道天然的橋梁。

菲尼克斯果然如傳說中一樣，是一個具有憂郁氣質的古老吸血鬼，他的外表只有30來歲，實際上已經有幾千年的壽命了。

“我的眷屬啊！”菲尼克斯說起話來也有著幾千年似的悠長腔調，“你的身上為什麽有巫師的氣息？是這位女巫脅迫了你嗎？”

沈明：“沒有，先把你的未成年吸血鬼保護項目放一放，我們談些別的問題。”

坐在菲尼克斯旁邊的年輕女人突然對唐思思說：“是你？”

唐思思也楞住了：“你怎麽在這兒？”

那就是之前找唐思思想回到年輕時代的女人。

女人趴在菲尼克斯的耳邊悄悄說了一句話。

菲尼克斯便嘆氣，看向唐思思：“你不該幫她這個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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