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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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思思送走警察,扣上宿舍門,精神終於松懈了。

她把畫夾從床上拿下來,想要躺著思考接下來該怎麽辦,然而沒有系緊的畫夾卻陡然打開,掉落一地畫作。她一張張撿起小姑娘畫的油畫,竟意外看到了詭異的一幕。

這一疊靜物和風景畫裏,突兀地摻雜了幾張純黑的作品,厚塗的黑色顏料上,以紅色筆觸潦草勾畫出建築的輪廓,看著就十分驚悚詭異。

這些畫一定別有深意。

她把這幾幅畫揀出來,發現其中一幅畫描繪的就是孤兒院一樓大廳。

偷偷溜出寢室,按圖索驥,她果然找到了畫作上的古典屏風。

這扇琉璃屏風藏在石膏像後,往常不會有人留意,她試著敲了敲這扇琉璃屏風,竟然聽到了空洞的回響。

於是唐思思便推開屏風,立刻發現了一條暗道。只是地下漆黑,不能辯物,於是她跑進小禮堂後的倉庫,找來一根蠟燭,點燃拿在手裏,壯著膽子走進了屏風後的通道。

很快,唐思思眼前出現了幾條岔路,她再次翻檢手裏的畫作,果然從其中一幅上找到了正確的途徑,就這樣在畫作的指引下,她順利抵達了隱秘地下室的最後一層。

一道鐵制的大門佇立於探險的終點,大門密不透光,只有接地處焊接著一排一指高的柵欄。唐思思俯身貼地,正要看下裏面的情況,一只手就突然從那柵欄的縫隙裏伸了出來,差一點抓住她的頭發!

那只手骯臟而又傷痕累累,一看便知在此地關了許久。

“救救我……”一個男人呻`吟道。

唐思思回過神來,爬遠了些繼續看,只見一個人與自己相對趴在地上,雖然那張臉汙漬斑斑,但能看出就是剛才芬利給自己看的照片上的人——有著不良記錄的校工艾倫。密室更遠些的地上,還散落著幾件女孩子的衣服,但由於角度問題,她不能確認裏面是否還有其他人。

密室外只有一道門閂,沒有鎖,所以只要拉開門閂,就可以把裏面的人放出來。但唐思思可沒有勇氣這樣做,她現在只是一個12歲的小女孩,而裏面卻是一個有犯罪前科的成年人,鬼知道他為什麽被關在裏面,說不定一出來就會掐死自己。

唐思思掃量四周,發現正對鐵門的地上有四個深深的點兒,一看就是薇薇安安置畫架的地方。於是她脫下鞋子,摘下一只襪子套在手上,抹平了地上的畫架痕跡和自己的足跡。

然後唐思思重新穿上了臟兮兮的襪子,跑回大廳,先將那幾幅畫藏進了公共鞋架布滿蛛網的櫃頂——警察二次搜索的時候,如果找到這幾幅畫,唐思思可沒有辦法解釋。

處理完可能暴露自己身份的痕跡和畫作之後,她才冒著滂沱大雨,一路跑向了正在外面收集證據的芬利。

芬利發現了她,立刻將她抱進了可以遮雨的警車:“薇薇安,有事情要告訴我嗎?”

唐思思點了點頭,擡手指向大廳。

於是芬利和唐思思共用一把傘,尼克也打著一把傘,兩人在唐思思的指引下發現了暗道的入口,皆是一驚。

尼克問:“這下面有人是嗎?”

唐思思點了點頭。

於是尼克對芬利說:“你和她留在這裏,我下去看一看。”

但是地道裏有著更為密集的岔路,除了已經走過一遍的唐思思,其他人恐怕很難找到裏面的艾倫。

想到這裏,唐思思趁人不備,一下跑進了暗道。尼克和芬利連忙在後面追。她止步於最後一道鐵柵欄門前,靠在一邊,指給匆匆追上來的兩個人看地上的那只手。

芬利連忙抱起唐思思,尼克則小心謹慎地打開了鐵門,原來密室裏面只有艾倫一個人。室內的地上有著大片血跡,從出血量上來看,絕對不會只屬於艾倫,而另一個傷者呢,究竟在哪裏?

因為數日沒有進食,沒有飲水,艾倫的身體非常虛弱,已經失去了意識,不可能回答這個問題。尼克把人翻了過來,確認依舊有鼻息,便拿出對講機想要呼叫救護人員,可按了兩下卻沒有信號。

“你保護現場,我叫救護人員下來。”

聽到芬利這樣說,尼克點了點頭,看向唐思思:“謝謝你,薇薇安,你幫了我們的大忙。你是怎麽知道他在這裏的?”

唐思思靦腆地把頭埋在芬利的肩膀上,又開始假裝自閉癥……

芬利把唐思思抱回大廳,交給匆匆趕來的老師,指揮其他人拿來警戒線,拉出一條直通往底下門扉的道路,然後才指揮眾人攜帶工具下去勘察。

警察們驚喜有了線索的時候,唐思思的腦子裏卻亂如麻,莉婭依然失蹤,被警方列為嫌疑人的艾倫卻被薇薇安關在了地下,莉婭、艾倫和薇薇安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

老師遵從芬利囑托,把唐思思送往一樓活動室,唐思思剛剛幫助警察發現了失蹤的艾倫,警察一定會再次和她談話,她決定把自閉癥裝到底。警察還沒來,唐思思便在活動室裏四下閑看,卻意外地被報刊架上的一張報紙吸引了視線。

唐思思抽出這張報紙,目瞪口呆。

這是一張前天發行的《財經時報》,財經版塊的頭條新聞是“法國切諾德家族遺產糾紛案今日落幕”,新聞內容是知名律師Ely大展身手,幫助家族長子獲得超過半數的股東支持,讓切諾德銀行避免了分崩離析的命運。

報紙上那個在法庭之上侃侃而談的人,自然就是沈明。

這上面還有Ely現在落腳的酒店名稱,不過他如今遠在法國,可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趕過來的。

唐思思拿著報紙跑向活動室前臺,用座機撥打查號臺電話,拿到了沈明入住酒店的總機號。

然後她再次撥打了沈明入住酒店的號碼,用稚嫩的語氣對前臺說:“我想找Ely先生。”

“請問您找他有什麽事嗎?”

唐思思知道這是公用電話,可能被警察查到通話記錄並回撥,所以繼續對酒店前臺裝小孩子:“我要感謝他對我們孤兒院的資助。”

“好的,請稍等。”前臺沒有拒絕唐思思的要求,直接把電話轉進了沈明的房間。

對方問候了一句你好之後,唐思思壓低聲音試探著問:“沈老師?”

“唐思思?你在哪裏?”

“我——”唐思思剛要說話,卻看見芬利推開了門,於是她秒切到小孩子地語氣:“我想要一些油畫顏料。”

電話對面的沈明遲疑了一下,忽然就換上了另一種更緩和的語氣:“好的,你們會收到更多的顏料的,嗨,把電話給你身邊的大人好嗎?”

唐思思直接把電話交給了芬利。

芬利感到有些尷尬:“抱歉,我不是這裏的員工……”

“沒關系,我也從沒資助過他們什麽東西。大概是孩子還小,認錯了人,你可以把這孩子的地址告訴我嗎?我打算送她一些東西,緣分真是件奇妙的事。”

芬利猶豫著說出了孤兒院的地址和名稱。

此時門扉被人叩響,孤兒院的院長走向芬利:“聽說你們已經找到了艾倫,真的是他綁架了莉婭嗎?”

“目前還不能確定。”

“我敢保證,當初招工的時候,他並沒有說過自己的歷史,否則我們絕對不會把這樣的一個人放進孤兒院來,真是太可怕了,他竟然和我的孩子們生活了這樣長的時間!”

“你們的確應該更加嚴格的調查員工背景。”芬利拿起桌上的新聞說,“你們這裏有個叫做Ely的法國捐助商嗎?”

“我們孤兒院的大部分資金都來自拉斯維加斯本地,今年也沒有收到過來自法國的捐款。”

“可是薇薇安剛剛打電話給這個歐洲的律師,想讓他贈送一些油畫工具。”

“哦,律師……薇薇安的畫具就是本地律師協會捐贈的。你也知道,薇薇安和正常孩子不大一樣,在她眼裏,可能所有的律師都是一樣的。”

芬利心裏存疑,打算回去查一查Ely的背景,而後她會發現這是一個從未登上美國土地的外國人。

唐思思糊弄完第二次問詢後,回到寢室,哪裏還睡得著,翻箱倒櫃找了一夜,第二天熬出了一副黑眼圈,卻仍舊沒有任何收獲,她甚至懷疑薇薇安可能真就是一個單純的孤兒,沒有她想的那麽覆雜。

按照門後的課表,今天上午她還要跟弗朗西斯夫人學習繪畫,所以一到時間就背上畫夾,去往自己最開始出現的教室裏等待。

她來的有些早,老師還沒有到,便抽空觀察了下畫室的環境,而後竟意外地在對面小倉庫裏找到了寫著自己名字的櫃子,這裏原本是繪畫班放置教具的地方,但如今畫室只有薇薇安一個學生,所以倉庫蒙塵已久,多年未曾啟用。

唐思思從櫃子底層翻出幾張較新的畫作,只看黑色的背景和紅色的線條,就知道這東西和薇薇安的地下室畫作是同一系列,但這一次,油畫背景裏那些細高的線條描繪得應該是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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