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侮辱他，嗯，我知道了，我盡量忍。”唐思思握拳。

“親愛的，不止這些。其實主神大人與人類的情感並不深。每一次輪回，他都會選擇絕癥患者做自己的降生之皿——就是你們人類所說的母親。主神大人重新賦予她健康的身體，當做自己降生的交換。但人類撫養晚輩難免打罵，如你所料，每次這樣做的時候都將有不幸降臨，三次四次，主人大人就會成為被詛咒的存在，你的世界叫他‘克親’。但主神大人降生的家庭也一定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不過人只會為不幸找理由，不會為幸運找理由，這些家庭變得有錢有勢人丁興旺後，主神大人就會被排斥，所以他年紀大一點就不再和人類親屬聯系了。”

唐思思想了想，的確沒聽過沈明提及自己的父母，原來竟是個缺愛的小孩。

“那我以後努力給他點……母愛？”

“愛是主神大人給人類的設定，於神沒有意義。我的意思是，因為他從不對單獨的生物感興趣，才能淡漠游離在世界線外，讓世界自由運轉。如果他太關註某個世界，甚至親自動手影響世界，就會發生可怕的事情。

索菲婭留時間給唐思思消化信息量。

“主神大人之所以創造屬神來調節世界，就是因為他親自動手的話，哪怕只動一點點，都會造成不可估量的後果。曾經，主神大人有一個鉆研煉金術的‘父親’，然而那是個常規世界，無法將鉛變成金子，但這個人類‘父親’意外地對主神大人很好，所以有一天，主神大人決定讓鉛能夠變成金子。然後世界開始無條件履行他的意志，整個物理體系都崩塌了，世界既要維持穩定，又要增加全新的設定，最後它只能讓原子分化出中子、質子、電子、誇克等，於是整個物理領域都顛覆了。你知道鉛和金區別就在於原子結構，所以人類只要研制出改變質子和中子數量的機器，就能實現‘鉛變金’。現在有的世界已經制造出了大型粒子對撞機，有的世界制造出了ONY，有的世界制造出了MMM，正在一步步往鉛變金的方向發展，唔，主神後來創造的世界不少都沿用了這個設定。”

唐思思：“那也是我的世界……”

“那你就該明白了，你們管補充設定前的物理體系叫經典物理，管補充設定後的物理體系叫量子物理，兩種體系存在矛盾，所以你們到現在都沒辦法說出光是波還是粒子，反正你們現在還沒本事發現兩種體系的根本矛盾，等到那一天，不知道是世界強大到能完美融合兩種體系，還是幹脆開辟多重次元解釋矛盾。”

唐思思理解了一下，但仍不懂索菲婭和自己說這個幹嘛：“嗯，你除了讓我知道我永遠不及格的物理是他搞的鬼，還想讓我知道什麽？”

“請盡量不要讓主神大人使用能力，他眼裏微不足道的一粒恒河沙，也孕育著多少的生命，我不能說掉信仰值的話，但至少同樣生存在沙粒上的我們，該有憐憫之心。”

昨天沈明突然把信仰值調到極限，毀滅了這個世界，五秒後卻又把信仰值拉回原位。索菲亞本來好好地吃著火鍋唱著歌，眨眼就看見世界末日了，再眨眼末日終結，但那滿目斷壁殘垣屍橫遍野可真的不能再真，她感覺沈明可能是在通過這種方法召喚她，就立刻把世界回撥了幾十分鐘。

索菲婭當時真感覺[嗶]了狗——他就不能直接給自己打個電話？！

索菲婭看了看遠處的小蛋糕店。

“主神大人要回來了，我得趕快跑，每次見到他我都掉信仰值。”索菲婭毫不含糊地跳起來就跑，速度堪比田徑運動員，可見沈明的威懾力相當之大了。

唐思思莫名其妙地聽了一通背景解說，隱隱約約反應過來可能發生過什麽，她看著沈明重新坐回身邊，開口說：“飛機那個時候掉下來，太巧了。”

沈明：“雷暴就是很危險的天氣。”

兩個人從滿登登的碩大紙袋裏拿出小蛋糕吃，甜膩的奶油入口，唐思思幸福得想哭，她簡直想為味道正常的食物跳個舞！

略過幾分鐘，另一個帶著墨鏡的女人坐在了她身邊。

墨鏡大概是這個世界的標配。

唐思思拿了個小蛋糕遞給風塵仆仆的伊麗莎白：“人都救出來了嗎？”

伊麗莎白吃了一口小蛋糕：“莫莉把毒/藥藏在身上，沒被盧森搜出來，雖然她們母女遭了點罪，但總算把毒/藥帶上島了。計劃很成功，玫瑰島管理層和高端會員全部中毒身亡，女人們正在去歐洲避難所的路上，以後再也不會有人為難她們了。”

“嗯，好。”唐思思——其實我什麽都沒幹……

“還有這個。”伊麗莎白從兜裏拿出一條項鏈交給她：“莫莉讓我還給你，她說謝謝你說服她參加這次行動，給了她和女兒沒有後顧之憂的人生。”

“那你接下來怎麽辦？FBI好像知道了你在幫我。”

“我沒有留下任何可作證據的聲音和影像，而且有權勢追責的人都已經死亡，政府一定會假裝沒發生過這件事，所以我接下來當然是回去上班，唔，可能要經歷幾次比較艱難的談話，你知道的，程序問題。”伊麗莎白說完帶上墨鏡，起身，“雷丁頓給你找了不少麻煩吧？”

唐思思微笑：“替我給他問好。”

伊麗莎白離開後，唐思思看著手裏的項鏈，葡萄大的橢圓琺瑯墜子，30厘米長的銀鏈，看起來倒是平平無奇。可她一碰觸這東西，就感覺到了巨大的能量，這一定就是薩曼的靈魂交換物了，只是它代表了她人生之中哪段難忘的經歷？

翻來覆去間，唐思思註意到墜子下方有個不起眼的卡簧，按下機關，墜蓋彈開，只見裏面以樹脂托著兩只小小的、完整的指甲，指甲被油彩精心塗飾著，像是依舊生長於孩童稚嫩的指尖。

唐思思以手掩口倒吸一口氣。

這時候，遠處路口的方向，接到見面通知的高級馬仔正朝她奔來，激動之情溢於言表，簡直就像一只兩個月沒看見主人的哈士奇！可以預見，他正在準備一個過分熱烈的擁抱，乃至一個讓人窒息的吻。

唐思思給沈明打個眼神，沈明會意地起身離開了，她則把給安琪兒的字條放在了裝巧克力的紙袋頂端，然後輕輕咬破左手小指，趕在高級馬仔撲倒自己的前一秒，碰了下鏈墜裏的指甲。

天地轉圜。

忽然間一片漆黑。

唐思思試圖站起來，卻一頭撞上了硬邦邦的鐵板，她這才想起自己被沈明藏進儲物櫃了。

唐思思深吸一口氣，要鎮定，不要穿越！

唐思思推開儲物箱的門，便看見沈明和鄭導坐在茶桌邊，正商量著下一季的劇本。

鄭導張大嘴巴看著唐思思鉆出櫃子，眼睛都有些發直：“哎呀，這個小姑娘，怎麽在這裏？”

“鄭導好。”唐思思理了理淩亂的裙擺，客氣地打招呼：“我……我在裏面休息一會兒……”

“那裏面也能休息嗎？你在這邊的沙發上躺躺就好了嘛。”鄭導50來歲，家裏也有孩子，帶這些小姑娘小夥子一直都很好，他一語道破真相：“是不是沈老師又讓你加班呢？沈老師你也是的，人家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怎麽好大半夜回家，路上多不安全啊。”

“和我沒有關系，她就喜歡在櫃子裏睡覺。”沈明木然答應。

鄭導一臉黑線，感覺應該替唐思思申請勞動仲裁，他站起身：“劇本就這麽定下，我先走了，你也讓人家姑娘回家吧——你叫思思是吧，來，我下樓給你打輛車，你住哪兒啊？”

沒等唐思思回覆，沈明先替她拒絕：“不用，我會送她。”

畢竟人家內部矛盾，鄭導不好堅持：“那也好。”

目送鄭導離開，唐思思立刻開口問：“那個世界怎麽樣了？”

“墜機事件沒有泛起任何波瀾，政府肯定要最大程度消除這件事的政治影響力。”

“薩曼呢？”

“不知道，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她那樣的人，肯定給自己安排好了萬無一失的退路。”

唐思思點了點頭，心裏忽然有些空泛，那麽真實的幾個日夜，忽然間就成了人生中偶然遺失的兩個半小時。

沈明扣過寫滿了角色關系的白板，說：“收拾好你的東西，我們要走了。”

唐思思驚訝了一下：“可是你給我的劇本還沒有改呢！你先回去吧，我改完劇本再走。”

“不用了，導演明天會先補拍幾場戲，所以明天我不來，你也不用來。”沈明瞟了一眼垃圾桶裏撕碎的電影票：“離開場還有一個小時，要去看嗎？”

唐思思的眼神一亮，但瞬間又黯淡下去：“這個電影這麽火，現在肯定買不到票啦！”

沈明一手拿起她的包，一手拿起她的外套，通通丟給她：“沒有我買不到的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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