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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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思思反應了足足一秒鐘,才緩緩偏回頭:“科萊將軍。”

“薩曼,一旦我哥哥醒過來,他就會糾正這個錯誤。他會知道,我雖然在美國長大,但也是哈姆家的男人,比任何一個低賤的女人都強太多!”

“願你夢想成真。”她淡定說完,微笑著左轉一小步,面向被一大群保鏢簇擁著走來的金發老男人——如果這個人也敢跟她動手,她發誓就引燃十公斤TN/T和這艘輪船上的所有人同歸於盡。

“薩曼。”金毛熱情地張開雙臂擁抱了她:“你比傳說中還要美麗。”

“很榮幸得到您的讚美。”

“將軍正在船艙裏等你,他很擔心你。”金毛一面說,一面挽起她的手走向船艙:“你有多久沒有回國了?我船上帶來了最好的廚師,希望讓你嘗到家鄉的味道。”

唐思思還不知道這個金毛何許來歷,不敢貿然深談,幸虧幾個人很快就到達了船艙二樓,金毛推開一扇重重守衛的門扉,站在門外示意唐思思:“將軍剛剛午睡結束。”

唐思思點頭致謝,帶著高級馬仔和科萊兩個人進入房間。

可憐的將軍在逃跑中失去了他的高科技輪椅,如今躺在床上,還喪失了正常的溝通能力,只能靠喉嚨上一個不太智能的發音器咕嚕咕嚕。不過他看見“薩曼”還是非常興奮的,激動地口水都流出來了。

守在床邊的兩個保姆識趣地離開,而後科萊半跪在床邊親吻哈姆將軍的手,情緒飽滿得就像是在表演歌劇:“哥哥,哦,哥哥。”

唐思思倒吸冷氣,很怕自己會暴斃於尷尬癥。

床上的哈姆將軍像炭爐上的蛤蜊一樣緩緩張開嘴:“科……”大約緩了一份碳烤生蠔的時間,他才繼續說:“萊……”

科萊握著哈姆將軍的手,興奮地像在嘬豬蹄:“哥哥,薩曼她把一切都搞砸了,讓我來替你打理生意,一切都會恢覆正軌的。”

“你……缺……”哈姆將軍用他挑戰人類耐力極限的音速說:“少……經……驗……”

科萊丟開他的手,捂著胸口做喘息狀:“因為我在美國長大嗎?我發誓我對家族的忠誠不亞於任何一個哈姆家的男人!”

哈姆將軍:“先……學……會……馬……”

說到這裏,老頭今日的語言配額就用光了,三個人等了半天沒等到下文,唐思思便忍不住接話:“馬爾姆格雷語。”

“對……”

科萊雙手胡亂在頭上臉上摩挲著,然後倒退兩步,傷心欲絕地奔逃出門外。

唐思思回頭看著科萊的背影,終於明白了這個男人無法繼承家業的原因——他應該找專家會診下他的表演型人格障礙。

這屋子裏“唯一”說英語的人離開,老頭又支吾了兩個聽不懂的音節,而後高級馬仔微鞠一躬,也後退著出了門。

屋子裏只剩下唐思思和哈姆將軍。

唐思思拿出手機,假裝看時間開啟了翻譯軟件,然後坐在哈姆將軍的床邊溫柔地俯視著他。不過老頭詭異的發音和節奏卻遠超出了軟件的識別能力,完全解讀不了。

分辨不出哈姆將軍到底要幹嘛,唐思思只能保持微笑,僵持片刻後,哈姆將軍全身上下唯一能動的眼珠開始亂轉,似乎產生了某些疑惑。他雖然高位截癱,卻手握實權,是薩曼一切權利的根本來源,如果他開始懷疑自己的身份,那自己可能就無法活著離開這條船了。

想到這裏,唐思思惡向膽邊生,幹脆摘下了他別在領邊的輔助發聲器,摳開後蓋,胡亂掐斷了幾根不管什麽線路,將發生器覆原後,那玩意果然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哈姆將軍瞪大眼睛,全然不敢相信自己經歷了什麽,他這回真的變成植物人了。

剛剛淩霸了一個七十歲的高位截癱患者,唐思思內心很過意不去,她原地轉了幾圈,深吸幾口氣,然後對哈姆將軍說了聲抱歉:“對不起——完了,我開始有負罪感了。”

走出房間,唐思思看見金毛和科萊正坐在走廊椅子上交談,三人隨即進入餐廳,開始享用昂貴精致的飲食,餐桌上,表演欲爆棚的科萊搶走了一切話題,完全不給別人開口說話的機會。

“盧森先生,一切正常的話,後天薩曼就會把你逃婚的妻子送回來了,可一切會正常嗎?薩曼?”不等唐思思想出回答,科萊又自言自語:“看著可不像,因為你沒有及時處理掉那個聯邦探員,害得我們一次損失了十二個人。”

唐思思對盧森點頭:“抱歉。”——抱歉帶來這麽個弱智小叔子。

盧森:“薩曼,你不知道我有多麽羨慕你和哈姆將軍的婚姻。我出使俄國才一年的時間,真的什麽都變了,訂了婚的妻子被她媽媽綁架來美國,拋頭露臉生活在一群放蕩的女人中間,你不知道我的家族因此受到多少抹黑,這一年我國執政的黑沙黨是怎麽教化國民的?廉恥盡失!你一定要幫我把妻子找回來,只要見到她,我就把你需要的活動尾款打進賬戶。”

科萊適時插話:“薩曼的確是難得忠誠的女人。還記得那時候我們和黑沙黨一起競選,局面很不利,薩曼的哥哥正好是黑沙黨的候選人,哦,就像傳說裏那樣,她裝作重病被送回娘家,然後放火燒死了自己全家,我們立刻轉敗為勝了。”

局面尷尬起來,科萊提起這個話題明顯不是在頌揚薩曼。

“好女人就該只有一個家。”盧森卻不介意:“這不就是貞潔的定義嗎?”

“那麽接下來就是關鍵了,怎樣才能馴服一個女人?”科萊說起這個興致勃勃:“薩曼九歲的時候,偷了輛車想逃回家,哈哈那時候我們和黑沙黨的關系難得緩和,如你所知,她做了個多麽糟糕的決定。她被親生父母送回來後,我哥哥掰斷了她的兩根拇指,親密的夜,在床上。從那之後她就成了我哥哥最忠誠的小母貓。教訓很深刻是嗎,薩曼?”

唐思思錯動牙齒,即便偽裝身份下也受不了這種侮辱,如果手裏有十公斤TN/T她就和這一船人渣同歸於盡了。可眼下憤怒沒有意義,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她指了指桌面上的紅酒,示意侍應倒酒:“希望你也有那樣的機會贏得我丈夫的信任。”

科萊皺了下眉:“你以前總是叫他將軍……”

這個小插曲並沒有引起更深的質疑,三人在詭異的氣氛裏舉杯,然後其他兩人一起吐了出來。唐思思放下剛沾唇的酒杯——那濃縮泔水發酵一樣的味道還沒有來得及汙染她的味蕾。她靜靜看著盧森和科萊鬼哭狼嚎叫醫生來救命,在心裏發出了冷笑。

一片混亂中,高級馬仔靠近唐思思,遞給她一臺手機,對面的人報告:“麻雀進入視線,準備收網。”

聽起來很酷炫的樣子,唐思思把手機還給了高級馬仔,後者很自然地替她處理了後續事宜。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只木偶,被薩曼提前安排好的行動牽引著走,一步一步,沒有轉寰的餘地,這讓她感覺相當被動。

而另一邊,匆匆到來的醫生又匆匆離去,經過他縝密細致專業性極強的推斷,三個人的身體非常健康,沒有任何中毒跡象。

桌面上那瓶價格高昂的紅酒僅僅是意外變質而已,奇妙的化學反應造就了它渾然天成的詭異口感,獨特的細菌發酵給予了它舉世無雙的超常味道。

盧森咒罵著自己的紅酒供應商,科萊也在一邊附和著,只有唐思思心裏偷偷想,萬幸沈明還沒有吃到小蛋糕……

盧森花了好大的功夫,才走出了紅酒變質的陰影,他對唐思思說:“車就在外面,會有人護送你出去,只要把她們捉回來,我就把伊德監獄的結構圖交給你。”

“我……是的,我很需要伊德監獄的結構圖。”

看來薩曼提前安排好人綁架盧森逃跑的未婚妻,按照計劃,綁架馬上就會開始,薩曼則能在事成之後拿到一張監獄地圖。

唐思思暗暗打定主意,無論如何都要阻止這場綁架發生,她不會讓任何一個可憐的女人落在這兩個人渣的手裏,也不會讓任何一個罪犯逃出監獄。

她將要離開的時候,仆人撤下桌上用來漱口的清水,同時端來一盤新鮮的水果,供他們清潔口腔。唐思思毫不客氣地拿起一顆葡萄含在嘴裏,另外兩個人跟著她從果盤裏拿出水果吃,而後意料之中的,那兩個人低頭就吐了。

這絕對是偽裝成葡萄的某種垃圾聚合體。

科萊深受重創,固執地認為全部食物腐爛是末日的征兆,於是嘀嘀咕咕念著聽不懂的祈禱。盧森忍無可忍地掀翻了桌子,然而喉嚨裏發不出一個音節,他的嗓子已經被這兩次變質事件折磨得罷工了。

醫生趕上來對他進行了檢查,確認只是聲帶受到刺激發生痙攣,而產生了暫時性失語癥。

唐思思則拿起餐巾,吐掉嘴裏含著的葡萄,幹咳了兩聲,也裝作受到食物刺激的樣子。高級馬仔擔憂地看著她,唐思思擺了擺手,指向門外,示意他一切照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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