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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尋人 “我不在這住了!搬家!現在就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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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秦木楠眉頭緊鎖, 思忖片刻開口道,“這麽說來好像是有一人,當時我們在說雲谷酒的事情, 那人就湊上來和我們聊了幾句, 像是對酒也十分感興趣。我後來就去下棋了, 聽見他們還在聊酒的事。”

尹舒手心微微滲出了一層薄汗,皺眉道:“秦兄可還記得那人長相?”

秦木楠這次反應很快,直接跟店家討了紙筆:“當然記得!那人常來賭坊, 長得十分有特點,令人過目不忘。這樣,我從前粗淺學過些畫藝,不如我畫給你瞧瞧!”

說罷秦木楠寥寥幾筆,就將一男子的樣貌勾勒了出來, 紙上那人口眼歪斜, 滿臉橫肉,看上去一臉兇相。

一歸和尹舒同時看著那張紙。很快,一歸發現尹舒的臉色漸漸變了,他死死盯著紙上那個人, 像是發現了什麽,雙手也不由捏了起來。

尹舒記憶力驚人, 平日裏過目不忘。哪怕只是張再簡略不過的草圖,他也完全能認得出來。這人他不但見過,還曾經在街頭與他擦肩而過,但那時他完全意想不到, 那人竟很有可能就是殺害王允的真兇之一!

仿佛撥雲見日, 尹舒盯著那張畫,心中豁然開朗。

秦木楠畫完, 將紙交給尹舒,口氣裏帶著遺憾:“說來也巧,這位仁兄我雖不知姓名,卻也是許久未見了。哎,真是物是人非啊!”

尹舒收了畫紙,謝過秦木楠,又敬了對方一杯酒,淡淡道:“如有機會我見到他,必會替秦兄帶句問候。”

秦木楠一時悵然,還想舉杯與尹舒再喝一杯,誰知一歸竟不輕不重地一拍桌子,冷冰冰地道:“秦公子,時辰不早了。”

“啊是是!”秦木楠十分尷尬,慌忙放了杯子,“你看看我,好不容易遇見尹公子,竟聊得忘了時辰。”說罷便起了身,沖尹舒和一歸二人作揖行禮,“今日有幸和二位相識,望來日再聚!”

三人一同走到八寶齋門口,又道了別,這才各自分頭而去。

大漠的星子如滿盤玉珠,每一顆都閃著溫潤的光線,撒在沈靜的夜空之中,讓人看了心安。

“小師父,我怎麽覺得你今天有些不大對勁兒啊?”尹舒牽著韁繩,和一歸並排走著,唇角帶笑,擡手撩了下被夜風吹亂的發梢。

一歸不語,突然站定:“你好像很相信秦木楠所說?”

“他沒必要騙我。”尹舒靠站在馬背前,對著一歸說,“他就是個棋癡,和王允不過是在賭坊裏認識,連朋友都算不上。這樣的人,和王允沒有任何利益沖突,反而可信。”

“未必。”一歸面露鄙夷,冷然道,“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幫你。”

尹舒噗嗤笑了出來:“小師父,你好像對他很有敵意啊。他那哪裏是在幫我,他連我想要幹什麽都不知道,不過畫張畫而已。”說著他胳膊自然而然搭上一歸肩頭,帶著溫熱的氣息附耳道,“別以為我對誰都跟對小師父一樣。”

一歸看了他一眼,沒有動身,任由那只胳膊就那麽搭著,好似臉色終於和緩了些:“所以你是認出那副畫上的人了?”

“不錯。”這次尹舒回答得相當幹脆,“那人我的確見過,不過只是一面之緣,所以這次又得要請小師父出面幫忙嘍!”

沒過兩日,曹家就派了人來了一歸府上,說曹家公子有請。

“喲,小師父,真是面子大呢!”尹舒手裏拿著一塊新送來的松餅,搖晃著走到一歸面前,“那曹玉驍果真是買你的人情。”

一歸瞥了他一眼:“不是你說要去的?”

“是,當然是!”尹舒咬了一口松餅說,“所以才說要請小師父幫忙嘛。唔……這松餅真是香極了!你從哪買的?”

“沁香閣。”

尹舒瞪圓了眼睛:“哦?你是說街角新開的那家泌香閣?前些日子我路過的時候還看見那家門口排滿了人呢!你是怎麽買到的?”

“差了人去。”一歸不冷不熱地說,“幾塊松餅而已。”

其實一歸沒有說的是,前些日子聽聞起沁香閣開張,總有人提及那的糕餅好吃,所以特意找人去高價買了。清早送來的時候松餅都還是熱的。

“知我者,小師父也!”尹舒滿意地又吃了一大口,故作陶醉地感嘆道。

一歸瞥了眼吃得滿嘴都是渣兒的尹舒,回過頭,淡淡道:“好吃就行。”

尹舒笑著拿松餅湊到一歸嘴邊:“小師父要不也來一口?”

一歸低頭還在看手裏的書冊,就在尹舒以為他不屑搭理準備縮手的時候,他猛然趁其不備湊過去一口咬了下去。

“啊——你咬到我手了!”

偌大的宅院裏頓時響徹了一片鬼哭狼嚎和詭計得逞的賊笑聲。

“梁呈俞——我不在這住了!搬家!現在就搬家!”

兩人來到曹府的時候,下人已經在那裏等著了,見到他們就欠身道:“兩位這邊請,公子已經等候多時了。”

尹舒和一歸走進正廳,卻見廊下曹玉驍正和姐姐曹玉嬌說話,見他來,立馬起身迎了過來:“一歸師父,尹公子,恭迎二位!”

這時尹舒視線繞過曹玉驍,正好看到他身後坐著的曹玉嬌身上,卻見她雙眼通紅,正拿著帕子掩蓋住面頰,企圖拭幹沾著的淚水。

好好一個富家千金,幾日不見卻變得十分憔悴。初見時的美艷貴氣都褪得一幹二凈。但不知為何,此刻的曹玉嬌卻比那日初見時,更令尹舒有一種真實感。仿佛這個從前的曹府閨秀,現如今的包家少奶奶天生就該帶著這股子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的悲涼與滄桑。

一歸上前客氣行禮:“多謝曹公子請我二人前來貴府。”

“一歸師父客氣。”曹玉驍道,“既然你都遞了拜帖,我豈有不邀你二位前來的道理!”

正說著,曹玉驍吩咐家仆沏好茶端了上來。這時曹玉嬌站起身來,垂著眸,悶聲悶氣地說:“幾位先聊著,我先失陪了。”

曹玉驍嘆了口氣,很是擔憂姐姐的狀況,轉身對一歸和尹舒說:“我先送姐姐回房歇息,還請稍等一下。”說著就陪著曹玉嬌,緩步離開了正廳。

趁這會功夫尹舒四下裏張望了一圈,卻沒有看到包永的身影,再聯想到方才曹玉嬌的模樣,暗自猜想這曹玉嬌的情況莫不是與此有關。正想得出神,手中茶水一不小心灑了一點在月白長衫上,隨手打算掏出懷中帕子來擦。

一歸輕搖了下頭,拿過了帕子,幫尹舒擦起衣衫來。

尹舒調笑:“你這帕子上的味道真是多少年不帶變的!”

一歸瞇起眼睛,盯著尹舒,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那你怎麽沒有早點認出我來呢?”

尹舒哪知道在這種事上也能被噎,剛想要嗆回去,就見曹玉驍回來了。

“尹公子,一歸師父,不好意思。”曹玉驍過來看見挨得很近的二人,微怔了一下,見一歸手中拿著帕子,不禁問道,“是不是這裏太熱了,要不我們可以去後院聊?”

“不妨事。曹公子不必麻煩。”一歸回神,對曹玉驍道。

尹舒沒言語,卻順手拿過那塊帕子,故意對著濺在一歸身上的幾滴水也蘸了蘸,這才將帕子收進了自己懷裏。

曹玉驍看得幾乎呆住,半晌才反應過來,坐下結結巴巴道:“不知……不知二位今日來找曹某所為何事?”

尹舒向來跟曹玉驍之間不繞彎子,直奔主題: “是這樣,聽聞曹家名下有家當鋪,所以想問曹公子尋個人來。”

曹玉驍不明就裏:“尋人?這當鋪裏有何人可尋啊?”

“既然是當鋪,我自然是要尋那典當之人。”剛說了兩句,尹舒口氣立馬又變成了揶揄式的奉承,“對曹公子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

“聽起來倒是不難。”曹玉驍嘴裏這麽說著,眼裏卻盡是迷惑,看著兩人也不像是要說笑的樣子,便只好又說,“我倒是可以去當鋪問問,二位可有那人姓名?”

“要知姓名我們就不用麻煩曹公子了。”尹舒明面上在求人,嘴裏卻忍不住譏誚,說著站起,將秦木楠那幅畫展了開來,亮在曹玉驍面前,“我們要尋的即是畫上之人。此人七日之前在曹記當鋪裏贖回了一樣東西。”

“哦!那便很容易了。”曹玉驍接過畫紙,端詳片刻,想了想,“請二位跟我來吧!”

曹記當鋪門口,裏面的夥計一看曹玉驍來,立馬就湊了上來,圍著他“少爺”“少爺”地叫個不停。

曹玉驍把那幅畫拿給夥計:“你可有見過此人?”

只看了一眼,那夥計就立馬叫了出來:“認得認得,此人那日來贖當。明明是個死當,我不讓他贖,他還跟我吵起來了。最後出了雙倍的銀子,楞是把東西從我這搶走了!”

“那你去看看賬目,上面可還有那人姓名?”

“不用看!因為他長相特殊,行為又十分霸道,所以我特地留意了他的名字,到現在還記得,那人叫司徒亮!”

尹舒上前一步追問道:“可還有關於此人其他消息,比如家住何處?”

“有的!”那夥計說著拿出一本賬目指給他們,“你們快看這裏!”

作者有話要說:一歸【冷笑】:量你也飛不出,一一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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