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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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知後覺的貓屎跟上, 見兩人之間那氣氛,怎麽都覺得有點奇怪。

他剛剛沒看錯吧。

Glod這是害羞了?!

楚宵沅被顧庭燎突然扶住,手搭在他的小臂上, 遲遲不動,卻忍不住擡眸, 躲閃又竊喜地偷偷飛快看他一眼。

接著,他看到顧庭燎嘴角含笑, 朝他淡淡一笑。

“! ! !”楚宵沅下意識捏緊他的手,又回神似的, 站穩趕緊松開, 心虛地解釋:“我剛剛不是故意的。”

終究是有人看不過去了貓屎, 走過去, 像個熊孩子一樣作勢要擠開他們:“讓讓?”

顧庭燎好事被打斷, 眼神懶懶向上撩起,看向不長眼的這位, 語氣和眼神同時冷下來:“Kopi, 今晚好好覆盤你今天的比賽,明天給我個一萬字報告。”

貓屎瞬間炸毛,往後迅速退後五六步, 驚恐捂臉:“……隊長?咱是打電競的,不是寫小說的?!我這雙手它做不到啊啊啊!”

顧庭燎對他的話置若罔聞, 雙手揣回兜裏,側頭問楚宵沅:“想吃什麽?”

回過神的楚宵沅心裏暗爽,感覺一箭雙雕,報了剛剛被說“殉情”之仇。

殉情……

這麽悲傷的詞,想想還是……臉熱。

顧庭燎已經往前走,楚宵沅急忙快步追上, 回他:“我都可以!你想吃什麽?”

想吃……

顧庭燎側頭,看著他原本白皙的臉蛋此時微紅,稍長的頭發因為遮眼而隨手紮在腦後,眼睛亮閃閃充滿期待的可愛模樣。

他眼神一動不動,喉結在暗處滾動了下,半晌才說:“先回去,你路上慢慢想。”

晚上他們最後照常在酒店的自助餐廳吃的,畢竟說五星級的自助餐,味道極好。

覆盤一直從晚上九點到淩晨兩點多。

楚宵沅強忍著眼神不去看顧庭燎的側臉,逼自己專心聽覆盤。

然而即便如此,他側頭偷看的頻率依舊極高。而每一次都還要做各種各樣的小動作掩飾。

比如側身抻懶腰迅速捕捉一眼。

比如伸手打哈欠拍嘴,側頭瞄一眼。

比如借故調侃一下坐在顧庭燎旁邊的貓屎今天的垃圾操作,再神不知鬼

不覺地看一眼。

比如……

喬宇幾次講覆盤,發覺Glod這麽多小動作,恨不得拿手上的筆飛過去砸頭。

都已經是老選手了,這紀律問題依舊這麽散漫!

楚宵沅無所顧忌,怎麽看怎麽覺得這個大帥比太好看了!心動!順眼!越看越喜歡!越看越忍不住!

這大概是大齡少年春心萌動後的洶湧澎湃。

這個年紀的大齡網癮少年,一旦心動,就如枯木逢春,久旱甘霖,迅速從踢翻狗糧的汪化身……癡漢。

心上人隨便一個眼神就能攪亂一池解凍後的春水。

顧庭燎這麽敏銳的人,又怎麽會感受不到這熾熱的幾乎沒有掩飾的目光。

一開始還有些心熱不自然地耳尖熱,到後面早就處之泰然,順便十分心機地故意凹造型,向那人展現自己最優越俊美的下顎線,□□飽滿的鼻翼,薄唇似有似無地輕勾。

覆盤結束,大家做鳥散狀,紛紛離開隊長的房間。

楚宵沅還磨磨蹭蹭地,低下頭去摸鞋。

他想留下來,就算說點什麽,聊聊大後天的周決賽?

這個話題不錯,他摸著鞋準備好擡頭開口,恰好撞上顧庭燎的眼神。此時他高冷地站在門口雙手環抱,眉梢含著意味深長又有點懶散的笑。

這個似乎看透一切的眼神,讓楚宵沅頓覺理虧,摸摸鞋面訕訕站起來,剛剛想好的話也卡在喉嚨裏說不出來了。

他慢慢挪步走過去,頗有些沮喪地垂著頭,準備走人。

這時,顧庭燎在他經過時開口了:“看了一晚上,這就走了?”

“……! ! !”楚宵沅被他瞬間戳破,血色從脖子一路往上湧,“我!”

他剛蹦出這個字,就看到顧庭燎的臉上露出短促的笑意,一張臉再度往上紅一度,紅得要滴血!

“你!你笑什麽?!!”他氣急敗壞,感覺有種隱秘被揭露的羞恥感,恨不得一腳踹他腿上,然而腳伸出去卻又迅速往前一邁,低頭就要往門外沖。

一只手迅速將他從門口撈回來,往自己懷裏一帶,撞在胸口。

嗡嗡發燙。

“還走不走?”顧庭燎伸手撫上他略長到耳垂

的頭發,修長的指尖靈活地一挑,解開他隨手紮在腦後的那個發揪。

略長的頭發散開,額前的碎發遮擋在眼前,楚宵沅楞怔了下,擡頭透過發隙間看向顧庭燎低垂下挑的狹長眼眸。

像是一汪深潭,幽深中浮著淡淡點點星光。

楚宵沅被迷怔住了,不禁慢慢搖頭。

顧庭燎滿意地勾唇,向前加深這個擁抱,轉手將門推過去,緩緩關上。

他像是一只巨型的食肉動物,慵懶地俯身抱著自己鐘愛的獵物,親昵地湊近,在他脖頸間舒服地微蹭。

兩只手卻不老實地將人環抱著,肆意地,喟嘆著,想要沿著他的骨骼一點點摸索,順著他的血肉前行。

楚宵沅渾身觸電般發顫,有些隱隱後怕,卻又止不住地興奮。

他羞恥地覺得,自己有感覺了。

可他弄不清顧庭燎到底是什麽意思。

他抱著自己,這麽依賴又依戀的模樣……真的不是因為他只有抱著自己才能睡著嗎?

他想到了他那個病癥,不由心裏咯噔了下,微微蹙眉。

顧庭燎當初說的是:你能不能喜歡我?

那他呢?

他喜歡自己嗎?

楚宵沅此時正被顧庭燎這只食肉的狐貍,恣意地,毫無顧忌地抱在懷裏一點點搓揉,似要摸清他的骨血,垂著涎液紅著眼睛,想將他拆食入腹。

可楚宵沅卻因為腦中盤旋的想法而一時失神,他甚至想到了很久之前,顧庭燎醉酒那次說的。

他說“討厭”,顧庭燎那時說的說的是討厭他。

那現在呢?

現在有沒有一點點喜歡?

應該是有一點的吧。

可他當初離開甚至給他造成了心理陰影……

他從來沒說過喜歡,甚至當初那晚說的也是“我們試試”。

應激性精神障礙,會有喜歡嗎?

還是說……報覆。

楚宵沅越想心越涼。

顧庭燎也察覺出他的情緒不對,本欲低頭親吻他那讓他日思夜想的唇,卻又怕他反感,猶豫了下,親到他的臉頰上。

冰涼的。

楚宵沅的眼神在眼前人停在他的唇面前一秒後移開,親在他臉頰時,涼了下來。

他心口立即升起一種強

烈的屈辱和悶疼感。

在得知顧庭燎並不喜歡自己,甚至認清對方也許只是玩弄或者報覆自己。

楚宵沅立即伸手推開他,往後一退。

“怎麽了?”顧庭燎不解他怎麽突然就這樣,眼神也變得冷淡。

楚宵沅幾乎在那一瞬,捕捉到顧庭燎眼神中的驚慌,他穩住心神,心裏的亂麻在這一瞬,有了突破口。

顧庭燎說的“應激性精神障礙”真的存在麽?

他似乎出現的癥狀頻率並不高,甚至連隊內的心理輔導師也並沒診斷出來。要知道GOD的心理輔導師的資質極高,出現漏診的概率……不會那麽低。

他似乎,自認地,理所當然地相信了這個謊言。

理由是荒唐的他自己都沒有細想的。

因為他的虧欠。

虧欠……

楚宵沅在這時猶豫了。

他敷衍地扯起嘴角笑了下:“沒有,我覺得太晚了,我回去了。”

敏感地察覺出他的情緒不對,顧庭燎立即伸手拉住他:“楚宵沅。說實話。”

說實話。

楚宵沅聽到這三個字,心情覆雜,他回頭,忍不住開口問:“顧庭燎,你之前說的應激性精神障礙,是不是真的?”

顧庭燎聞言一怔,半晌,眼神盯著他:“你希望是真的還是假的?”

楚宵沅反倒被他問住了。

真的?小狐貍被病痛長期折磨……假的,那他就是為了戲弄和報覆自己……

顧庭燎是何等聰明的人,在楚宵沅猶豫的這短暫時間裏,立即想清楚楚宵沅的反常。

他看著他,握緊他的手腕,開口:“我說過,我懷疑我有,但事實證明,我確實診斷出輕度的應激性精神障礙。”

楚宵沅難以置信:“那心理輔導師……”

顧庭燎打斷他:“他不可能對外洩露病人的任何狀況,更何況是我。”

楚宵沅抿唇,心裏五味雜陳。

“所以是因為我麽?因為我當初的不告而別。”

“是,或者不是。”顧庭燎緊張地看著他的表情,試圖不放過他的任何情緒,“楚宵沅,在遇到你之前,我是重度患者。”

“你知道當初我是怎樣才能勸說我那個財勢通天的父親答應讓我

來GOD打電競麽?我將我的心理診斷書放在他的面前,告訴他,如果我不打電競,只有一個後果就是瘋掉。”

他沈沈地看著震驚的楚宵沅說:“在一個沒有你的世界裏瘋掉。”

“楚宵沅,你是我冰冷血液裏唯一的溫度,是我黑白世界裏的一抹彩虹。”

“是我飲鴆止渴後唯一的解藥。”

楚宵沅怔怔地看著面前的顧庭燎,說不出話。

他清楚地感覺到一只手撫上他的下顎,顧庭燎幽深的眼眸中閃著火苗:

“楚宵沅,我現在只想把你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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