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獎勵？”楚宵沅白天只當是玩笑話, 哪知道對方會當真。可現在人都認認真真跑上門了，他哪有推開的道理。

他回頭拿了條幹毛巾擦頭發，極為隨意地坐回床上：“可以啊, 什麽獎勵？”

關上門走進來，顧庭燎目光在他濕潤的發梢上緩緩掃過, 微抿唇，邁開大長腿走進來, 站定在他床邊，薄唇微勾, 狹長的黑眸盯著他, 欠身靠近他：“你想要什麽獎勵？”

一片陰影籠罩上來, 將本就有些瘦削的楚宵沅籠住。楚宵沅正擦頭發, 沒太註意這細微的距離。

“真的？那我得好好想想。”楚宵沅白皙的手腕正拿著雪白的毛巾擦著黑發, 手上隨意地搓/揉著發梢。

顧庭燎也並不急，看似慢條斯理地直起身站在他身旁, 背光的眼眸微暗, 流離在年輕男人纖細的脖頸，漂亮的鎖骨還有他隨意指尖滑動的紅唇。

剛剛洗澡出來，楚宵沅的嘴唇濕潤泛紅, 此時絲毫沒註意對方的眼神，因為他這個獎勵興奮地一張一合：“那……嘿嘿……”他似乎想到了一個不錯的獎勵, 還沒說出來，自己先樂得笑出聲來。

“什麽？”顧庭燎並不在意，眼皮懶懶地撩起看向他。

楚宵沅被他這個眼神看得冷怔了下，半晌找回神，輕咳了聲說：“那就24小時內，無論我說什麽, 你都得聽我的。怎麽樣？不過分吧？”

男人聽聞低笑了聲，“你想玩主人游戲？”

被明晃晃地戳中心思，楚宵沅有些羞恥，梗著脖子迎上他的視線：“你天天當隊長，怎麽也該讓我使喚使喚了吧？”

說完，楚宵沅佯裝不在意，移開目光。

“可以。”顧庭燎忽而出聲答應。他詫異地擡頭，看到對方嘴角微勾，當真有模有樣地來了句：“那麽主人，你想對我發號的第一條命令是什麽？”

他說這話時，神態平靜，絲毫看不出任何違和感。

可楚宵沅差點被雷焦了。

顧庭燎今晚這麽好說話？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咳咳，那什麽？給我吹幹頭發吧。”楚宵沅大爺似地坐在床邊，將幹毛巾遞給他。

他這

話似乎正合顧庭燎心意，對方接過他的幹毛巾走進浴室，從裏面拿出吹風機，步調沈穩地插上 插座，拿著吹風機走近他。

顧庭燎開了熱風中檔，吹風機嗡嗡嗡地聲音瞬間在耳邊轟開。既然是獎勵，就享受嘛。楚宵沅邊給自己做心理建設，邊閉上眼睛，悠哉悠哉地等著被伺候。

熱風吹在他的頭發上，舒服極了。他嘴角不由翹起來。

小狐貍啊小狐貍，你也有伺候我的時候。

然而下一瞬，一只溫熱有力的手觸碰到他的發梢，輕柔地插/進他的濕發間搓/揉著他蓬松的頭發。楚宵沅身子瞬間僵住。也許是閉著眼睛的緣故，他全身所有的感知細胞似乎全活了，尤其是頭皮上的觸感。

他甚至能夠感知他的骨節分明的手指是如何分開他的頭發，如何溫柔地分散他黏在一塊的頭發，讓熱風吹過。

溫熱的觸感時不時從頭皮傳來，楚宵沅閉著眼睛不敢動，生怕什麽細微的動作暴露了他的緊張。

顧庭燎一手拿著吹風機為他吹風，一手細致地穿梭在他柔軟細膩的發梢間，一點點，事無巨細地吹著每一個濕潤的角落。看著手心底下極為溫順的年輕男人，顧庭燎心裏有種難言的滿足感，能夠這麽為他吹頭發，跟他更靠近一些，真好。

他想他已經沒法再欺騙自己，即便當初他是恨極了楚宵沅的不辭而別，可現在，他什麽都不想去想，只想把這個人留住，留在自己身邊。

只要他在就好。

隨著時間推移，楚宵沅慢慢放松下來，他聽著耳邊的嗡嗡聲，體感應該吹得差不多了，伸手想摸一下頭發的幹度，這一摸，乍然摸到一只手。

楚宵沅當即觸電似的要收回，卻被顧庭燎下意識地捉住指尖。

緊緊只是一秒，顧庭燎瞬間松手。

空氣中的氣氛在這一刻極為微妙。

楚宵沅緊張地扣手指，正想著說點什麽。

“吹好了。”頭頂傳來顧庭燎從容鎮靜的聲音，他擡頭，對方已經去收了線，收拾起來，背著他走向衛生間放好。

顧庭燎走進衛生間，看著鏡子裏自己微紅的耳根，對著鏡子調整了幾次表情，一次比一次

淡定。這才推開門走出去。

“還想要什麽？”顧庭燎剛走出來就一本正經地問他。

楚宵沅一時間哪還有那麽多要求，心想要不把人送走？

他想好，裝模作樣地要掀開被子，背對著他說：“那什麽，我要睡了，你就……”

“好，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

楚宵沅松口氣，接著瞪大眼睛看著顧庭燎走到床的另外一邊，掀開被子徑直躺了進去！

“不是！你幹嘛？！”

顧庭燎一臉淡定地躺下，眸光清澈自然：“暖床。”

“……”

孩子你怎麽了？

他低頭看著愈發俊朗的顧庭燎此時正躺在他床上，艱難地擠出微笑：“其實不用……”這麽犧牲。

好吧，美色當前，他實在難以拒絕。

楚宵沅僵硬地躺下去。

他伸手將屋內的燈關了，屋內瞬間暗下來，只要隱隱綽綽的陰影。

寬敞的床中間隔著一個人的間距。

楚宵沅背著他側睡，心裏暗自分析這小子今天這麽反常的原因…… 不對，從他回來以後什麽時候沒反常過。

顧庭燎側身躺在他身後，暗夜裏目光在他背後游移。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同床共枕。在一年多前，他剛到GOD的時候，這屋裏還沒有其他的床，楚宵沅那時候完全不管不顧，將他箍著就按在這張床上。勒令他睡覺，不許亂跑。

“都是男的，你緊張什麽？”那時候楚宵沅是這麽說的。

想起這句話，顧庭燎眼神微暗，他還是放不下，不甘心，也許，也許他不是直的……

今晚，他也是打定了主意要試一試。

楚宵沅背對著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一邊腦子裏天馬行空地胡思亂想，一邊又直覺身後的人一直沒睡在盯著他。

“楚宵沅。”沈默許久，身後傳來清醒冷靜的聲音。

“嗯？”

顧庭燎悄無聲息地往他的方向挪動了些。

耳邊聽著窸窸窣窣的聲音，楚宵沅的神經立即拉直。

直覺今晚顧庭燎不對勁。

事出反常必有妖。

在這一秒，他聰明地從嗓音裏哼唧了聲，佯裝剛剛已經進入深睡，嘟囔著問：“……怎麽了？”

“我睡不著。”男生清晰好聽的聲音

從他耳後傳來。

楚宵沅嚇一跳，他什麽時候靠得這麽近的？

“怎、怎麽就睡不著？認床？”

“不是，”顧庭燎打斷他，又徑自往他背後靠近了些，接著聲音低沈了些，漸漸靠近，近到熱氣噴灑在他耳廓，“我最近有些仿徨。”

聽到一向成熟的顧庭燎這麽說，楚宵沅在腦海裏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接著身後的少年的手在被窩裏緩緩伸向他，狀似無意地搭在他肩上。

“你……”

“可能是看了你送我的那本書，”顧庭燎出聲打斷他。

楚宵沅壓下驚疑，可能他是無意識動作。

顧庭燎見他沒反抗，黑暗中的嘴角輕勾，手更加肆無忌憚地搭過去，嘴上卻是另一副小心又虧欠的口吻：“……其實，一年前你離開的時候，我不該那麽對你。我知道你有不想說出來的苦衷，可我當時忍不住對你發火。對不起。”

楚宵沅從未想過他今晚是要攤開來和他說這個，一怔，心下柔軟，想起當時的情況：“其實當時我也……”

“楚宵沅，其實我懷疑我有應激性精神障礙。”顧庭燎忽然打斷他的話。

楚宵沅到嘴邊的話卡在嗓子裏，反應過來，忙轉身問：“什麽情況？戰隊裏的心理師怎麽從來沒說過？”

昏暗的屋內，顧庭燎斂下眼簾，看似自嘲的低聲說：“可能我一直表現得很正常。”

楚宵沅啞然，以顧庭燎的智商，輕而易舉地偽裝確實很容易騙過心理師。

他對應激性精神障礙了解的不多，但也知道精神疾病不能刺激……難怪當年他會那麽接受不了……

楚宵沅心中對他的愧疚更深了一分，小心地看著他問：“那你這種……會出現什麽癥狀？”

顧庭燎嘴角微勾，低聲背著一目十行從百度百科上來的資料：“經常做夢，夢到以前的事，夢到你離開GOD，或者無法入眠，睡得很淺，還有會對人很冷淡，情感方面有所限制，例如，沒辦法感受到別人的愛，也無法表現出任何情感愛戀……等等。”

楚宵沅聽著他的話，心裏一點點揪了起來。這些，他全都不知道，如果顧庭燎不主動說，他甚至都不會察覺出來

。

不是的，他察覺了，他早就覺得顧庭燎性格上有時候偏執，甚至讓他有一點點害怕。比起一年多前更甚。可他卻相當然地覺得這是正常的。

他心口微窒，擡眸看向他，窗外傳來微弱的月光，他僅能看清他側臉瘦削的輪廓。

今晚，是他在向自己求救的信號。他不能不視若無睹。

“小狐貍，那……這種情況，你需要著怎麽治？咱找更好的醫生？”他說完，又有些忐忑，精神性疾病和其他不一樣，很多病人會抵制被說有病，抵制去治療。

顧庭燎聽出他的緊張，心情莫名愉悅，垂眸佯裝難過：“找醫生沒用的，這種情況，只有……只有你能幫我。”

“我？我怎麽幫你？”楚宵沅訝然，難道是因為他當年離開刺激到他？可也不一定，也許在更早，在他當年撿到流落網吧的顧庭燎之前就……而他那麽信誓旦旦地想要護著他，給他溫暖，後面卻……

想到這兒，他心裏愈發愧疚。

“怎麽幫你？”楚宵沅小心問。

蓄勢已久的顧庭燎聞言，忽而伸手將人往懷裏拉。楚宵沅一下被拉的往前，撞進他懷裏。

他正懵著，耳邊傳來顧庭燎低而淺的聲音：“我想試試抱著你能不能睡著。”

原本身體繃直的楚宵沅聽到這話不免心軟，結結巴巴：“那、那你試試？”

得到允許，顧庭燎心滿意足，更加肆無忌憚，將人摟在懷裏抱著。

渾身上下繃成一條蝦子的楚宵沅猶豫著質疑：“你……這動作好像有點……”

“很舒服。”

三個字，楚宵沅投降了。

他一動不動地讓他抱著，仿若靈魂出竅，只有眼珠子在眼眶子左右轉動。

應激性精神障礙啊。

這不會影響打比賽吧？

還有，剛剛他說什麽？沒辦法感受到愛，也無法表達感情，對人冷淡……

正想著，身前的人忽而又了動作，將他往對方的胸口按了下，正臉砸在他胸口貼著。

“！！！”這又是幹什麽？

顧庭燎依舊是那副讓人心疼的口吻：“暴露於創傷事件的象征或者相似的內心，外界印象時，我也會出汗、心跳加快。”

“你聽

。”

楚宵沅聽話地貼近他的胸口。

“……真的跳得好快啊。”那他以後還是盡量不要提當初他離開的事情了，楚宵沅心裏暗想。

正想著，顧庭燎忽而又將他微推開，對視著他的眼睛，語氣低落道：“楚宵沅，我是不是永遠都沒有喜歡人的能力了？”

“嗯？不會不會！怎麽可能呢？外面那麽多小姑娘追著你喊‘老公’！”楚宵沅立馬安慰這個可憐的少年。他真沒想到，才年僅19歲，他的內心就這麽悲觀。

也許是深夜的作用，平時對人那麽疏離的他，才願意這麽對他袒露心扉。

顧庭燎沈眸，認真地看著他說：“可是我對他們沒感覺。”

“感情總要慢慢處的嘛。”楚宵沅沒來由地心虛不敢看他的眼睛。

“不對，”顧庭燎否認他，“我永遠不可能的。”

“除非……”他說著話，戛然而止。

楚宵沅隱隱有些猜測，忍不住追問：“除非什麽？”

“除非我們試試？”

“……？？？！！！”

這句話仿若一顆驚天雷炸在楚宵沅耳邊，他差點傻眼了：“不是，你說什麽？”

顧庭燎早已能適應黑暗，此刻近在咫尺，將他臉上的神情全部捕捉，心下微沈。即便如此，還是破釜沈舟：“我確定了，我不喜歡女人。楚宵沅，你排斥我嗎？”

他不敢一次問清楚，只能一點點試探。

即便知道這世上有同性相愛，可楚宵沅從未真正去考慮過這件事情。或者說考慮過談戀愛。

他的世界裏除了游戲就是戰隊。

最多，再多一個牽掛著的小狐貍。

楚宵沅再一次被他問懵了。

他是不排斥顧庭燎。顧庭燎此時問完，一直深深看著他等著答案。

他呆呆搖頭：“不排斥。”

他剛回答，顧庭燎忽而將他抱緊：“那這樣呢？”

楚宵沅突然被他緊緊抱入懷裏，身體相貼，陡然有些緊張，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承認：“……不排斥。”

哪知道話音剛落，顧庭燎忽而翻身，將他壓在身下，沈沈地俯視著他，克制著臨界點的情緒問：“這樣呢？”

即便感覺到了他的情緒波動，

可楚宵沅仔細想了想，依舊並沒有任何排斥，只是愈發覺得緊張起來，緩緩搖頭：“……沒有。”

黑暗中，顧庭燎的眼中閃動著幽幽的火苗，楚宵沅暗自吞咽了下唾沫，抿唇。

顧庭燎低頭，靠近他的臉，臨要碰到他時，停住。

“楚宵沅，你有沒有想清楚？”

身下的人楞楞點頭。

澄澈幹凈的櫻花眼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地朦朧。

也許是夜的作用，顧庭燎覺得自己壓抑克制那麽久的情緒快要控制不住了。

他俯身在他身前，雙手的繃直，克制自己不要觸碰到他，卻又無比垂涎眼前的人。

他像是一只生性狡猾的狐貍偽裝著自己的燎牙，卻難掩心中的貪欲。

不到二十歲的少年，一旦動心，壓抑隱忍，卻被最原始的欲/望不斷擊打著理智。

連血液裏都躁動著渴望。

他啞著嗓音最後通知他：“楚宵沅，那我開動了。”

“什——唔——”幾乎毫無預兆地，楚宵沅的唇忽然被他傾身擒住，先是生猛的，毫無章法地廝磨，接著輕顫，一點點試探。

楚宵沅被他壓著，嘴唇發麻，腦子再次發懵，眼下心裏想的卻是：這也是癥狀之一？

過了不過十秒，顧庭燎才緩緩停下來，看著他嘴唇微破皮的地方，伸手摸了摸。

楚宵沅也不緊張了，直挺挺躺著，砸吧嘴暗自回味。

感覺還行？他的臉慢慢熱起來。

反倒是顧庭燎一改剛剛的生猛，撐起身子往後擡，半晌才作反應，出聲問：“所以，這樣呢？”

“……咳咳！”臉熱的楚宵沅立即推開他，往右邊轉身躲過去。

這到底什麽情況？拿他當試驗品？

可顧庭燎研究精神可嘉，根本不願放過他，伸手將人掰正，強迫他面對自己：“說。”

“能不能接受？”

楚宵沅被他盯得頭皮發麻，臉紅心跳，實在沒轍，立即拉被子蓋住臉，許久，被窩裏才傳出他微若細蚊的聲音：“……不排斥。”

啊啊啊啊啊！為什麽要被逼著說這個！好羞恥！

顧庭燎許是現在才知道，對方也許害羞了，沒再強迫他拉開被子看著自己，可還是隔著被子將人籠在自己身下，

靠近他耳朵的地方，低笑了聲，悄悄問：

“那你可不可以喜歡我？”

楚宵沅被這句話炸開了心臟一樣。

這這這這這……什麽意思？

顧庭燎在被窩外面，觀察不到他的神情，心下覺得自己是不是有些急了。

可他確實急不可耐。

他只得解釋：“應激性精神障礙，感受不到別人的愛，但是我想當個正常人。”

他試探著小心問：“你能試著給我這種感覺麽？哪怕是虛假的。”

深夜裏，少年匍匐在他魂牽夢繞的人面前，小心謹慎地請求：

“請你，治愈我。”

楚宵沅的心臟再次像中了一槍一樣。他緩緩拉開被子，看向面前黑亮的眸子。

如果他從未愛過人，是男是女都無所謂，那……喜歡小狐貍，似乎也可以？

他輕輕點頭，但還是忍不住問：“為什麽是我？”

顧庭燎看出他松懈了，勾唇微笑：“因為你是原罪。”

楚宵沅臉色一僵。

聽他繼續說：“因為當初，是你將我拉了出來，又丟了回去。”

“也只有你，在漆黑的世界裏，唯獨看到了我。”

額……

所以，果然是因為他當初招惹了他。楚宵沅在心裏自動翻譯。

折騰一晚上，終於歸於平靜。楚宵沅躺在他身側，細細地將今晚的事情捋了捋，愈發覺得，他似乎被套住了。

一開始是自己得了獎勵，可以有24小時對他的支使權，怎麽到後面自己就……

楚宵沅暗自惱恨，他果然是太善良！

他側著身子，偷偷摸出手機，搜索“應激性精神障礙”。

失眠，難以入睡，精神偏執，有占有欲，心跳加快，出汗，對創傷事件相關現象排斥……

小狐貍全中！

“……”

“在想什麽？”顧庭燎並未睡，從他身後伸手將他往懷裏摟去。‘

楚宵沅震驚地被他滑抱著往後，砰，撞到他懷裏。

“？？？！！！”他像只毫無還手之力的小兔子一樣，懵逼瞪大眼睛。

他什麽時候這麽熟練？

“怎麽了？”顧庭燎略性感的聲音從他耳垂後傳來，酥麻得他耳垂發癢。

楚宵沅直覺還是上當了，艱難抗議：

“你這麽抱著我……”

“抱著你舒服，這樣我才睡得著。”顧庭燎打斷他，慵懶的音調裏盡是滿足，“只有確定你還在，我才不會從噩夢裏驚醒。”

“我已經很久沒有睡好一個覺了，給我抱抱好不好？”

楚宵沅啞然，顧庭燎蘇而軟的聲音在他身後撒嬌！

他竟然撒嬌！

作弊啊！

他怎麽能這樣？

“那就……勉為其難給你抱一下吧。”楚宵沅剛答應，對方的手立即得寸進尺，指尖一點點從他胸口肋骨往前。

也不知他怎麽了，忽而在他耳邊舒服地喟嘆。

“宵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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