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二章 什麽時候娶我?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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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夢..夢到你走了。”

樂清怡沈重的思緒忽地被身旁人一句呢喃夢話拉回,她挪眸去看,只見柳沁音像小貓咪般乖巧枕在她肘窩。

心被溫軟,她輕聲一句安哄的話:“都是夢呢,我不走。”

柳沁音不再吭聲,睡的香甜。

深夜漫漫,樂清怡又開始想些別的事情,整晚都沒睡著,終於,清晨六點多,時晴的電話過來了。

“你那邊現在什麽情況?”

不等時晴先張口,樂清怡捂著手機就輕手輕腳的下了床,抵在書房的門上小聲詢問道。

“有點糟糕。”

時晴的口吻不再似之前那番輕松玩味。

“什麽意思?”樂清怡跟著心急:“你別話說一半就卡殼,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

時晴深嘆了口氣:“能有什麽事情,我們這種職業跟什麽打交道?不就那些事,你好好待在國內,這些就別管了。”

又是變異細胞?

那估計就沒什麽事情吧,就跟之前每次出差一樣,研究透徹就行了。

可是,樂清怡卻依舊納悶:“那為什麽我也收到消息了,他們怎麽會犯這種低級別錯誤。”

“那還不能允許別人偶爾犯次錯?”時晴稍顯猶豫:“反正你就當沒收到好了,安心待在柳沁音那,別亂跑亂接電話。”

“我先掛電話,要忙了。”

時晴那邊一直都比較嘈雜,聽起來很是忙碌。

“好吧。”

樂清怡還是覺得奇怪。

但當下,時晴那邊容不得再和她多說一句。

電話掛斷後,心事也算差不多結了一樁,樂清怡走回臥室,重新躺下,手剛搭在柳沁音肩上,想讓重新躺回懷中時,柳沁音下意識就主動靠過來。

相擁而睡,幸福感十足。

一縷陽光透進來,淺淺金光剛好耀在女人臉上,懶悠悠翻個身,手探了個空,柳沁音這才打著哈欠半坐起來。

樂清怡人呢?

“樂樂?”

“樂清怡?”

喊了一兩聲,沒人應,柳沁音下床,眉眼間還泛著惺忪睡意,她邁著搖搖晃晃的步伐下樓。

廚房有聲響,循聲過去。

柳沁音刻意放松了步伐,可她剛出拐角,廚房內的人就側身看她,好像等她很久似的,下一秒,兩人交疊的身影倒映在地板上。

“下來做飯也不告訴我一聲。”

柳沁音沒好氣的在樂清怡腰間捏了捏,再看到想要見的人後,起床氣才後知後覺的往出泛。

“住了這麽久,都還沒給你做過一頓像樣的早餐。”樂清怡的左手輕揉了下柳沁音的長發,安哄道:“乖,馬上就好了。”

樂清怡俯身,看了眼柳沁音沒睡清醒的小表情:“困得話就再去睡睡。”

“不要。”

柳沁音又掐了下她。

樂清怡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但又似早已料想到一般,她拉著柳沁音走到客廳,只見沙發上已經鋪好了小被子。

“那你在這裏睡一下好不好?”

樂清怡晃了晃柳沁音的手,示意她睜眼睛開開。

“什麽時候鋪的?”

柳沁音淺淺一笑,忍不住打哈欠。

“我起來的時候就鋪了。”

樂清怡笑的很是驕傲,好像能被柳沁音這樣黏著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柳沁音饒有興致的問道:“所以你知道如果我睡醒找不見你,就會下床找你,而不是倒頭就睡。”

“當然,這個自信我還是有的。”樂清怡強壓下唇角的笑意。

柳沁音兩指勾至樂清怡唇角,往上拉了拉:“想笑就笑,怎麽還學起笑不露齒那一套了,不適合你。”

“怎麽聽你這意思是我不夠淑女?”

樂清怡這次可不傻,一下就聽出言下之意是如何。

喲,潛臺詞被識破了。

柳沁音漫不經心的笑了下,沒再接話,她拉著樂清怡的手,闔眼醞釀睡意。

“你這是裝睡著了?”

灼熱的呼吸打在柳沁音脖頸間,樂清怡咬了下她。

“別鬧——”

柳沁音又不自覺撒嬌。

柳沁音越是這樣軟嬌嬌的推開,樂清怡心裏就越是想逗她玩,鬧騰的不讓她睡,到最後又情不自禁吻上脖頸。

親吻的有些晃神,欲望橫生。

樂清怡手上剛用力,想將柳沁音攔腰抱起回臥室時,廚房的烘焙機響了響,蒸的糕點似乎好了。

“饒過你。”

臨起身時,樂清怡指端點了下柳沁音的鼻尖,笑的很是寵溺。

“明明是我饒過你。”

柳沁音細長的腿擡了下,還不忘在樂清怡屁股上踹一下,很是不服輸。

樂清怡揉著屁股蛋,試圖辯解:“是我饒過你。”

“對呀,是我饒過你。”

柳沁音用手指了指兩人,先指向她自己,再指向樂清怡。

“是我!”樂清怡瞪大眼睛。

柳沁音直接半坐起身,下頜輕微揚起:“對呀,我說的就是我呀——”

..

樂清怡給她豎起一個大拇指,在柳沁音一臉勝利者的表情下,她吃癟似的走向廚房。

打開烘焙機。

效果比預期中的要好了很多,樂清怡拿出前幾天特意買的小盤子,再打了兩杯熱豆漿,一齊端出去。

樂清怡轉身,意有所指:“那位伶牙俐齒的大美女可以過來吃飯了。”

半響沒反應。

就在樂清怡以為柳沁音又重新睡的香熟酣恬時,客廳忽地傳出一清潤女音:“伶牙俐齒的大美女這就來了。”

樂清怡被逗的眸中盛滿笑意,將碗碟內的小驚喜隱藏住後,她轉身,迎面去接笑容明媚的柳沁音。

“大美女笑的這麽開心呢?”

就跟魚的記憶似的。

她又忘了柳沁音為何笑的如此明媚。

“那可不?”柳沁音輕佻眉梢,目光望去了桌面:“是做蛋糕了?聞起來這麽香,可是——”

“你減肥。”

樂清怡接下她後半句。

“對。”柳沁音信誓旦旦一字。

所以,她又吃不了這些,既然吃不了,樂清怡還故意做出來饞她:“你就是故意欺負我,說不過我,就這樣饞我。”

樂清怡只笑不吭聲。

她把兩個盤子往柳沁音那邊推了下,眼神示意對方挑選。

柳沁音的視線終於舍得挪開,望向桌面上的被扣住的碗碟:“搞得這麽神神秘秘的,你是做了什麽東西?”

“你先選。”

樂清怡一手一個碗。

再這樣的含笑註視下,柳沁音輕擡指尖,開始由左邊那個往右邊點,邊點嘴裏邊嘟囔:“樂清怡是個小書呆。”

手指落向右邊。

“那我就要這個。”

柳沁音的手輕拍打了樂清怡的手背,示意她松手。

“你確定?”

樂清怡提示她。

可這樣的提示在柳沁音眼中卻是在耍壞,她信誓旦旦道:“對,就要這個,我可是看著你,你別作假。”

樂清怡無奈一笑:“這有什麽好作假的,不過這可是你自己選的,一會不許耍賴要我的。”

手剛要擡起時,柳沁音又給她狠狠按住:“別著急,你讓我再想想。”

“好。”

樂清怡笑的更開心了。

就跟兩個沒畢業的小學生一樣,柳沁音半趴在桌子上。即使什麽都看不到,還在努力睜大眼睛,想要看出些什麽。

而樂清怡則是捂的緊緊的,生怕少用點力,還真就有透視眼的功能了。

愛情會使人傻的可愛。

這句話不假。

“那我要左邊這個。”柳沁音的手指換了方向。

樂清怡又問道:“不換了?”

“不換。”

柳沁音搖了下頭。

“ok。”樂清怡把那個盤子推到柳沁音面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多多少少有點臭屁的模樣。

“我倒要看看一個早餐還能被你做出花來?”

柳沁音邊說邊打開餐蓋,目光不經意下挪,立馬就樂呵呵的笑了出來,眉眼彎彎。

一個饅頭做的皮卡丘正看著她笑。

整體被發酵的肉嘟嘟,還原度很高,竟然還有兩可愛的小腮紅,旁邊還放著一個它的精靈球。

天吶,也太可愛了吧。

柳沁音開心的一時說不出任何話,食指輕抵紅唇下,笑容就沒收斂過,心中的喜歡毫不掩飾的往出溢。

“這個也是你的。”

樂清怡又把手中的那個掀開。

另一個肉嘟嘟的櫻桃丸子背著紅色小書包也笑著看向柳沁音。

——不知為何..

明明是很幸福的場景,可柳沁音卻突然有點想哭,尤其是看到樂清怡戴著眼鏡,一身居家舒適打扮,當下一臉明媚的溫暖笑意望向她,而桌上還擺放著兩個心意滿滿的小饅頭。

就很難形容出心中這種感動。

即使隔了這麽久。

她還是把她的喜歡一直放在心中。

就像之前用實驗陰晦表達愛意,在背後獨自寫了上千張心路卡片,繪了一整本愛柳沁音的心電圖,更是折了無數支不朽的永生玫瑰。

只有樂清怡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柳沁音再一次肯定意識到,以後不會再遇到像樂清怡這樣的人了,她一次次卑微去挽回樂清怡,是一件很正確的事情。

她不能失去她。

“好端端怎麽哭了?”樂清怡趕忙去拿紙巾:“有這麽醜嗎,是被這兩小饅頭醜哭了?那我立馬吃掉它!”

“你不準吃。”

柳沁音兩眼淚汪汪的,可手卻還不忘捏住樂清怡的嘴,聽不出對方是有意逗她玩,就擔心她的可愛小饅頭被吃掉。

“你怎麽這麽可愛嘛——”

樂清怡簡直是被拿捏的死死,忍不住把柳沁音往回拉,唇輕貼在她唇上:“你要是喜歡,以後天天給你變著花樣做。”

“小可憐簡直是,做個小饅頭就把我家寶寶感動成這個樣子了。”

樂清怡笑著不斷安哄。

“你剛叫我什麽?”

柳沁音擡頭,兩手捏在樂清怡耳朵上,大眼睛水靈靈的。

樂清怡語氣愉悅:“寶寶。”

剛說完,柳沁音止住的眼淚又往出冒,委屈的像個小屁孩:“你很少叫我寶寶,只有在床上的時候你才會叫。”

“那我..不好意思嘛。”

樂清怡解釋句。

柳沁音此時感性的情緒全部打開,紅著眼睛的柔弱模樣,還真是看的人抓心撓肺般酥麻。

“你什麽都不好意思,二十多歲你不好意思我還能理解,怎麽我們現在都三十多了,你還是這麽呆。”

柳沁音這幾天的小委屈全部爆發。

“我呆我呆,以後改掉。”

樂清怡心中哭笑不得,拿著紙巾按在柳沁音眼尾處。

“你是不是故意要急死我,樂清怡?”柳沁音打掉樂清怡的手。

樂清怡的手又重新搭上去:“我慢我慢,以後不讓你著急了。”

柳沁音又哽咽一句:“那你到底什麽時候娶我?”

“我娶我娶,馬上就——”

就像接前幾句的話一樣,樂清怡剛順口接下,忽地就感覺到有些奇怪,瞬間瞪大眼睛。

柳沁音是再問什麽時候娶她?

“朵朵,你..”

樂清怡不確定的問一句。

“你準備什麽時候娶我,又或者你告訴我,我還要等多久你才敢開嘴跟我提領證這件事?”

柳沁音想到這些難過極了。

之前就試探性的問過,都被樂清怡不知是真沒聽懂,還是裝傻似的一一躲過了,可經過剛才那件事,她太確定她想和樂清怡這個人共度餘生了。

和她在一起,好幸福。

“我..我..”

樂清怡消失已久的結巴磕語又重新出現,半天我不出個什麽名堂。

“你今天別想裝傻躲掉了,必須給我個答覆,不然我們現在這算什麽,你是準備一輩子白睡我,什麽身份都不想給我,是嗎?”

柳沁音將心中的話終於說了出來。

柳沁音就是想要個身份。

迫切想要那張紙去證明樂清怡是特屬於她一個人的,警告別人不要再想著去打樂清怡的主意,她是名花有主的。

想要所有人都知道她們是伴侶關系。

明明室內溫度適宜,樂清怡額側的細汗不停往下淌,兩手不由緊張半握拳。

她是個給不出後半生承諾的人。

“我說過,我會一直一直對你好,好好照顧你的。”樂清怡故作輕松道,給出一句像樣但又答非所問的回答。

“所以呢?”

柳沁音極近無奈輕笑一聲。

卑微成常態,她都主動到如此地步了,對方還是選擇繼續裝傻充楞..就搞不懂,樂清怡如今到底在想什麽。

剛還輕松的表情立馬顯疲憊,樂清怡看著柳沁音發紅的眼睛,再想到自己接下來的話,她抿緊唇:“要不再等等吧..我..我得..”

她得等最後的大病檢出來。

可是這樣的話剛怎麽開口..

萬一她真的沒有以後,同性相愛這條路本來就很艱難。而且她們還是兩個女生,不似男生那般有力氣,可以獨立幹活,獨立保護自己。

她把柳沁音丟到半路。

柳沁音一個人以後可怎麽辦..

“樂清怡,你總是這麽多理由。”

這已經數不清是第多少次柳沁音被氣哭,可除了哭她也做不出任何,讓她現在和當年一樣和樂清怡分手嗎?

她做不出,如今也舍不得。

樂清怡紅了眼眶。

“算了..既然你想這樣,那我們就這樣吧,一直這樣,其實也算是彼此認定的伴侶,是嗎,樂樂?”

柳沁音忽地崩潰哭出聲,她邊哭邊問樂清怡:“你心裏真的認定我是你以後唯一的伴侶嗎..還是因為目前找不到適合的,才將就選擇我的..”

“別胡思亂想了。”

樂清怡俯身靠近柳沁音,用鼻尖輕輕蹭在她臉頰,溫聲安哄道:“我說過,除了你我不會再選擇任何人。”

“如果我們在瑞士沒遇見,我依舊會是一個人,現在是,以後也會是。”

柳沁音哭的止不住輕顫,真的很無奈:“那為什麽你不考慮我們的以後,你還不是再給你自己留退路。”

“不願意公開,不願意見家長,不願意跟我有個長久的伴侶身份,樂清怡..你真以為我看不出來是嗎?”

柳沁音一怒之下將碗碟摔出去。

她不傻,只是一直在心甘情願的裝傻,她甘心沈淪在如今這樣不對等的關系中,因果報應,她覺得她該。

可是,無法釋懷。

隨著響聲,不止碗碟內的皮卡丘,連帶著樂清怡那顆本就布滿秘密的瘡痍心一起被摔個稀碎。

“哎..”

樂清怡看了眼地板上的小饅頭,被摔的不成型了,她默默蹲下,開始用手去撿這些。

“朵朵,不管你信不信,從我願意和你覆合的那一刻起,我從未想過給自己留退路,從來沒有。”

樂清怡走到柳沁音面前,四目相對,她想要去擁抱的手懸在半空,很少見到柳沁音這樣被深傷的表情。

柳沁音沒說話。

可紅到令人害怕的清絕鳳眸,就這樣帶著令樂清怡看不懂的感情直直望向她,似是要把她看穿般。

“如果——”

樂清怡緊張又內疚的做了個吞咽動作,扭過頭不再去,看著柳沁音她沒辦法說出這些話。

她有點怕面對這些。

“我又讓你覺得委屈了,要不..要不我們再重新考慮下合不合適,我不想耽擱你,或許——”

話未說完,就被柳沁音打斷,她的眼淚一直不停往下落,握著樂清怡的手:“我相信你,我不應該懷疑你,還有我剛才..剛才不應該亂發脾氣,都是..是我的錯。”

“我知道我有很多不好的地方,我以後可以改..不要跟我說那兩個字。”

因為太害怕被分手。

柳沁音兩手重重捧在樂清怡臉頰,似挽留般的主動去親吻她,感受到對方的無動於衷,她著急了。

她拉著樂清怡的手,倒貼似的去求對方:“一輩子談戀愛也挺好的..只要你不離開我,我以後不逼你了,你不想結就不結,沒關系的。”

樂清怡眼中蓄滿了清淚:“不是的不是的,跟你沒有任何關系,你很好,都是我的問題。”

可是..

她該怎麽告訴柳沁音真正的原因,告訴她,她可能..可能真的沒辦法一直陪她走下去了。

樂清怡難受的抿緊了唇。

而柳沁音卻陷入自我情感漩渦。

一個勁的覺得搞砸了一切,尤其是被撿拾起,剛還令她滿心歡心的小饅頭,那都是樂清怡對她的心意。

“我現在就..就去查這個怎麽做,你坐在這等我,我..我馬上就做出來,我可以的,你別走。”

柳沁音一把拿過桌面上的手機,想敲字去搜索做法,可眼淚不停落在屏幕上。不管她怎麽去點,手機界面都沒有任何反應。

“破手機!”

一氣之下,柳沁音又將手機摔了。

“看我看我看我。”

樂清怡緊緊抱住柳沁音,很怕她一小心會傷到自己,她不斷輕聲安哄她:“都是我的原因,和你沒有任何關系。”

“你也不用去查這個怎麽做,你想吃,我現在重新給你弄一個,你先吃另外一個,好嗎?”

樂清怡想要走去廚房,卻被柳沁音一把拉住,她問她:“是我讓你感覺到累了嗎?”

她知道她是想逃避。

想逃避此時與她單獨相處的空間。

“不是。”

樂清怡搖了搖頭,空洞無神的眼睛不敢看向柳沁音:“我..有我的打算,但不是對不起你的,你只要知道這一點,就行了。”

兩手合十,她將柳沁音的手緊緊包置掌心內,說的誠懇:“和你在一起怎麽會累,開心都來不及,抱歉,總是——”

“總是惹你哭,對不起。”

樂清怡看著柳沁音為她而紅腫的眼睛,心痛不已,她又怎麽不想和柳沁音有個家呢?

正因為太想了。

所以才會畏畏縮縮。

柳沁音將額頭輕抵在樂清怡肩上,似妥協似無奈:“對不起這三個字,你已經說了太多次,算了。”

有很多話想說想問,可是樂清怡一味的沈默,早已讓這些熾熱真心的話變的毫無意義。

“騙騙我吧..”

“騙騙我也行..”

就連自我欺騙式的呢喃自語,都沒有得到樂清怡的回覆,柳沁音無力垂眸,徹底啞語。

就這樣吧。

只要樂清怡能陪在她身邊,身份什麽的都不重要了,如果日後她真的再喜歡上別人,就放手讓她走。

起碼當下這一程,她還在陪她。

到底還是被愛困住了。

因為這件事,柳沁音後面有些刻意出去工作,也是理性思維重新回來後,她覺得應該給出一個冷靜期吧,讓樂清怡好好想想。

讓她說那兩個字,她死都不會說。

但如果因為她那天的言語讓樂清怡有壓力了,讓她感覺到再相處心裏會膈應,那樂清怡怎麽去抉擇,她都是尊重的。

比起在一起。

還是更希望她輕松。

這個年紀,相愛相殺互相折磨太苦了,她可以受這樣的苦,可這樣的苦,她不想樂清怡再受第二遍。

這是她欠她的。

——

商務車上。

方詩笙微微側身,故作漫不經心樣問一句:“柳姐,你最近是不是和樂清怡鬧矛盾了?”

柳沁音沒說話。

墨鏡遮面,看不出任何的情感,沒有喜悅,也沒有悲傷,整個人看起來很是麻木。

又是用工作麻痹自己。

方詩笙撓了撓頭,最終還是問出心裏最在意的話:“頒獎典禮沒幾天了,那..那之前你要的那張票,她還會去嗎?”

“不知道。”

柳沁音深呼吸一口。

自那天過後,她明顯感覺到樂清怡和她說話變了,變的很是小心翼翼,變的總是在看她的眼色行事。

所以,柳沁音這段時間一直以工作為借口,刻意躲著樂清怡。

不想兩人之間彌漫這種尷尬氛圍。

方詩笙正醞釀下一句話時,柳沁音就開口了:“今晚還是送我去嘉玫花園吧。”

“又去那裏住嗎?”

方詩笙在該跳轉車頭的地方沒有調轉:“柳姐要不還是送你回去吧,你總這樣躲著也沒用吧,只會讓矛盾越來越深。”

柳沁音沒吭聲。

方詩笙深深蹙起眉頭:“你讓樂清怡一個人待在你那大別墅裏?她願意回國難道不是因為你,結果你現在把人家一個人丟在那。”

柳沁音無奈的笑了下:“我回去了,她才會不自在。”

柳沁音猶豫再三。

還是把手機上反反覆覆編輯出的那條信息發了出去。

樂清怡獨自站在陽臺。

她衣著單薄,呆楞楞的看著半懸在黑暗中的月亮,也不知看了多久,口袋中的手機震了下,立馬轉身去看。

【晚上拍攝要到很晚了,就不回去住了,早點休息,晚安。】

樂清怡就這樣沈默的看著。

良久,被凍僵硬的手指動了動,她回覆柳沁音這條消息:【好,你也早點休息,晚安。】

她將手機放下,又重新拿起桌上的小玩意,兩個竹簽就機械似的那樣織,像織毛衣一樣。

織著織著,就忍不住落淚。

有些委屈吧。

柳沁音之前在,還覺得這裏有家的感覺,可柳沁音如今忙的不沾邊。而兩人之間的隔閡更是肉眼可見,或多或少都有些寄人籬下的感覺。

哎..

樂清怡甚至覺得,是因為她住在這的原因,害的柳沁音有家不能回。

可如果她收拾行李回自己國內那套房,柳沁音心裏又要多想了,左右為難,想著想著就想回瑞士了。

時晴和Lem這段時間也聯系不上,算算時間,應該也差不多快結束了吧,正好趁這個空回瑞士看看吧,順便催催她的大病檢。

她掏出手機看機票。

樂清怡離開的太急迫了,她本身在面對柳沁音時就是感性思維更多一些,這些日確實覺的委屈無力,當晚她就拉著行李箱走了。

說不清是為什麽。

雖然明知是她沈默再先,但還是難過柳沁音這段時間對她的刻意躲避,很多事積壓在一起,就想逃。

又或許是想讓柳沁音內疚吧。

總之心尖湧出一些連她都覺得很是奇怪的想法,消化不了,只能像柳沁音那般想用工作去麻痹自己。

柳沁音早早起床工作。

一臉起床氣似的坐在化妝桌前,身旁的四五個妝發師都小心翼翼,生怕觸到眼前人的逆鱗。

坐著坐著,柳沁音疲憊闔眼。

等著妝發造型差不多時,方詩笙才叫醒她,示意下樓上車,這段時間樂清怡也不怎麽給她發消息。

怕心中有落差感、所以,她也很少看手機。

直到上車後,她才控制不住想看手機一眼,淩晨四點多,樂清怡發了一條讓她萬念俱灰的短信:

【我先回瑞士了,工作原因。】

這算什麽..?

柳沁音緊緊咬著唇,整個人僵住,眸底更是難過出一片緋紅,心中的無奈和痛苦難以抑制。

憑什麽,憑什麽?

她憑什麽總是這麽對她?

睡完就沈默,未來的事情一問三不知,說的她不開心了,更是一聲招呼不打的就走。

樂清怡太知道怎麽讓她難過了。

“柳姐,你怎麽了?”

方詩笙驚疑不定的看向柳沁音,化好的妝全花了,明媚的臉半陷入情緒的陰影中,車上的工作人員都被柳沁音這幅樣子嚇到。

“師傅調轉車頭回去。”方詩笙冷看一眼,其他人趕忙收回觀察的眼神,她將外套撐開擋在柳沁音身側:“今天先不工作了,壓力大就好好休息一兩天,別逞強。”

在外人面前。

她只能這樣牽強解釋。

方詩笙扶著柳沁音下車,一下車,柳沁音的眼淚就開始無聲的往下落,進屋後,她看著方詩笙,笑著哽咽道:

“她走了,她又走了..”

“那這次,你還要去找她嗎?”方詩笙不確定的問道:“如果還要去,後面的工作今天我就要幫你推了,還有三天後的粉絲見面會。”

方詩笙嘆了口氣,拿出手機。

柳沁音咬緊牙,微微蜷縮的手指捂住方詩笙的手機,不讓她繼續發消息在工作群:“你別發了,什麽都不用取消和推後,我可以工作的。”

柳沁音此時的狀態看上去明顯不行,方詩笙很是猶豫:“可是柳姐——”

“我沒關系的。”

柳沁音心臟一陣緊縮,眼淚就在眼眶裏一直打轉轉,深呼吸:“別取消後面的工作,給我..給我找點事做吧。”

她不想再去找她了。

她不想再這麽卑微下去了。

“哎..”

方詩笙半蹲在柳沁音面前,半響,她一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這些年,她知道柳沁音為挽留樂清怡,已經將臉貼在了地面上。

兩手捂在眼睛上,柳沁音忽地就難受的哭出聲:“小詩,我真的已經很退讓了,為什麽她還是走了..”

“她只是回去工作了。”方詩笙抱著柳沁音安慰道:“等忙完,她過幾天就會回來了。”

柳沁音搖了搖頭。

腦子就像被什麽砸了一樣,又暈又沈。

她可能不會再回來了。

很多事情不用面對面坦誠到最後一步,這次,柳沁音再沒有主動去找過樂清怡,每天兢業工作,累到不止一次暈倒在拍攝現場。

會收到樂清怡關心的短信。

但也只是隔著手機發來的短信而已。

而這次更是直接住院。

“不是半年前就計劃著要退圈,怎麽又突然加大工作量,給自己累成這個樣子。”

李嫻娟坐在病床旁,看著正在輸液的柳沁音,唇色很淡,淡的讓人很是心疼與憐憫。

“你都這樣了,那孩子都不來看你嗎?”柳業坐在一旁的沙發上,面色凝重的問道。

方詩笙的臉色變了下。

柳沁音接下李嫻娟遞過來的小塊蘋果,強顏歡笑道:“她前段時間回瑞士了,工作上走不開。”

“工作再重要有你重要嗎?”李嫻娟氣不過的站起來,背身質問道:“你們兩個還沒正式過日子,這孩子現在就覺得你沒她工作重要了嗎?”

正式過日子..

不止柳沁音楞了楞,就連旁邊的方詩笙都楞住了,所以,這句話是間接承認她們的關系了?

李嫻娟看著這兩人的表情,解釋一句:“我不是承認你們的關系,只是順著事情發展流程往下講,她現在都覺得你不夠重要,以後相處幾年,只會越來越覺得你不重要。”

左手默默抓緊了床單,柳沁音這次沒有吭聲解釋。

她的小動作都被柳業註意到,柳業起身走過去:“為什麽你這次不辯解了,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柳沁音心中一顫。

她稍有些無措的扭過頭去,故作輕松道:“沒有,她就是工作上走不開,研究所很忙的。”

李嫻娟看著一直寶貝到大的女兒這般強撐,心裏也是不好受:“你如果覺得自我欺騙有意思的話,那你就繼續這樣下去吧。”

柳業也是一臉拿柳沁音沒辦法。

他看著柳沁音失魂落魄的模樣,擡手整理下沒蓋嚴實的被子,想說些什麽,但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做父母的。

看不得孩子如此委屈。

“想吃什麽,我去買。”柳業最終也是說了句別的,他看向柳沁音:“我和你媽今晚都在這裏陪你,就讓小詩回去休息吧。”

“沒事的叔叔。”

方詩笙搖了搖手,他們年紀也大了,自然是勞不得累不得。

“回去歇歇吧。”柳沁音終於開了口:“媒體那邊還有很多需要處理的,你要再累倒了,我還真就孤立無援了。”

“柳姐你這是說的什麽話。”方詩笙輕嘆氣:“那我現在回公司一趟,放心,有我在亂不了的,你好好靜養。”

柳沁音點了點頭。

柳業出去買飯了,不知為何,出去很久都沒回來,李嫻娟看著柳沁音,而柳沁音一直盯著天花板發呆。

“那孩子的眼睛是怎麽回事?”

李嫻娟和樂清怡算是同行,樂清怡之前每次回國的演講和會議,她都是有所耳聞,知道對方成就不小。

“左眼受過傷,看不見了。”柳沁音側著身。

“還真是..”

李嫻娟聽過一些傳聞。

瑞士那年雪崩,實驗室丟失了不少未來得及編排的重要數據。但當下還是因為一部分科研人員舍命跑回屋內抱電腦,而留下部分。

那些成果,對於日日夜夜研究他們的科研人員來說,就是命根子。

柳沁音問道:“還真是什麽?”

“單方面從職業素養和職業品德來說,樂清怡是個好孩子。”這是站在李嫻娟的角度,她能給出的最高的評價。

但也僅此而已。

“媽,你..”

柳沁音似是沒想過這樣的回答,李嫻娟竟然也會誇獎樂清怡。

“雖然我不讚成你們在一起,但你媽我是個實事求是的人。”李嫻娟解釋道:“那孩子確實在如今的職業上沒得說。”

“但你記得,像她這種工作說危險也是危險的,顯微鏡下的新型細胞一切都是未知的,可能今天人還在你面前,過幾個月,人就被感染了。”

李嫻娟想起了前段時間的傳聞。

這也是排除性別外,她心中另一方面的顧慮,之前也參加過海外醫療援助,很多事情就是一瞬間。

尤其是樂清怡這種在一線跟高危型病毒打交道的工作,怎麽放心讓女兒跟她。

萬一呢?

“媽,你快呸呸呸。”柳沁音著急的半坐起來,不斷輕咳,很是擔心:“你不要說這些不吉利的話。”

李嫻娟剛想和柳沁音理論,門就被推開,柳業不怎麽抽煙,而回來時卻全身是煙味。

“你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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