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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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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公眾人物,一點點小事都會被放大。”

李嫻娟沈沈的嘆口氣,每一聲斥責下都是對女兒的失望:“你要是喜歡女人,你就瞞著我們默默喜歡,為什麽要把這件事鬧得這麽大。”

“我和你爸後半輩子的臉都要被你丟盡了,我們怎麽會培養出你這樣的女兒!”

..

在李嫻娟的哭訴訓斥下,柳沁音像傻了般征在原地,眼前眩暈,細白手指無力撐在桌子一角,眼睫潮濕。

“媽..”

柳沁音眼角微垂,竭力控制眸中的清淚:“你和我爸的面子就這麽重要嗎..我還不夠替你們爭氣嗎?”

“你一直是爸媽的驕傲。”

柳業無奈的在旁悶聲安慰句。

“柳業你閉嘴!”

李嫻娟在那邊撕心裂肺般的吼著:“都是因為你從小到大慣著她,慣的她拎不清輕重,才做了今天這樣的糊塗事啊..”

“媽,我腦子很清楚,我就是要和樂——”

柳沁音的話未說完,就罕見般的被柳業生硬打斷,可他強調的點和李嫻娟不同:“朵朵,爸從來不多說你,但這次你真的鬼迷心竅,你怎麽能把事業就這樣搭進去。”

“你們只知道讓我往上爬,可越往上爬,你們知道我每天面對的是什麽嗎!”

柳沁音的情緒徹底崩了。

人都是貪心,在她越走越高時,不止她,就連李嫻娟和柳業的欲望都跟著瘋狂蔓延,什麽樣的人培養什麽樣的孩子。

她的功利心全隨了父母。

“我不聽你這些。”

一想到柳沁音做的這些蠢事,李嫻娟氣的全身發抖,她恨鐵不成鋼般的告訴柳沁音:“你小時候不是這樣的,你和彥彥一直相處的很好,媽知道你不是同性戀,你聽媽的話,該否認的去否認。”

“媽,我就是愛樂——”

柳沁音話未說完,就再次被李嫻娟大聲打斷,言語間全是對她的失望與無奈:“媽再告訴你一遍,你不是,你只是短暫被愛情沖昏了頭,冷靜一段時間,你會明白我和你爸是為你好。”

“媽,我好愛樂清怡。”

說了三次,柳沁音才將壓在心底十三年的名字說出來,雙眼泛紅的厲害,很害怕,但還是說了出來。

這次,她很勇敢。

“我一想到後半生不能和樂清怡在一起,我心裏就很難受,難受..難受到不想工作,吃不下飯,什麽都不想做。”

柳沁音哽咽的音調。

只是聽,就知道心底多苦澀。

“你現在要是在我旁邊,我一定給你兩大耳光!”李嫻娟在那邊跟著一起哭,失望悔恨的情緒難以抑制:“我怎麽把你養成這個樣子了!”

“你找個女人以後怎麽過日子啊,唾沫星子淹死人啊,以後也沒有孩子能照顧你們。”

李嫻娟哭到泣不成聲。

“媽,你不要說這些。”

柳沁音哽咽到不行的聲音,帶著幾分悲涼:“我和樂樂是真心的,我們兩個可以互相攙扶的走下去。”

“可同性之間沒有保障啊,你這個傻孩子。”李嫻娟眼眸哭的渙散:“萬一我和你爸哪天走了,你被人丟在半路,又要面對別人的指指點點,我和你爸怎麽在黃泉下安心啊!”

柳業補充道:“你現在身份不一樣了,那孩子如今突然接近你,真的是單純嗎?”

“不是她接近我。”柳沁音悶著不動,全身上下鈍鈍的疼:“是我找的她,跟她沒有任何關系。”

李嫻娟不在乎柳業說的那些,她只希望她的女兒能有個正常的人生:“聽媽的話,和樂清怡不要再聯系了。”

“媽明天就給你找那種類型的男醫生,你試著去相處相處,一定會有合適的。”

柳沁音的心就像被磕了下,生疼。

“媽,我非她不可。”

她這一生,跟定樂清怡了。

“好..”

沒有想象中的反駁言語,李嫻娟松了口,就在柳沁音還沒來得及去欣喜時,下一句話讓她啞語。

李嫻娟說出氣話:“你要是繼續這樣執迷不悟,我和你爸就沒有你這個不正常的女兒。”

“認真愛一個人,怎麽就執迷不悟了,我錯在哪裏了?”

柳沁音的眼淚就這樣無奈往下落。

李嫻娟說的篤定:“認真愛一個人沒錯,錯就錯在你愛的是女人,愛的是樂清怡!”

最銳利的刀。

由最親的人捅進心底。

柳沁音的手不受控制的顫著,她滿臉的不可置信,曾經,她覺得李嫻娟和柳業算是很開明的父母。

可一旦事出在自己孩子身上,當時的雲淡風輕早已不見,他們也變成曾經自己口中不被理解的父母。

..

電話掛斷許久,柳沁音才回過神。

眼睛哭的紅腫,嗓子哭的沙啞,她想接杯水,可剛起身,就逐漸感到兩腿發軟,再次無力的倚在墻角,腦中不斷去想,想著想著就掉眼淚。

就像一只既淋了雨又受了傷的小貓。

她怎麽就不正常了?

她怎麽就錯了?

這一刻,柳沁音好想樂清怡能抱抱她..

可也是想想而已。

“柳姐..”

方詩笙剛走到門外,擡起的右手還沒敲下去,就聽到屋內壓抑又隱忍的啜泣聲。

她站了好一會,也想了好一會。

算了,如果這會進去說,說鄭妍又開始爆料柳沁音大學時和某女生的過往,就是無端給柳沁音添煩心事。

還是她去解決吧..

不知走神多久,柳沁音忽地被正在震動的手機拉回思緒,看向屏幕的那一瞬,黯淡的眸底閃過一絲光亮,是樂清怡發來的語音。

【為什麽你總是要傷害別人?】

語氣嚴厲,指責的直白。

月牙眸上一秒剛彎起,下一秒就蓄滿了清淚,柳沁音的表情甚至都沒有反應的時間,眼淚更快一步從心底湧出。

她在笑著落淚。

【你還是這麽自私..】

樂清怡將手中的禮品怒摔進車裏,冷嘲諷下的語氣帶著對她的無奈:【你怎麽能把方歲歡推出去擋槍,我以為你真的有所改變了,柳沁音,你一點都沒變,你還是這麽冷血,這麽沒有人情味。】

自私、冷血、沒有人情味..

原來這就是樂清怡心裏的她。

柳沁音的指甲用力掐入掌心,她揚起頭,緩下心口那一抹絞痛感,開車回家,並沒有回消息給樂清怡。

她什麽都不想說。

回家洗了個熱水澡,就瘋狂將自己灌醉,越醉,心裏的煩悶情緒越被放大,原來這就是如哽在喉和不被理解的感覺..

“不理解就不理解,反正我也不需要。”

素白的臉頰微微泛紅,柳沁音表情隱郁又疲憊,她邊喝邊小聲喃喃自語:“只要目的達成,隨便..”

莫名的酸澀湧進眼眶,她疼的都快瘋了,只能自我安慰道:“隨便你們怎麽說,我才不..我才不在乎。”

“樂清怡,你憑什麽指責我!”

“你懂個屁!”

話落,臉色慘白,柳沁音狠狠將酒杯摔向墻壁上的巨型拼圖,未喝完的酒,順著拼圖中那張精致容顏一點點往下滑落。

她在哭,拼圖上的樂清怡卻在笑。

她看了很久,忽然蹙眉,邁著釀蹌步伐上前,兩手重重拍打攪亂,拼圖瞬間散落一地。

那「嘲諷」般的笑容消失了。

柳沁音忍住嗚咽聲,眼皮逐漸發燙,她像以往那般吃了幾片安眠藥,躺在滿地拼圖中,就這樣哭著睡了過去。

——英國

“你能不能把她弄走,看的我好心煩。”

方歲歡半睡半躺般的窩在沙發裏,透過窗戶的小縫隙,看著門外站在皚皚白雪中的那人。

正在辦公的鄭妍,順勢擡頭往外看一眼:“站就讓她站吧,你睡你的覺,剩下的事情我處理。”

“柳沁音真是好命。”

方歲歡把腳把鄭妍懷中放了放,說是要睡覺,眼睛卻一直盯著窗外,繼續碎碎念:“明明那麽壞,還能被人這樣去愛。”

“你說她退圈就退圈吧,拉我們幹什麽,害的我被家裏罵了一下午。”方歲歡越想越生氣:“我不就是讓她給我宣傳下店鋪,至於這麽搞我嗎?”

“這人吶,做事都是有目的。”

鄭妍意味深長一句,鏡框後的眼很是深沈:“我們還以為可以利用下人家,結果人家柳沁音早就開始算計了。”

“什麽意思?”方歲歡接話。

“睡你的覺。”鄭妍摸了下方歲歡的腦袋,合住電腦哄她睡覺:“你不用想這些。”

“那我想什麽?”

方歲歡本來心情就很差,被鄭妍看傻瓜般的眼神更是看的惱火:“你是不是覺得我傻,就不想跟我說這些。”

“不是。”鄭妍笑著否認:“我只是覺得我老婆不該想這些。”

“你到底要說什麽?”

方歲歡自懷孕後,就變得越來越不耐煩,一句話聊不過三句,就忍不住上手。

她捏住鄭妍的臉:“你能不能有話直說,在家裏給我玩電視節目那一套啊,有獎競猜嗎這是。”

“不是不是。”鄭妍笑著解釋:“我老婆每天只需要想什麽衣服穿著漂亮,什麽包包值得收藏,每天想去哪玩就行了。”

方歲歡漫不經心笑著:“油嘴滑舌。”

過了一會,似想起些什麽又補一句:“我不在乎別人怎麽想我,我也不在乎我爸爸的資產給我多少,我只想和你好好過下去。所以你不要在因為今天的事情生氣了,我擔心你氣壞身體。”

雖然方歲歡咋咋呼呼一天,鄭妍倒是看起來比她平靜很多,其實是反的。

鄭妍心裏在意極了,更是恨得咬牙切齒。

“知道了,睡吧。”

鄭妍沒有多說什麽。

她給方歲歡輕捏著小腿,按摩著腰骶部,沒一會就把這位小姑奶奶哄睡著了,怕感冒,將人小心翼翼抱回臥室。

窗臺已經落上一層厚厚積雪。

鄭妍返回客廳,再往窗外看了一眼,那人還是筆直般的站在那,就跟不怕冷似的,難免觸動心弦。

“你站在這沒有任何意義。”

門被打開,鄭妍面色陰沈。

樂清怡手裏提著從瑞士帶來的禮品,兩手凍得發紅,衣服上更是落滿一層積雪,想往前走幾步,腿都凍的有些僵住。

“我替朵朵向你們道歉,對不起。”

樂清怡聲音鄭重。

沾了白雪的黑色長睫根根分明,她彎下腰肢,態度很是誠懇。

“你從瑞士飛來,就是為了說這三個字?”鄭妍神色淡漠:“你覺得對不起有用嗎?歡歡剛懷孕一個月,柳沁音就送這麽個大禮來氣她?”

“對不起..”

樂清怡的聲音很低,就像她的態度。

“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更不想聽到柳沁音這個名字。”能開門和樂清怡說這幾句話,鄭妍已經給足她面子了。

鄭妍說完就轉身往回走。

就在門即將要開的一瞬,樂清怡凍到麻木的青紫手指抵在門縫,疼到表情抽了下。

“你..”

鄭妍註意到樂清怡突如其來的動作,下意識用不理解的眼神看向她:“聽說你的手拿不起手術刀了,如果你還想斷指的話,就看看是你指頭硬,還是我的門硬。”

門二度被閉合時,眼看樂清怡依然沒有抽回手的意圖,鄭妍及時停下手中動作。

她狠狠將樂清怡往後推開:“柳沁音瘋了,你也瘋了是嗎!”

樂清怡神色平靜,她絲毫沒有被剛才的事情嚇到,只是固執般的重覆著剛才的動作,將手裏的禮盒往出遞。

“朵朵這件事情做的不對,我代她向你們道歉,真的很對不起。”

她依舊在重覆這句話。

“我都說了對不起有用嗎!”

鄭妍一想到方歲歡中午哭起時的樣子,頓時惱火,再一次將樂清怡往後推:“就你心疼你女朋友啊,別人就不值得心疼啊!”

樂清怡就這樣被迫往後退:“我知道你很不開心,可是——”

“可是..”

一想到後面要說的,樂清怡的聲音忽地就有些模糊,還是沒攔住心底的苦澀,手死死抓住禮品盒的繩子。

“朵朵這些年每一步走的都很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地位,別毀了她行嗎..你和方學姐也是從這一步走過來的,女藝人身上有同性這個詞…事業基本就廢了。”

她知道這樣的話不合理。

但在柳沁音身上,樂清怡永遠都是對人不對事,永遠都是無條件站在柳沁音身邊的。

“憑什麽?”

鄭妍聲音尖銳,情緒徹底爆發:“她把歡歡之前的照片就那樣發出來,她發出來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這樣也有可能毀掉方歲歡!”

“她敢發出來,是因為她知道方學姐有你,你有能力幫她。”

樂清怡心裏什麽都明白。

她說的是實話。

實話永遠都是刺人心的。

鄭妍有能力護方歲歡,所以方歲歡此時可以安然在屋內睡覺。而她知道她沒有能力去護柳沁音,只能在看到新聞後趕緊飛過來。

表達歉意,盡所能的去挽救。

“你如果心裏不爽,你可以對我發出來,隨便你怎麽樣都行。但不要再網絡上說我和朵朵之前交往的事了,我——”

“我求你了。”

樂清怡總是無波無懶的眸,此時泛紅了。

鄭妍轉過身不再去看她,但心裏那股被惹毛的憋屈勁依舊下不去,她就要看看如今的樂清怡能為柳沁音這樣的人做到哪一步。

“電視裏不都那樣演的,想要求別人放過,沒權沒資金,就要學會放下尊嚴。”

“跪下?”

既然她目前傷不到柳沁音,那就去傷柳沁音心裏最在乎的人,只要柳沁音惱火了,那鄭妍心裏就開心了。

她的目的就一個,惹惱柳沁音。

樂清怡神色僵住。

深邃的瞳眸中是驚訝。

驚訝過後沒有任何猶豫,她一聲不吭,腿窩彎曲,黑色西褲與白色地面垂直貼合,今年這場雪,來的比以往早了很多。

就算跪,樂清怡的腰肢依舊板直。

她眉眼堅毅的看向鄭妍,鄭妍則是目光深沈的看向她。隨後,鄭妍轉身進屋,這次手中拎走了樂清怡拿來的禮盒。

這一跪,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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