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五章 樂清怡,你真的聽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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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過後,柳沁音就很久很久沒有再見過樂清怡了,就連朋友圈,對方也不再更新,樂清怡又一次消失在她的世界中。

就像從沒有過那次短暫的重逢。

在邊悅的助力下,柳沁音和蘇蔓鬧的在熱搜榜上掛了一周,從前,蘇蔓交給柳沁音用來對付別人的那一招。如今,風水輪流轉全都轉回她身上,蘇蔓宣布退圈。

解約後的第一天。

柳沁音就在個人賬號上發布條視頻:

暈暗臥室內,一束朦朧霧藍光直直照耀在灰色窗簾上,窗簾上映出一完美絕倫的身影,長發如瀑布般,細腰媚骨,女人翩翩起舞的身影如浮雲般輕盈。

曼妙舞姿間。

時不時有幾滴碎影懸落。

從頭到尾都不看柳沁音的臉,只看得到她妖意身材的媚態輪廓,但落下的碎影,看懂的人都知道那是什麽。

涅槃重生,柳沁音回來了。

她的微博被精簡的只剩兩條。

一條是之前發的日出照。

一條是這麽多年她重新的一次舞蹈。

半年後,柳沁音就有了自己的工作室,不止方詩笙,整個團隊幾乎都跟著她一起出來自立門戶。除了她最渴望的情感,所有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慢慢前進。

要向前看,要去期待新的故事。

“柳姐,邊悅姐她..她跳樓了。”

片場,方詩笙手中的月餅掉落在地,她慘白著臉色站在柳沁音身旁,柳沁音不可思議的打開手機去看新聞。

明明昨天,邊悅還發語音鼓勵她。

怎麽今天就..

八月十五..

不計後果,不計回報的幫了她這麽多,人生最後一程路總該去送送邊悅,保密安保措施做的很好,娛媒拍不到任何畫面,在邊悅的葬禮上,時隔一年,柳沁音重新見到了朝思暮想的那個人。

她瘦的單薄。

樂清怡一身黑的站在陰沈風雨中,撐著一把黑傘,她紅腫著眼睛,站了很久,站到身後的衣物都被傾斜細雨打濕,心中再沒丁點勇氣走入這樣的地方。

她無助的喃喃自語:“為什麽要自殺..”

身為私人醫生。

她沒有將人救回來。

邊悅是個好人..她該愧疚,她該自責,她該被千刀萬剮,是她工作做的不到位,是她沒能及時發現邊悅的心理狀態又出現了問題。

都是因為她..

樂清怡腦中木的發麻,雙腿逐漸發軟,她跪在濕漉漉的地面上,垂著頭,喉中酸澀,腦中不斷回憶著這些年邊悅對她的幫助,想著想著,又開始出現與左之惢吵鬧的畫面,出現溫奶奶等她回家的年邁身影。

好苦,苦到又難以堅持。

她心裏病又重了幾分。

這樣的悲傷情緒似永不停歇的刺冷海浪,翻湧的她沒有任何力氣再去游,等待的就只有生生被溺死。可偏偏這時,一雙溫暖的細嫩雙手,拎在肩頭,將她拉了上來。

“別自責,你已經很努力了。”

柳沁音的眼尾紅了,她同樂清怡一起跪在雨中,緊緊抱住脆弱到不堪的樂清怡,帶著明顯的心疼哭腔:“她們那麽愛你,只會希望你過的幸福,根本不會去責怪你的。”

樂清怡眼窩疲憊到深陷。

她萎靡到沒有絲毫力氣,連猝不及防地被抱住,都沒有力氣去推開,她擡頭,麻木的看著面前拉她相擁入懷的女人,是柳沁音。

可以短暫的小小依賴下嗎..

她真的太疼了。

但是,樂清怡還是沒有,荊棘紮在心中,她很清楚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該給的希望就不要給出去,她學會了斷舍離。

“起來吧,雨這麽大。”

樂清怡起身,隔著衣服,半扶穿著高跟鞋的柳沁音,幫她拍掉粘在膝蓋上的雜草,而柳沁音的手,就像之前一樣撫在樂清怡的眉間,幫她釋壓,卻膽怯的不敢多說一句話。

樂清怡垂著眸。

始終沒有看向柳沁音。

感受著眉宇間,屬於柳沁音指尖獨有的柔軟,明明該溫暖,但此時心裏卻更悲涼,她彎腰撿起一旁的黑傘,手中濕漉漉的,在將傘遞過去時,掀起衣服的內裏,將傘柄擦的幹凈。

柳沁音沒有接,睫上綴著的不知是淚意還是細雨。

“別感冒了。”

樂清怡明白她的心情,但也沒多說什麽,她看了眼遠處的臺階:“方詩笙還在那邊等著你,趕緊回去吧,一會被別人看到就不好解釋了。”

“我不想走..我想陪著你。”

是心疼,是不舍,眼淚含在眼眶,柳沁音小聲的央求:“我不會打擾你的,我就靜靜的待在你身旁陪著你。”

這快一年,即使心中無休止的難過與哀愁,但她咬著牙,用工作將生命填滿,仍能稀裏糊塗的生活下去,可一旦當重新看到樂清怡時,心中之前的鋪設全被掀翻。

又開始痛苦了。

她控制不住的想去靠近,尤其是看到樂清怡這樣孤身一人,在風雨中漂泊的單薄身姿,她就跟著一起疼,疼到要死。

樂清怡理智的無視她:“不用陪我,我沒事。”

“我不會再做出越界的行為。”

柳沁音垂著眸,垂落在一側的五指輕輕蜷縮,她小心翼翼的握著樂清怡的食指,擔心又膽怯的小音量說出心聲:“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單純的陪陪你,以——”

她有些哽咽:“以朋友的身份。”

樂清怡沒有遲疑:“我不需要..”

她確實不需要,這些年已經學會獨自承受這些情緒,突然身邊出現個人柔聲安慰她,她反而覺得不真實,不習慣了。

就像在雨中淋了很久的雨。

突然被遞一把傘,撐著傘,可衣服還是冰的。

雨不會停,衣服也不會幹,拿著傘,只會增加手裏的負擔罷了,又有什麽意義?橫豎都是糟糕,還不如就這樣淋著吧..

“樂清怡,你能不能稍微聽點話,為什麽總是這麽故作堅強?”

眼看著雨越來越大,柳沁音深深的嘆口氣,將傘撐到兩人間,空餘的那只手擡手,將樂清怡偏向地面不看她的臉頰擡了上來。

本想說她不會疼惜她自己。

可當她看到樂清怡紅潤的眼眶,和唇角強忍的委屈下彎弧度時,當下,所有的話都哽在喉間。

偏過頭,柳沁音心裏一陣陣的疼。

“樂樂,只要你需要,我永遠都會在的。”

柳沁音低下了頭,眼裏的東西和細雨一起掉落在地,清冷的嗓音忍不住輕顫:“這次,我真的想明白了..我不會勉強你什麽的,但起碼,我們還算是朋友吧?”

“就當是朋友間的互相安慰好了,你不要有任何的心理負擔。”

柳沁音吸了吸鼻子。

笑的樣子比哭還要苦澀。

樂清怡反問她,每一字的發音都很累:“就算是朋友的身份,平白無故享受你對我的好。而我給不了你任何,怎麽會沒有心裏負擔,別逼我了行嗎?”

她給不出之前溫柔的自己了。

“樂樂,我不需要你給我任何..”

柳沁音的情緒突然有些破防。

她不明白為什麽樂清怡總是在意這些,她從沒有想過在樂清怡身上去獲取些什麽,她和她在一起,就是單純的喜歡,單純的愛。

這樣的情感,是不同於對別人的利用。

“替我給邊悅姐上束花吧。”

樂清怡沒理她,獨自走入雨中,天黑了,黑到柳沁音已經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聽到一聲壓得很低的沈郁聲音,她留下沒有任何情分的疏遠話語:“謝謝你。”

“樂樂..”

柳沁音用盡全身力氣,才穩住了堪堪不穩的身姿,這一刻她是真的明白樂清怡之前的那句話了。

這種難受是從心底瞬間湧出來的。

——原來。

謝謝,竟是這般傷人。

“樂清怡..”

夜深人靜,睡夢中的柳沁音又下意識哽咽出這三個字,哭聲嗚咽,一聲比一聲心碎。

又在夢裏哭了出來。

樂清怡真是壞,連在夢裏都在拒絕她。

繼上次見面後,心裏空到工作無法填滿,柳沁音又消沈了好久,劇組的事情忙完後,她不管不顧的給自己放了假期,夜夜飲酒,飲到爛醉,用酒精去麻醉疼到不知如何是好的心緒。

她一直處於低迷無法走出的病態心理。

方詩笙與柳沁音形影不離,她在一旁幹看著著急,實在想不出任何能讓柳沁音開心的辦法了。但是她也不好去找樂清怡,畢竟這是她們間的事情,可是——

她真怕柳沁音喝到猝死。

“柳姐,別這樣了..”

方詩笙小心翼翼的推開臥室的門,又是一地的碎酒瓶,柳沁音半趴在梳妝臺上,右手還緊緊握著一高酒杯,發紅的鳳眸隱在肘窩中,她安哄似的輕拿走酒杯:“乖乖睡覺好嗎?”

“睡醒後我們就去找樂清怡。”

她總是以這樣的理由去騙柳沁音。

“真的嗎?”

柳沁音虛晃的眼神直直看向方詩笙,次次相信,次次上當,她問的真摯:“樂樂會想見我嗎?”

方詩笙不偽的笑了笑,心裏卻跟著難受:“只要你乖乖睡覺,她就會來看你的。”

聞言,柳沁音步伐不穩的起身,像個孩子般乖乖的躺在床上,長發有些松散,遮住本就不大的半張小臉,蓋好被子,邊睡邊等著樂清怡來看她,睡著後,又有幾聲極低的哭泣聲。

方詩笙從臥室走出去。

她坐在沙發上想了很久,再次看了眼臥室的方向,垂眸在鍵盤上敲敲打打,發了消息給遠在他國正游玩的方歲歡。

第二天,方歲歡就發來一個地址。

柳沁音看到地址時懵了懵,她沒想過用這樣的方法去找樂清怡。況且,她也說了,她不會勉強樂清怡什麽的。

所以,她也沒見樂清怡。

但每當想她了,工作時間寬松些時,晚上就經常將車開到樂清怡家樓下,看著窗口的燈光默默發呆,猜想對方在幹什麽。

來的次數多了。

也就看出她的作息規律了。

那間房間應該是書房。

晚上十一點準時關燈,而隔兩間應該是臥室,這邊燈關了,那邊燈就開了,樂清怡本來習慣關燈睡覺。因為她怕黑,所以樂清怡也就隨著她一起開燈睡覺了。

這麽多年她也沒改過來。

今晚,結束完拍攝後,柳沁音又抵不住思念,將車開到樂清怡樓下,可是,樂清怡家裏的燈今晚卻是全滅的。

“她是不是忙完講座又回瑞士了?”

方詩笙跟著仰頭看,她記得樂清怡每次回國都是參加什麽學術會議的,講完課,也就直接回瑞士了。

從不在國內多停留。

柳沁音情緒低落:“可能吧。”

就當她們的車準備開走時,突然不遠處開來一輛車,停在馬路斜對側,她們的車窗不似柳沁音車上藝人專屬的反黑色車膜,只要燈光足夠,人不近視,從前排看的很清楚。

是鹿月恬..

而她身旁坐的是樂清怡。

她們怎麽會在一起?

不知道車內的兩人在說些什麽,只看的見鹿月恬側頭趴在方向盤上,一直註視著樂清怡,而樂清怡也稍微側身面對她,眉眼彎彎的說著話,兩手還不停比劃些什麽。

柳沁音眼睛發紅,面無表情的看著。

途中,鹿月恬還擡手摸了下樂清怡的小腦袋,樂清怡也沒拒絕。沒一會,還主動將頭倚靠在鹿月恬頸窩,突然懷腰緊緊抱住對方。

太親密了。

下一幕,更是讓柳沁音心裏驀地一酸,苦澀到要瘋掉,樂清怡竟然勾著鹿月恬的脖子,一點點向她靠近。

她想要吻她..

時晴,年輕的小妹妹,現在又是鹿月恬。

柳沁音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傻子,這種難受的感覺,是前所未有的,她之前對樂清怡所有的完美印象,在這一刻全然崩塌。

就在樂清怡要吻上去的那一刻。

柳沁音整個情緒都不對了。

她邊掉眼淚,邊打動方向盤,猛的將大燈對著那輛車打開,刺眼又明亮的光芒,讓鹿月恬和樂清怡幾乎是同時轉過頭去,這光似是要把眼睛照瞎一般。

兩手緊緊握住方向盤。

柳沁音此時被嫉妒和憤怒沖昏頭了腦,指尖深深掐入皮質套盤裏,她無奈的笑了出來,真想狠狠撞上去,在樂清怡那受的所有委屈,痛苦,不甘都在這一刻被釋放。

深深呼吸。

壓住心底的顫抖。

柳沁音繼續打過方向盤,腳下踩的用力,聽著車引擎的轟鳴聲,她壓抑著崩潰開車回去了。

這一晚。

柳沁音坐在鋼琴旁,彈了很久的《水星記》,彈到手麻,彈的無奈又不甘,情緒融合進入黑白琴鍵下,琴鍵下不再是以往的愛意與悔意,全是滿滿的憤怒與背叛。

“你真的聽懂水星記嗎?”

腦中不斷響起樂清怡問她的這句話。

如果還有機會遇見。

她倒要問問。

這首歌,樂清怡真的聽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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