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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只剩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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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蝴電影節」無疑是最大的贏家。

前有因柳沁音的親臨而話題漲到爆。

近期,又因方歲歡突然空降而二度爆火,都知道這是她最後一次出現在大熒幕前。

誰能想到曾被譽為新生代女演員中最有潛力夠到天花板的方歲歡,真的在合約結束後為愛退圈了。

當天晚上。

熱搜榜前十都是有關典禮。

柳沁音手中沒影視作品,依舊是靠那張禍國殃民的媽生臉和讓人心生羨慕的高價華服而穩坐首位。

方歲歡首次婚後露面,無名指處那枚價值八位數的鴿子蛋足夠引人註意,就連備采時,鏡頭都忍不住對著那枚能在黑暗中自行發光的美鉆來個獨家特寫。

彈幕清一色的都在期待兩人互動。

雖同處圈內,但所處領域不同,柳沁音和方歲歡的互動甚少,可是涼了一大批磕她們校園姐妹cp粉的心。

柳沁音走完紅毯,在休息室短暫整理妝容時,蘇蔓推門而入,她看著圍在柳沁音身邊的那六七個妝發師,不耐的揮了下手,示意這些人手下忙活快點,她有事要說。

柳沁音雖一直闔眼休息,但明顯感覺到右臉輕滑過的粉刷抖了抖,猜到剛才的推門聲是誰進來了,下一秒,身旁的工作人員就敬畏的打起招呼:“蘇姐好。”

這一聲齊喚,讓正悠閑躺在沙發上,背對著房門的方詩笙顫了下心,趕忙關掉界面上的游戲,起身站的筆直。

埋頭不敢看她師傅的臉。

蘇蔓點了點頭,面無表情的走到方詩笙跟前,平靜的語氣中帶著嚴厲質問:“給你開工資是讓你上班時間玩游戲嗎?數據不看了?各家的評論不觀測風向了?知不知道今晚有多少人想吞數據,砸著錢等著沖首位?”

“知道了,師傅。”

方詩笙脊梁骨低垂。

恨不得整個人貼敷在地面上。

她也不是沒觀測,四臺電腦不都在那擺著,別家的數據連柳沁音的尾巴都追不上,有什麽好看的,再說又不是什麽重量級sss+,有點小題大做了吧。

心裏不滿的直嘟囔。

嘴上一個辯解的字都不敢說。

蘇蔓訓斥方詩笙的表情,看的那幾個妝發師膽戰心驚,趕忙幫柳沁音補完妝容就撤出屋內,遠離是非之地。

待人都走後。

蘇蔓才挪步到化妝桌前。

她半俯下身,滿意的看著鏡中正輕佻眉頭,一幅正看好戲的柳沁音,開口叮囑:“記得,今晚方歲歡在你右後方的位置坐著,適當的時候,你可以假裝整理兩側頭發,然後側頭去看她那邊。”

又要炒作嗎..

連方歲歡身上最後點熱度都要去蹭嗎?

柳沁音心中有種難言的壓抑。

但臉上的表情沒變,依舊是不在意,沒什麽能影響到她的漫不經心態度,她答應的隨意:“蔓姐,這點事你發個消息給我就行了,怎麽還親自來一趟。”

她沒答應?

又是不直言。

與她說些別的客套話。

蘇蔓短暫陷入沈默,她意味深長的與鏡中人對視,誰也沒避讓,繼續帶著不容被拒絕的口吻:“如果你不想側頭去看,也可以微微給個餘光的角度,我可以讓小方改通稿內容。”

“改成什麽?”

柳沁音冷下臉,繼續反問:“蔓姐,我覺得我現如今的地位,已經不需要再踩著別人往上走,我自身熱度足夠。”

蘇蔓唇角彎出輕蔑笑意,覺得她可笑:“別幼稚了,如果按你的想法,雖然不至於被大眾遺忘,但焦點也不會是你了,你是焦點的前提是你有熱度,你能給媒體人帶來點擊流量反饋,等你沒了,你拿什麽去和那些二十出頭的小姑娘拼?”

“是不是我把你護的太好了,導致你現在的心勁明顯跟不上前幾年?”

“你現在的地位是我提前在各位大老板那透支,真金白銀給你豪砸出來的,紅不紅,需不需要去借力打力,是用我的專業知識和從業多年的經驗去判斷。”

柳沁音臉色越發難看。

晶瑩剔透的甲片深陷掌心。

越是難,越是被打壓到壓抑的喘不過氣時,越不能低喪情緒變的玻璃心。不然以後只會越來越不被重視,柳沁音側過頭,眼神從被瓦解又逐漸開始凝神,變的理智堅定。

眉目微涼,她只能暫時忍耐。

蘇蔓註意到了,但也不在意,像哄小孩似的輕拍打下柳沁音肩頭,口吻變的柔和些:“乖乖聽話,蔓姐是不會害你的。”

“柳姐剛才只是顧念同窗之情吧,待會肯定會聽師傅的。”

方詩笙深呼吸一口氣,赴死般地跳進低壓狀態內,及時緩和氣氛:“師傅要不你休息會?柳姐馬上也要進內場了,讓柳姐再順會要說的感言吧,我寫的有些繞口。”

蘇蔓答應的幹脆:“行。”

她後面還有約,約了資方和名編喝茶,談談給柳沁音轉型需要打造的合身劇本。

蘇蔓走後,方詩笙小心翼翼的往過看,柳沁音挺直腰身的背影格外寂寥,她就像被固定在櫥窗內的精致模特,外人只知妒羨,看得見光鮮亮麗,卻看不見狠插入脊背深處,將她固定的冰冷鋼針。

時間一到,柳沁音與季森文走上舞臺中央。

即使心裏因蘇蔓的話挫敗。

但當出現在鏡頭前時,柳沁音臉上仍掛著嬌艷笑容,黑色波浪大卷發,媚眼如絲,鏡頭懟臉給特寫時,這樣的眼神幾乎再次通過鏡頭看到觀眾的心底去。

隨著搖曳步伐,妖嬈身段惹人垂涎。

而裙擺下八公分的紅底高跟鞋若隱若現,但凡出席這種活動,不管柳沁音是什麽造型,她的高跟鞋永遠都是紅底。

這種情況常見。

穿紅底的明星不止她一人,但場場穿紅底的卻是柳沁音一人。

剛開始時,大家都明裏暗裏的群諷她,覺得她想紅想的瘋了,就是為圖個好寓意,一路長虹。

最開始時,柳沁音還會避開蘇蔓,躲起來偷偷看輿論的反饋,每次都會因惡毒的話直委屈,獨自落淚。

她暗自發誓,等以後稍有名氣,一定要讓大家看到她每天的刻苦訓練與不易,她也有在努力,並不是他人嘴中形容的那般,私下不努力,各路資源都是在床上談下來的。

要曾惡毒咒罵她的人。

說出對不起。

後面,柳沁音用自身實力拿下PL時資的新秀,剛下秀場,就忍不住紅了眼眶,似乎滿肚委屈終於可以釋放,她可是第一個在國外拿下新秀的女藝人。

但當備采,記者看向她的眼神,分明不是替她高興。而是在等著從她的所答中挖出能大做文章的內容時,似乎她有天大的本事,能從國內睡到國外似的。

沈默過後。

她突然明白蘇蔓的話。

也是從那後,柳沁音也懶得解釋了。

就連她想了好久該如何解釋鐘意穿紅底鞋的理由,最後也懶得說,後面真有記者問時,她索性就大方回應真如網友所想的那般,是圖吉利圖寓意。

他們不就想聽這些,那她就說。

真正的理由。

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這一路走上來直到站在被萬人簇擁的頂峰,在鮮花與掌聲不斷的情況下,仍要時刻提醒自己,她是踩著玻璃渣,一步一步咬著牙忍著疼獨自熬出來的,要無比珍惜現在擁有的一切。

“那表演系出身的沁音,不知道以後會不會有機會在大熒幕上看到您的身影呢?”

季森文與柳沁音今晚是二搭。

他側身,臉上依舊是得體的溫良笑容。

時差七小時。

國內晚上,瑞士這邊正是午飯時間,Lem看著直播剛切換的畫面,突然義憤填膺的懟一句:“靠,這個男人幹嘛這麽色瞇瞇的看著我女神?眼睛給他摳下來!”

樂清怡坐在對面,雖沒看但也聽到了。

演戲?

嘴角露處嘲諷的笑意。

現在的柳沁音還會演戲嗎?她從小到大堅持了幾十年的東西,早被名利心腐敗,被她毫不猶豫的給拋棄了,她這樣的人,連自己的夢想都能說不要就不要,更何況她一個樂清怡。

——果然。

Lem手機裏又傳出一句,屏幕中的柳沁音笑了笑,溫軟回覆道:“如果有機會有合適的劇本時,會考慮。”

“哇,我女神是要準備拍戲了嗎!”

Lem情緒激動,兩手狠狠拍在一起,心裏好期待,剛想和樂清怡討論時,就註意到對面起身了:“老大你這就不吃了嗎?還有這麽多沒吃呢。”

樂清怡整理衣角:“不了。”

實驗室那批數據應該出來了,她是主要負責人,熬了兩年再不出來她心裏防線真的得崩,覺得自己廢物至極。

樂清怡想著數據的事情,悶悶不樂走出餐廳,沒走幾步,被裝外兜裏三重密鑰,一直不離身的衛星電話就開始瘋狂震動,隨後就響起讓人具有緊迫感的呼喚鈴聲。

有任務了!

<一七六,請在四十分鐘內趕往集合點!>

樂清怡收起手機,立馬瘋狂往寢室方向奔跑,打開保險櫃,拎出一個黑色手提箱,又往停車場那邊跑,著急趕往集合點,修長的手指緊握方向盤,一腳油門猛踩下去。

剛沖出拐彎處,又看到同樣一個拎著手提箱往這邊奔跑的身影,是時晴。

她也是6MS小組成員?

時晴跑的氣喘籲籲,不得不停下來休息十來秒,在註意到迎面而來一輛猛加速的黑色路虎時,這不是樂清怡的車?她一向開車沈穩,不是這樣猛踩油門的人。

樂清怡也被召喚了?

因為怕趕不上,時晴便不怕死的去攔車,樂清怡猛踩剎車,隨慣性被往前重甩下,腦袋被晃的生疼,時晴在車旁試探性反問一句:“四十分鐘內?”

樂清怡看她一眼,謹慎的沒說話。

兩人隔著被晃下來的車窗,互相打量般地看眼彼此左胸上的藍色徽章,確認是同組成員後,樂清怡臉上沒什麽表情,淡漠一句:“趕緊上車,磨磨唧唧的。”

時晴嘴硬的反回一句:“要不是我還在東邊實驗室那邊,才不會坐你的車。”

樂清怡沒在理她。

時晴坐在副駕駛位上,打開黑色皮箱,裏面放著一臺小型的輕薄電腦,開始在上面敲敲打打,輸入三重加密,打開與6MS的位置共享,小組成員都在往同一點奔赴。

她們對外是高級研究所的生物微科研人員。

其實,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組織與身份,遇到特殊情況時,就會根據擅長領域,被上級緊急召喚,組成秘密臨時研究小分隊。

時晴邊看電腦邊說嘮閑話:“沒想到我們這次竟然是同組,你夠厲害,才兩年就被召進6MS了。”

樂清怡不輕不重回覆:“你為什麽不說是你自己太菜。”

時晴指尖一楞,目光從屏幕挪到樂清怡的側顏,斜著看她:“我就想知道,你這樣的人大學是怎麽追到柳沁音的?”

要不是她認識樂清怡早,知道這人在沒出事前大概是個什麽樣,現在的愛嗆人的樂清怡她才不會搭理,聊幾句就會被她那副不溫不火的語氣和冷漠表情氣個半死。

樂清怡反問一句:“我怎麽追到她,跟你菜不菜有關系嗎?”

時晴簡直要噴出一口老血,邊在車上換衣服邊與她爭執:“行,不管下次你出什麽條件,我都不會再假裝當你女朋友!”

“下次我就說分手了。”樂清怡不以為然的回她。

就在時晴準備下句時,樂清怡又問一句:“這次是幾級實驗室?”

時晴也暫時收了心,重新盯著屏幕上的實時數據資料:“p3級實驗室病毒洩漏,估計又是前幾天雪崩,生物安全防控管那出現問題,意外洩漏。”

“當地科研人員已經在臨近實驗室的叢林裏,發現相應指征出現在動物身上,附近的村民目前沒有。但飼養的家畜也有出現,如果一旦食用,後續還有待繼續檢測。”

樂清怡沈沈的嘆口氣:“知道了。”

又是因自然不可控的因素而意外洩漏,一向平穩的心忽地有些絮亂,冷汗逐漸滲透衣物。

兩人火急火燎的趕到後,立馬掏出證件卡,輸入任務代碼後刷開一樓加密門,進去後已經有不少人趕到,沒一會,最後一名成員推門而入。

女人一身平整工作服,身姿挺拔,面上表情嚴肅,左胸鋪前的金色徽章閃閃發光,看來她就是這次行動的主負責人之一。

“怎麽是鹿學姐?”

樂清怡楞了楞,鹿月恬一年前被調走,她的級別和經驗要比她們豐富很多,這會應該是在他國的P4級實驗室待著,怎麽突然跑來這邊出任務。

難不成這次風險偏大?

在領導人鹿月恬的帶領下,組內十三人將右手放於心口位置,對著旗幟莊嚴宣誓:“著白衣,守生門,我們將給予人類生命最大的尊重,恪盡職守不畏恐懼,隨時做好志願獻身於偉大醫學事業。”

宣誓過後。

有三分鐘與家裏通話機會。

因為職業特殊性,牽扯甚多,上級領單不由擔心會走漏重要實驗數據,被它國它機構別有用心的人趁機撿漏,後期所有工作人員都不被容許與外界多作交流,直至出成果,或被迫終止任務。

所有人都在與家人通話時,只有樂清怡在手機上快速編輯些什麽,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她在寫遺書。

沒有可打電話的人。

只剩她自己了。

樂清怡的肩頭,忽地落下一柔軟手掌,耳旁響起溫柔又堅定的聲音:“別怕,我們會平安回來的。”

鹿月恬臉上難得流露淺淡笑意。

她在安慰她,這是樂清怡被召入6MS後首次出任務,緊張是難免的。不然她也不會在休假期間,特意向上級領導請示過來參加此次任務。

他們乘坐專機很快到達事發實驗室。

經過層層關卡,樂清怡一行人穿著獨立供氧的正壓防護服,站在一面鐵框牢籠前,裏面關著的是被病毒感染後的動物體,精確解剖,提取所需標本,培養分離。

當柳沁音一身華服,笑容瀲灩的站在溫暖室內進行時尚封皮拍攝時,樂清怡正站在實驗室,手中小心翼翼的輕巧操作,與這些致命病毒打交道。

她們都在各自的領域發光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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