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是個小氣鬼。

大大方方的轉過身。

纖細兩臂懷於胸前，悠閑地倚在梳妝臺上。

柳沁音睨著對方白皙漂亮的臉蛋，動了動唇：“你總是寫這些嗎？你還給誰寫過這樣的情話情書？”好一副居高臨下的審視姿態。

氣氛儼然緊張。

一向總在狀態之外的樂清怡這次倒是格外機靈，合著柳沁音這是突然審查她的過往呢？

“我發誓，我只給你寫過這些情句，你是我喜歡的第一個人，所有關於愛情的第一次都是你的。”

又是標志性的發誓動作。

樂清怡起身，修長兩腿站的筆直，她認認真真的望向對方，一字一句，直白又熱烈。

笑起時，臥蠶鼓起，目光淺而溫柔。

所有第一次..

窗外陽光格外溫柔。

柳沁音的心被曬的微微發燙。

恍惚間，食指不停輕點在自己紅唇旁，她的新美甲，長長的，亮亮的，格外漂亮，指尖輕點的每一瞬，都落在了樂清怡的心上。

她的手真好看。

又細又直。

一擡頭，柳沁音瞬間捕捉到樂清怡有幾分閃躲的目光，冷艷的神情多些淡淡情意，緩緩勾唇：“肉麻。”

樂清怡瞇了瞇眼。

思索幾秒。

神情已不似剛那般害羞，她往前走了幾步，柳沁音問了她，那她現在是不是也應該反問一下對方？

“那你呢？你有給別人寫過這些嗎？”

視線直白袒露。

頭側向一邊，笑容恬靜，樂清怡目不轉睛的看著柳沁音。

以往，少女的聲音總是輕悅。

這次透出少見的沈悶。

撩起眼皮，柳沁音格外淡定的看著，樂清怡這皮笑肉不笑的模樣，倒是少見，還真是個藏不住心事的書呆，唇角不自覺上翹。

偷笑？

“你為什麽要笑，是不是被我說中了，你有寫過嗎？”

樂清怡敏銳追問。

整張臉立馬拉跨，神情苦悶。

心裏的醋壇子這下倒完了。

她也知道，兩個人談戀愛在一起，就應該執手往前看，不應糾結過去。

可是一想到柳沁音之前給別人寫過這些。

心裏還是控制不住的開始黯然。

樂清怡此時慫拉腦袋，視線似木頭般垂落一處的失神樣，簡單一眼，柳沁音就看的出對方肯定心裏又在腦補些什麽，瞎想一通。

她沈浸在自己的小猜想中。

直到一溫柔的聲音落在她耳邊。

腦子翁的一聲，話似有熱意，耳根不由跟著一起熾燙，連帶那青澀心底。

“只收，從不寫..但如果你喜歡，我會學著寫。”

等樂清怡完全回過神。

目光追隨延續。

細細的肩帶滑落一側，纖腰媚骨，聲音的主人拿著衣服走向衣帽間，留下的只有氤氳在鼻尖那抹屬於柳沁音獨有的芬香氣。

話與人都令人繾綣。

樂清怡一連好幾步，差點自己把自己絆倒，她雙手環胸，悠閑地倚在緊閉的房門外，心底的笑意更是壓不住。

其實有柳沁音這句話就足夠了。

只要她心裏有她，別的事情，就交給她來做吧。

“朵朵，其實我們在一起後，我從來沒有奢求你為我特意去學些什麽，我只希望，你以後在空暇之餘能偶爾想起我的存在，在面臨選擇時，也能偶爾考慮一下我的感受，為我去婉拒一些人與事，這樣就夠了，我會很開心的。”

樂清怡頓了頓，有些動容的講了一句。

隔著一扇門。

兩人沒有面對面交流。

柳沁音看不到樂清怡的表情，不知道這句話對方是含著什麽心態說出來的。

但她臉上剛浮出的笑。

隨著這段話而漸漸消失了。

尤其是聽到「婉拒」二字，柳沁音垂斂下的目光，凝視在被拉開的抽屜裏，面對著琳瑯滿目的首飾盒，眸中翻湧著細微情緒。

璀璨晶瑩的鴿子蛋。

被白皙細長的手徐緩地拿出來。

陽光薄而艷，金彥送的這枚鉆戒，在她指根處閃爍出明媚瑩輝，耀的更是她的仕途。

長痛真的不如短痛嗎？

樂清怡在門口站很久，笑意黯淡很多，那句話講出後，柳沁音沒有給她任何回應。

難道是她太貪心了？

還是她太著急了？

才在一起，就這樣語重心長的去要求，會不會有點難為對方了，樂清怡突然有些後悔自己的言語。

可是她也希望。

她喜歡的人能一心一意的只對她好..

“朵朵我..我剛說的話，你聽聽就好了，可以不當真，你也不要有負擔，我們慢慢來，好嗎？”怕屋內人聽不清楚，特意先敲了敲門，樂清怡兩手揣在身前，有些不安。

房門措不及防打開。

樂清怡條件反射般地後退小半步。

下秒，隨著柳沁音的動作，唇齒間就湧入甜甜的草莓軟糖味，怎麽又餵糖？她邊吃，邊用餘光偷打量對方，表情還在因為剛才的話而顯出無措。

柳沁音看向樂清怡的那一瞬。

眸中沈悶不解。

她不明白樂清怡為什麽是一個小心翼翼的膽小鬼，更不喜歡她有要把剛才那句話收回去的想法。

她輕輕的駁了兩句，沒有多餘表情：“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你要是有本事把潑出去的水收回來，我就當沒聽到。”

潑出去的水怎麽收的回來？

“我..”樂清怡苦惱的揉了揉順肩而散落下的長發：“你等會，我用手機查一下。”

在對方的註視下。

她抱著嚴謹的態度，傻楞楞的拿出手機搜索。

面對這樣的反應，柳沁音像是被對方的傻氣懵了，反應過後拿過樂清怡的手機，明媚的眸無奈睨一眼。

“別搜了，呆死你算了。”

矜秀的眉不由愁悶蹙起。

心想，怎麽這人總是聽不懂她沒搬上明面的情意。

“我也不呆嘛，這不是在認真回答你的問題。”

樂清怡擰著眉，愁悶寫滿在她白裏透紅的面容上。這副樣，倒成了柳沁音在阻止她科學嚴謹的去回答問題了。

深呼吸！

要忍住，不能發火。

柳沁音臉上浮著若有似無的笑意，話語輕勾，慵懶地拉著長調：“大聰明。”

“也就一般般聰明吧..”

樂清怡傻笑著，後面還想繼續說時，回眸，對上柳沁音向她投來的一記虛眸警告，立馬抿唇閉嘴。

水潤的眼睛眨了眨。

屏住呼吸，還是意識不到哪裏惹到對方。

但是，她又知道柳沁音這樣的虛眸睨視，定是生氣了。

“我們出去吃飯，我肚子好餓呀朵朵。”樂清怡故作輕松的扯開話題，兩手背後，跟屁蟲似的追在柳沁音身後。

柳沁音懶得理：“你自己去。”

“你看你化了這麽漂亮的妝，確定不出去讓大家欣賞欣賞你的美貌，你就陪我去吃飯嘛-我肚子都要餓扁了，不信你摸摸。”樂清怡挽上柳沁音的小臂，頭倚在對方的肩頭，忽地撒嬌般軟聲嬌語。

柳沁音平靜的偏過臉，不鹹不淡：“別給我來這一套，肉麻。”

樂清怡不停偷瞄，成功捕捉到那輕抿紅唇勾間出的那淺淺弧度，心想，明明就很喜歡這一套，面上還佯裝一副矜冷的不在意。

她悠悠一句：“才不肉麻，就算肉麻，我這也是對我女朋友撒嬌，又不是別人。”又用腦袋輕碰了下柳沁音的臉，故意逗她：“我女朋友，你說我剛說的對吧？”

言語，肢體都在示意她回答問題。

這次別想趁機逃。

手中的力度不由大些，挽的更緊了。

柳沁音翹著好看的紅唇：“真是怕了你。”

這個機會怎麽會放過。

樂清怡順著「梯子」往上爬，順勢倒在柳沁音懷中：“朵朵對我真好。”埋著頭，都能看到她笑意盈盈的水眸，唇間更是止不住的偷笑。

鼻息間，都是柳沁音身上的香味。

怎麽會這般香軟。

香到心中忍不住次次酥麻。

察覺到對方的小心思，柳沁音自然伸手，繞過肩，輕柔地把樂清怡摟進懷中，臉頰貼額頭，望向遠處湖景的鳳眸，帶著淺淺笑意。

“你為什麽會喜歡我？”

柳沁音又問了一次。

至今，她仍不明白像樂清怡這樣無雜念的真誠性格，究竟是看上了她哪一點。

但凡樂清怡對她有所圖。

這樣的話，她是不會問第二遍的。

但，接觸一段時間，即使兩人確定了關系，樂清怡對她一如既往的溫和禮貌，尊重極了，可能是因為身處的環境不同，柳沁音很少會碰見像樂清怡這樣的人。

給她的。

是單純不夾含欲望的情感。

因為見的少，所以她懂她的可貴，更是知曉她心底的真摯。

“我也不知道，就是眼睛總是會控制不住的去偷看你，課間時，我都會特意去你樓下溜達，想偶遇你，看你在幹嘛。”

樂清怡忍不住笑了笑。

一瞬間回憶紛紛湧上心頭。

大課間就二十分鐘，兩人的教學樓又離得遠，每次鈴聲一響，她拔腿就往柳沁音樓下跑。

柳沁音眼眸柔軟的不像話：“然後呢？”

“剛開始去找你的時候，會假裝過去買東西。”樂清怡眼中噙著微妙的笑意：“我就站在你們樓下那個小賣部，每次課間回去，左之惢都會打趣我，說我又去進貨了。”

“進貨？為什麽要這樣打趣你。”

柳沁音聽的認真，回眸，不解的輕聲問句。

小腦袋從懷中探了出來，樂清怡繼續娓娓道來：“因為..每次都站在小賣鋪，一站就是十來分鐘，只買一點又很尷尬，所以就拿的有點多。”

“亂花錢。”

食指曲起。

柳沁音在樂清怡的額頭輕叩下。

“可能是因為當時腦子不清楚，畢竟是第一次制造偶遇，傻等的多了，就突然開竅，直接去教學系統查了一下你們的課表，看你哪個時間段會換教室，又是換到哪個教室。”

樂清怡現在回望自己之前的迷惑行為。

簡直是大大的想不通，她也不知道自己當時為什麽像個柱子一樣傻等，真的是憑著緣分在偶遇，不過，倒還真見過柳沁音幾次。

身姿窈窕嫵媚。

在人群中異常顯眼。

她安心的躲在人群中，和大家一樣，毫不避諱的向柳沁音投去愛慕的眼神。

沒有任何人發現。

只有她知道，臉頰會因那身影而微微發燙。

柳沁音側過頭，四目相對，她對上那雙水盈盈的羞澀小鹿眼，心底起了波瀾。

“原來這麽早，我一直都沒有發現..”

心忽地就軟了下來。

她眼中帶著明顯的歉意。

那會的柳沁音，眼高於頂，如果不是樂清怡一再主動，她又怎麽會看得到。

因為她從不會將視線。

望向對她無益的人。

樂清怡於她來說是個例，也是這麽多年來唯一一個得到她偏愛的女孩。

“即使你看不到，我都會一直站在你身後。”

樂清怡捏了捏柳沁音的臉，手動幫她擠出一個笑臉。

她不止一次的想過。

如果柳沁音一直看不到她。

大概率，她會安安靜靜的繼續做一個窺屏者，不言不語地默默關註著她的一切。

像大多數的暗戀一樣。

對著月亮，用眼淚去訴思念的苦。

她會趁著柳沁音畢業時，擠進人群，打開前置攝像頭，眸中蓄著汪水，小心翼翼地去偷拍一張兩人的「同框照」。

但是很幸運。

她青春懵懂的暗戀。

並沒有以一張「合照」結束。

以後，她會和柳沁音有很多很多的照片，她會拿出自己十足的真誠與炙熱，好好去珍惜守護這來之不易的幸福感。

所以為什麽會這樣喜歡柳沁音？

喜歡就是喜歡。

哪有那麽多理由。

不經意的一眼，便迎來了沒有來由的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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