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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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江玖儀怔楞地聽著旁人言語,這些姑娘們都很美麗,花一樣的年紀,活力四射又朝氣蓬勃,哪怕在這樣的禮教約束下也千姿百態各有意趣,可她們所做出的最大的努力也不過是為自己博一門好親事。

青竹會上,春蘭宴上,江玖儀都見到過擁有才華的女子,經天緯地胸懷絲毫不遜於男兒。

“我……”江玖儀訥訥道:“什麽都沒做過。”

“王妃可是說笑了,若是不用些技巧怎能如此恩愛。”

“你夠好,別人才會看到你的好。”雖然江玖儀並不認為自己是個多麽好的人,但他知道一個連自己都做不好的人,別人又怎麽會認為他做得夠好呢?

可這些也是眼前的女子們一時所不能接受的,她們從小到大所接觸到的禮教都是在教她們如何更好的去服侍一個男人,並將婚姻視作奮鬥終生的事業,在後宅之中渡過自己的後半生。

鮮少有人擡頭看看遼闊而遙遠的天,去思考生命中另一種可能性。

哪怕大榮有女官的存在。

江玖儀雖然不會說話,但一字一句都足夠真誠,就算這些人沒有將話聽到心裏,也將話聽進了耳朵裏。比起旁觀者角度的勸誡,同為人婦的熙王妃在這樣的選擇裏有一個恩愛的夫君已然是最好的證據。

江玖儀從來不會想到,因為他的存在,讓無數女子的眼神看向更遠的地方,走出後宅走出大院,走向自己的理想和遠方。

這是一陣風,終將從這裏吹到世界各地。

後世史官記載,自大榮朝孟慶末年開始,文學、經商、從仕等各個領域越來越多地見到女子的身影,文和年間開放女子科舉,賢寧皇後大批任用女官甚至在四十年後出現大榮第一位女帝之時,女子已經是整個大榮朝中能夠頂起半邊天的存在。

而現在,一切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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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瑞熙被迫上馬,最後以極為慘烈的姿態收場,半路馬突然瘋了,於是整個人貼在馬背上踉踉蹌蹌地沖向終點,甚至因此拿了第一。騎射項目倒是不能沖第一了,但因為在前面的賽馬過程中趙瑞熙沖向終點的時候整個人都摔了出去,所以這一輪的速度慢得非比尋常,龜速前進然後拉弓射箭,命中率自然不是高速行進的馬匹速度能比擬的。

就這樣,接連兩個項目都被他取了第一。

也怪騎射的規則不夠完善,先前根本沒說過行進速度的事情,然後就被趙瑞熙鉆了空子。

他鉆空子鉆得明晃晃,理直氣壯,就算眾人有異議也奈何他不得。

總歸是個紈絝又廢物的皇子,現在還瘸了一條腿,指不定哪天連命都要沒,這麽一想,有意見的人也變得幸災樂禍起來。

要知道,不屬於自己的榮譽拿在手裏可是會招來禍患的。

比如八皇子,比如趙孚慶。

被搶了風頭的太子反倒心平氣和,江玖儀看了他許久,發現這位之前沒什麽存在感的二皇子是真的不計較這些。

倒是董安宜看他的眼神更加惡狠狠了。

江玖儀煞有介事地嘆息一聲,“太過優秀也是罪過。”

“嗯?”趙瑞熙探頭,“本王知道自己優秀,愛妃可以多誇兩句。”

江玖儀翻了個小白眼,手直接在他腰間的軟肉上擰了兩圈,直讓趙瑞熙疼得齜牙咧嘴這才滿意松手。

“自然是本王的王妃太過優秀!本王自愧不如!”趙瑞熙從善如流地改口,結果江玖儀剛松手,便又聽他道:“這多虧本王教導有方。”

氣得江玖儀直接一掌送給他,扭頭就走都不想理人了。

趙瑞熙假模假樣地嘆息一聲,冷眼瞧著看熱鬧的其他人,“看什麽看?沒見過夫妻吵架哄自家夫人的?”

說完就走,高傲又嘚瑟的樣子像是只開屏的孔雀。

以至於讓人連他的輪椅都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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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文裏總說像這樣的大型活動是最容易發生意外的,但除了開頭趙瑞熙遇到猛虎那一遭,便再沒生什麽波折。就連可都真而來的摩哲都安安分分,始終在狩獵活動裏保持一個靠前但又不出頭的位置。

騎射考校的最高分是趙瑞熙,可這位病秧子王爺在那日比試過後直接發起了高燒,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皇上也就在生病的第一日去看了一眼,然後命太醫去診治,這個兒子就這樣被他忘在了腦後。

現如今的趙瑞熙,哪裏還有曾經享受無尚榮寵的模樣,連帶著旁人經過熙王府的帳子都要繞遠三分。

屬於第一的賞賜沒有,在這場秋狩中大出風頭的仍是摩哲,乃至有不少女兒家的眼睛都放在了這位看上去高大俊美又陽光爽朗的外族王子身上。雲紹覺將一切收在眼中,安靜地扮演一個聽話的侍女。

隊伍開拔,浩浩蕩蕩地向正金宮城開進。

趙瑞熙還是睡著,雖然秋日裏的風漸涼,但在秋老虎還肆虐的時節裏,馬車中已經燃起了炭火。

趙瑞熙的昏迷和高燒來得勢頭洶湧,讓人措手不及,太醫們的千金方也沒能讓人醒過來,江玖儀已經讓人去聯系風之晏,但現在也不知道這神出鬼沒的神醫究竟在個什麽地方。

他也試過給趙瑞熙餵血,但他血液似乎沒了奇效,灌進去跟灌水沒什麽分別。

攬住趙瑞熙的手緊了又緊,內力在全身運轉,似乎想用這樣的方式讓他的身體暖和起來。

雲天長碧,曳地金黃,來時的美景現在看起來卻著實糟糕。

而在遙遠的正金宮城之中,本該潛心修道閉門不出的夏皇後竟然避開眾人耳目出現在大殿之上。

門扉緊閉,鎏金的彩繪生龍活虎,柱子上、房梁上的神獸仿佛在這一刻活過來一樣在光照不透的大殿裏張牙舞爪,夏錦雲看不到這些,於是徑直往前走。

二十年的夫妻生活,她對趙孚慶的脾性了若指掌,她不假思索地走向龍椅,果不其然在一側的扶手上看到了經常摩挲甚至是不對稱的擦痕。

當下便扭轉這顆龍珠,只聽“哢噠”一聲細響,本該嚴絲合縫的墻壁上竟然出現一道厚重的石門,而後面赫然是一個漆黑的洞穴。

正金宮城在修建之初為了防止有人攻入城內的情況修造了無數地下暗道,這顯然是其中一條。

前路未知,而夏皇後此時心跳如雷,她幾乎要在暗道裏奔跑起來,大口大口地喘息,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印證自己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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