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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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根本沒有入睡,只是聽到他說要離開,心裏更加窩火,怕控制不住大發脾氣而傷到他,所以只好裝睡。

玉兒真是一個無情之人,自己一直對他那麽好,從他中箭毒開始,天天幫他洗傷口,幫他吸出毒血,幫他敷藥,被山賊追趕時,連命也不要地掩護他,天天放血救他……

而他竟然這麽沒良心,這麽冷血,到現在入宮了,還心心念念想著離開自己。

究竟他想怎樣?還要我怎樣做?他才會一心一意地愛我?愛我真的那麽難嗎?為何若容郡主輕易就對我死心塌地。而他就這麽難?

紫玉心裏也是難受,既不敢妒忌,又忍不住要去嫉妒。想離開他,又沒辦法逃離,又舍不得離開他。真是既矛盾又覆雜,可能這就是他們所說的愛!

看著太子寬闊的後背,很想靠上去,但是這個肩膀不是屬於自己一個人。心裏陣陣惡寒侵擾,換來就是無法入睡,只好合上眼假寐。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太子靜靜地挑開床帳起床,輕手輕腳地走出去。

寢室分內室、外室,兩者相連,只是隔著厚簾布和推拉門。內室是休息睡覺、梳洗更衣用的,就是真正的睡房。外室有書臺、書架和餐桌,平時可以在此臨時辦公、看書和用膳。從內室經過外室才可以出去。

紫玉睜開眼睛,發呆地看著床帳,開頭期盼著他只是起來解手,但是聽到寢宮的幾道門的開閉聲,加上他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就知道他已經離開寢宮了。

政乾這麽快就厭倦我了嗎?連睡覺也不想和我一起了嗎?自己還期盼著什麽?期盼他到外面走一圈回來?閉上眼睛承受一片孤獨。

翌日,陽光明媚,斑斑駁駁的陽光透過窗口照進來!紫玉醒來習慣性地摸了一下身旁的位置仍舊冷冰冰的。

從來到楚宮開始,每日一早,太子就要上朝,紫玉慢慢地開始習慣一醒來身邊就沒人。但是如昨晚那樣,整夜不歸還是第一次。太子走後,紫玉醒過幾次 ,發過幾次呆,不知道自己在期待著什麽,又渴望著什麽?不知道何時又朦朦朧朧睡下,但是睡得不深!難道沒了他,連獨自睡覺都有問題?

以前太子很喜歡幫他梳頭打扮,現在是丟給小福子幫他梳洗更衣,陪他用早膳。雖說太子政事學業繁忙,但是連午膳和晚膳都忙嗎?

連半夜睡下還要出去忙政事?自己還想騙自己到何時?

有時候紫玉走出去時,碰巧也聽到外面太監們的流言蜚語,若容郡主已經住入太子東宮的鸞鳳殿,這是太子妃的殿。離太子寢宮很近,昨晚太子是不是去了她那裏過夜?越想越煩躁不安!

看見矮幾上的流質食物,因為□□有傷,這段時間天天吃這些。心情不好,看什麽都覺得不順,吃多了更覺得很厭倦。

最後打開燉盅,但是今天的湯換了,飄出陣陣難聞的味道,看上去很難喝的樣子。紫玉不能坐,只能側身躺著,一只玉手掩住鼻翼:“怎麽今天的湯這麽難喝?”

小福子站在一旁: “是殿下吩咐的廚子專門做給小主子補身用的。”

“補藥有這麽腥味嗎?”

“小的不知道,主子就喝了吧!否則浪費殿下心意!”

喝著難聞的湯水,想起以前在宮外,太子天天照顧自己,連去解手,方便,都是太子親自扶自己去。現在只是把自己丟給小福子,而且每晚半夜才回來。

小福子又遞給玉姬幾本書:“這是張公公今早送來給主子的看的。”

紫玉這才想起楚皇說過讓張公公親自督導自己學習宮中禮儀。

翻了幾頁,都是宮規條例和違反後的一大堆罰條。真是一入宮門深似海,越看越煩悶。

此時,紫玉聽到外面太監傳話:“越王到訪!”。

紫玉懷疑自己聽錯,“什麽?”

李公公是一直侍奉太子的人,人稱老李子。也是太子留在寢宮照顧紫玉的人:“越王來拜訪小主子!”

紫玉受寵若驚地連忙吩咐李公公把他迎入外室,自己連忙起床,整理一下衣衫。由小福子扶著走到外室。

看到父王高大的身影站在外室中央,紫玉扶住小福子慢慢下跪。“見過父王。父王聖安!”

越王近期忙於婚事,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一身深紅大袍,紫金線繡著五爪大龍,襯得滿臉紅光,加上紫金鑲嵌的玉腰帶,越發精神爽利了。

越王立刻上前扶住他:“ 玉兒,這裏沒有外人,我們一家人就不要多禮了。”

“謝父王!”紫玉站起來,低頭看著父王下擺的祥雲圖案,等著父王訓話。

“今日,本王有事特意跟你說!”

“本該由兒臣去探望父王,怎好要父王親自前來!是兒子不孝!”紫玉這幾天都想著太子的事,忘記了要去

拜訪父王。

“你好好地呆在太子身邊,好好侍奉太子就是孝子了!你千萬別聽你母後的話。楚皇已經承認你是太子的姬妾,又免了你玩弄兵權的所有罪,這是喜事。如果你逃走了,我們越國就無法交代!到時候越國豈不遭殃?

你母後一介女流,完全不顧國家、和千千萬萬的百姓安危。你是王子,王子自有王子的責任。何況太子已經親口答應本王了,幾年內會盡力升你的位份,不會讓你委屈做姬妾。太子這麽為你著想,你該感激!”

今天都已經不得寵了,還說以後,父王怎麽這麽糊塗會信這些空頭承諾呢?紫玉轉過身避免父王看到他面上哀戚的樣子,低聲地說:“以後?誰知道以後會怎樣?萬一失寵呢?誰敢保證?”

越王開始吞吞吐吐了 :“玉兒,不要胡思亂想。萬一……如果……幾年後他對你厭倦了,也念在你這幾年侍候有功,放你回去封地……”

紫玉很驚詫地轉過身,擡頭瞪大眼睛看著父王:“是太子親口說的?過幾年放我回去?”

“嗯,他要本王賜你餘杭一帶,和附近的幾個大城池作為你裕王的封地。以後萬一失寵,定會放你回封地繼續做你的裕王!他說這是他的承諾,就是為了讓你安心,所以你忍幾年就好了!”

這就是為了讓我安心?太子這麽快就知道幾年後會厭倦我?這麽快就開始為我鋪後路,為我的未來做打算?怕我離開他後,沒能力生存?

他對我真好!真的很好!很貼心!我該怎樣去感激他呢?

看著大門外的雪花,不停地陷入沈思,身體越來越冷。逃離他,這不是我一直求之不得的結果嗎?我應該高興才對,為什麽會這樣失落?為何心臟突然錐心之痛?

越王後面說的,紫玉都沒有聽進去。直到越王離開時,紫玉跟著走到外室的走廊上相送,然後站在走廊上繼續看著外面的白雪與梅花。可是景物越來越朦朧了,分不清哪是梅花哪是雪花。

“在看什麽發呆啊?”聲音從後面傳來。紫玉淡淡地笑了,是不是太過牽掛某人,以致出現幻聽了。

“玉姬!”

腳步聲從遠到近,這聲音這麽真實。怎麽幻聽越來越嚴重?連腳步聲都有了。

而且嚴重到連太子漫步向自己走來,微笑地對自己說話的樣子都在腦海裏浮現了。

太子從來不會這麽早回來的,昨晚更加一夜不歸。連守在寢宮裏的太監、宮女們都知道,自己已經開始…失寵了。

雖知遲早會失寵,但是沒想到竟然來得這麽快。一入宮就失寵了,快得招架不住,無法接受。

擦了一下蘊含在眼眶裏的淚水。回頭一看,太子就在幾丈遠處,對著自己微笑。這不是幻覺!心裏突然撲通撲通亂跳起來!

太子急走幾步,把自己的披風解下來,披在紫玉身上: “愛姬,你身子不好,不要站著吹風!會著涼!”

紫玉看著太子的笑容,好像回到從前,冰冷的心裏頓時融化了。靠在太子的肩膀上,閉上眼睛好好享受一番,怕以後想靠也沒得靠了。

太子的寬大的肩膀、強而有力的臂彎,多麽令人安心舒適啊!不知從何開始,自己越來越想靠在他身上。昨晚那個郡主是不是也是這樣依偎在他身上?

太子扶他進去,兩人一起靠在床榻上:“這幾天委屈你了!我特意早點回來陪陪你!怎麽你的手這麽冰涼!”

以前在昆侖山時,聽過當地夫婦吵架說,丈夫偷腥後,就會對妻子特別好。昨晚偷了香,今天來關心我,補償我嗎?不對,我不是他的正妻,郡主才是他的準王妃。他不是去偷腥,而是名正言順,光明正大地去寵幸美人,傳宗接代。我無端端吃什麽醋?

按照方才看到的幾本書裏面的宮規,準王妃每個月是可以占據太子一半時間。剩下的一半日子是各嬪妃按輩分遞減。以後能夠看到太子的日子可能要望穿秋水了。

“小福子,你怎麽照顧玉姬的?他站在外面,你不會拿披風給他嗎?不會把暖爐移過去嗎?”太子不滿地斥責小福子。

如果手腳冰冷就可以換來太子的關心愛護,那麽一輩子冰冷又有何妨?

紫玉拉著太子衣袖:“我只是剛剛走出去送父王。又多看了幾眼外面的雪梅!”

太子滿面笑容:“先不說這個。你父王應該告訴了你,他答應給了餘杭給你作為封地。高興嗎?興奮嗎?我特意為你做的。”

勉強踢起嘴角,堆起笑容:“高興!當然高興,我一直希望得到父王認可,一直夢寐以求能夠為百姓出一分力……謝殿下為我著想!”紫玉依然靠著政乾的肩膀上,一手緊緊摟著太子的腰身,生怕他要飛走一樣。

太子也甜蜜蜜地摟緊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我知道你早就忘記我們兒時的婚禮,我想在東宮裏,從新舉辦一個屬於我們兩人的婚禮。我已經下令免了越國一年稅收,加上幾車私藏的珍寶作為聘禮。

雖然是簡簡單單。但是,現階段我的能力只能做到這樣。你要盡快學好宮中禮儀。過完年後,我會想辦法提升你位份 ! ”

“我作為一個姬,還搞什麽婚禮!”既然以後都要離開,還計較這幾年的位份?還不是一場空?

“你忘記兒時的婚禮,覺得無端端就做了我的姬!我想跟你洞房花燭夜,讓你畢生難忘。只是屬於我們兩人的婚禮”

想給我一個美好的回憶嗎?讓我以後離開還記掛著他嗎?

太子躺在紫玉身邊,依舊感到他的冷。怪不得陳大夫對玉姬的診斷是:天生體寒又底子弱,兼之在寒冷的昆侖山生活,缺乏陽氣……現在身體功能只有12歲的水平,導致他沒有房事的需要,只能慢慢調理……

太子心痛地搓著紫玉的手: “你的手怎麽還這麽冷?你喝了補湯嗎?你要多吃!”

“喝了!”

“李公公,去把補湯和甜的菊花糕點心拿來!”

李公公很快就拿著托盤,上面一大瓶燉湯和幾碟晶瑩剔透的糕點。可是一揭開燉盅的蓋子。那股難聞的味道又飛撲籠罩過來。

紫玉滿臉為難,很是委屈: “ 還要喝啊?”。

太子嚴肅起來,不準撒嬌求情,遞到他嘴邊:“陳大夫說了,你在中毒期間天天放毒血,後來又血脈受損,身體血氣不足,加上原本底子差,延緩了發育!你現在的身體只有13歲!”

紫玉只好撚住鼻子,咕咚咕咚地一口氣喝完。然後猛地拿起旁邊的那杯花茶,連喝幾杯。難聞的味道好像若隱若現地縈繞在喉嚨裏。

太子夾了菊花糕放入他口裏,晶瑩的菊花糕點,夾著菊花、桂花的香味才能掩蓋那若有若無的味道。

紫玉貪吃,整個碟子拿起來,連續吃了幾個紅棗枸杞糕。正值津津有味的時候,突然一股熱流,一滴一滴的血紅滴落在五色糕點上。

紫玉伸手接住那一滴滴的血紅,看著太子。

太子看到血從鼻孔到嘴、下巴一滴滴落。慌忙用手袖幫他擦著鼻血,大聲喊:“李公公,快把陳大夫叫過來,還有把當值的幾個太醫都傳來。查一查是誰下毒!”

紫玉變得六神無主,輕聲重覆一遍:“下毒?”

“有這麽多太醫在,沒事的,不要怕!”太子緊張地抱著玉兒。

事發突然,紫玉怕死後沒機會說:“政哥哥,我舍不得離開你,我愛你!我愛你!”

“我也愛你,很愛很愛你!沒事的!我們還要舉行婚禮,還要洞房花燭夜,還要跟你白頭偕老!還要與你共享這天下……”太子說著說著淚水滴在紫玉的臉上:“如果我查到是誰害你,我一定不放過她!”

紫玉聽著很感動,點著頭,眼睛越來越濕潤!眼前的太子越來越模糊!越來越看不清了:“把我屍身送回昆侖山吧!看到你和其他美人一起,我會嫉妒,我會恨得吃不下,睡不下!”

“胡說!你不會死!我沒跟其他美人一起!你不要亂聽下人亂嚼舌根!”太子急得滿頭大汗。

紫玉心口鈍痛:“都這時候了,你還要騙我嗎?我看到你和郡主桃園親熱……”

太子把口長得大大的,頓時無語。嘴唇顫抖了幾下,吞吞吐吐,閃閃縮縮:“你聽我解釋……我是太子……我不能拒絕她。無論以後會怎樣,……你才是我的最愛,你才是我的正妻,我……”

紫玉苦笑了一下:“你終於承認了。”鼻孔的血不斷流入口中,滿口滿牙都是血紅:“我們終究……無緣!”

太子面色鐵青地用袖子擦拭著紫玉口鼻的血,越來越害怕,大聲咆哮:“太醫怎麽還沒來!我要你們一起陪葬! ”

作者有話要說:

紫玉與若容郡主的宮鬥才開始,楚皇和皇後暗中支持若容。然後是紫玉不幹凈之身的秘密被人發現,玷汙皇族,差點被楚皇賜死。

現在紫玉只是姬妾,慢慢爬上皇後之位還有很遠距離。

後來楚皇中風,李政乾當上皇帝。紫玉當上皇後。政乾帶兵出征攻打各國,想一統天下,留下紫玉皇後打理朝政。太後經常暗中打壓紫玉。

到後來吞並了幾個大國,政乾要攻打晉國~紫玉師兄(玉堂)的國家。和攻打晉國的同盟國~魏國。

紫玉勸政乾不要攻打,政乾得知紫玉和玉堂在昆侖山的事情後,誤會紫玉對玉堂藕斷絲連。對紫玉皇後諸多不滿。

政乾帶兵出征前,在邊境的驛站粗暴地強上了紫玉,令他下不了床。 然後帶軍隊去了攻打晉國,魏王趁機劫持紫玉。

玉堂與政乾用盡千方百計營救紫玉,最後被師兄玉堂救出來。玉堂願意拋棄一切與紫玉隱居逼世。而且玉堂為了愛人開心,願意在紫玉身下承歡。

紫玉與師兄玉堂婚後過著甜蜜日子。

不久,卻被政乾搜捕出來。三人的愛恨糾纏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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