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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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許郅:

小時候的他非常的叛逆,就是個混混。

爸爸媽媽一個都不喜歡他,相反許愛則是他們心尖上的寶貝,許愛小時候很可愛很聽話嘴特甜,街坊鄰居都很喜歡她。

可是後來,爸爸媽媽離婚了,許愛鬧了哭了很久也沒能讓他們不走,他們看著哭腫了眼睛的許愛手足無措地安慰著,都說要帶走她。

他們誰也沒有註意到蹲在角落裏,被人打的青一塊紫一塊的許郅。

許愛被人說是小嬌包天天就知道哭,許郅二話不說拎起拳頭就揍了過去,奈何他們人多,他沒能打得過他們。

許郅躲在角落裏看著外面的人,他好似一個外人,一個透明人,爸爸媽媽自始至終都沒有提及他,他們似乎並不打算帶著他。

也對,誰會帶一個只知道打架不學無術的小混混呢?

許郅自嘲著笑了,牽動著嘴角的傷,“嘶~”

“我跟哥哥,不跟你們走!”

一聲帶著濃濃鼻音的軟音在他的耳邊循環,許郅低頭看著許愛那雙小手,緊緊地拽著他的衣角。

“哥哥說好了要保護愛愛的,愛愛不走,愛愛不會丟下哥哥一個人的”

許愛明明可以跟著他們之中的任意一個,只要跟著他們走,無論是誰,她都不會受苦。

可她選擇了他,選擇了一個只會用武力解決辦法的小混混。

許郅永遠都忘不了,許愛在說那句話時,爸爸媽媽的不可置信以及失望,還有,那雙紅腫倔強的眼睛,那裏面充滿了對他的信任。

父親重重扇了他一巴掌,在那之後,他們的父母帶著失望離開,沒有再跟許愛說過一句話。

許愛還是天真的,她以為自己這樣做爸爸媽媽會留下來,或者帶著他一起走。

他看見許愛很想跟著他們走的,就是因為他。

“哥哥,爸爸媽媽不要我們了,以後我只有你了,你可不能不要我!”

後來許郅在那一年裏讓自己快速成長了起來,少年小小弱弱的肩膀,扛起了一個破敗不堪的家。

他早已輟學,文化不高就只會打架,所以只能,每天穿插在不同的小巷子裏,做著各種各樣的工作,被人打被人罵卻還要低聲下氣的求著別人。

幸好老天眷顧他,他遇見了何時,他們後來一起創業,直到小有成就。

許郅遇見了安之若,一個很漂亮但是眼睛裏很空的女孩子。

書上說,當你看到一片美景,第一個想要分享給的人,就是你最喜歡的那個。

遇見安之若後的每一天,他都想把自己看到的所有美景都分享給她。

他每次看到她對他調皮地笑了一下,就像陽光下的一棵向日葵,每一個毛孔都散發著春天的氣息。

那一刻,萬物覆蘇,愛意滋生,瘋狂生長。

許郅就像在上天那裏借了些許時光,他們在一起了,像平常情侶那樣。

但是借來的時光終究是要還的,他的妹妹死了,被安之若的師父侮辱至死。

他恨,恨自己的疏忽,沒有發現許愛的不對勁,或許他還恨著安之若,他曾經想過要是他們從來都沒有遇見會不會就不會這樣了。

他不是聖人,他只是一個□□凡胎的普通人,真的做不到什麽都沒有發生。

他做了一個決定,他親手推開了安之若,然後看著她墜入萬丈深淵。

他把她當做一顆棋子,一顆能夠查清許愛死前的真相的棋子,落子不悔,落子也不能悔。

當他看見安之若眼裏的光一點一點的消失,他的心臟也一點一點的被侵蝕。

後來他想彌補之前所犯下的錯時,終是為時已晚。

他很貪心,既想要保護好許愛又想彌補安之若,一次次的選擇讓他終究離安之若越來越遠。

若若死了,被他逼死的。

他後悔了,可是沒有用了……

——

許愛自述:

我來到這個世界上,第一件記憶深刻的事情是:

哥哥緊緊攥著我的手,把我護在身後,他自己卻被爸爸狠狠地扇了一巴掌,我看到哥哥的嘴角都溢出了血。

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爸爸媽媽,哥哥一個人撐起我們的家,一個只有兩個人的家。

哥哥也在那一天之後變得成熟穩重,我很少從他的臉上看到笑容,每次看到他見我之前還會把臟衣服換了,整理得幹幹凈凈然後帶我去吃好吃的。

他經常摸著我的頭說,“愛愛有哥哥疼,別人有的愛愛也會有”

第二件是:

我看到哥哥看安教授的時候,眼睛裏有光。

那是她在爸媽離開那天後,第一次看到哥哥開心的像個孩子。

那一刻她的心裏只有:

——希望安教授能夠和哥哥永遠在一起。

——哥哥太苦了。

——安教授是唯一能解哥哥受過的苦的糖。

後來她每天都在認真的聽安教授的課,然後拉進和她的關系給哥哥制造機會。

第三件是噩夢:

哥哥把我送到了國外,我以為哥哥不要我了,整天都頹廢不堪。

我開始變得自卑,因為我是一個沒人要的孩子。

後來開始有人欺負我,一個兩個三個直到全班都在欺負我,我不敢反抗也沒有那個能力,她們開始得寸進尺,校園暴力愈演愈烈。

我的精神好像出問題了,可我不敢告訴哥哥,我怕他擔心,他們威脅我,說我要是告訴家裏人搬救兵就打死她哥哥,我不想哥哥死。

第四件是:

我遇見了一個人,他長的很好看,他還救了我,他能讓那些人不再傷害我。

我開始依賴他,靠近他,我賣慘其實不用我本身就是這樣。

然後我就和他們成為了朋友,他叫陳白年。我喜歡他,可他有喜歡的人那個人很漂亮很優秀,我們兩個一個高貴如玫瑰一個卑微如泥土。

我想得到陳白年,因為他是我無盡黑暗裏唯一的光,不抓住我就會死。

於是我做了許多許多不好的事,他們開始不和我玩了開始疏遠我。

後來我討好那些曾經打我的人,讓他們幫我教訓江雯晚,讓她不和我搶。

我做到了,她死了,然而他依舊不看我一眼。

第五件是:

我的精神問題很嚴重了,我瞞的很好哥哥不知道但是安之若知道了。

她帶我去做檢查,是遺傳性精神病還有抑郁癥。她一直安慰我說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她是哥哥喜歡的人我信了她的話。

後來她把我介紹給她的師父,她的師父很厲害,治療的效果也很好。

但是沒過多久,她的師父像變了一個人一樣,他侵犯了我,我哭了很久但沒有用。

在那之後我恨上了安之若,恨她為什麽要帶我去讓她師父治療。

第六件是:

我想離開這個世界了。

我知道安之若的媽媽是怎樣離開她的,所以我選擇了同樣的方法。

我要讓她這輩子都忘不掉這件事。

劉鑫(聶遠揚):

第一次見到安之若,那時安之若才十一歲。

一個人無助的坐在游樂園。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像,真像。

他失去妻女的心瞬間活了過來,走過去蹲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問,“小姑娘,你叫什麽名字?”

她呆呆地看著他,臉上還有淚痕,整個人臟兮兮的,像個沒人要的孩子。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坐在那裏,像是在等人。

他也沒有繼續問,只是在她旁邊盤腿坐在地上,他們倆一直坐在從人多到人少。

不知道為什麽,他竟然把自己的經歷,在一個小屁孩面前說了出來。

他和他夫人是校服到婚紗的愛情,外人都說他是浪子回頭。

他的夫人當時是僅次於校花的美女,而他不是個到處沾花惹草的海王校草,還是混社會不學無術的浪子。

當時他們在一起時,這個學校都為之震驚,都勸他的夫人離開他。

說他是海王。

說他可是養了不止一個魚塘魚的海王。

說他以後一定會拋棄她的。

說他這種浪子怎麽可能回頭呢。

說他一個習慣了左擁右抱的男人怎麽會只愛一人。

說他可是在社會上亂混的公子哥。

但無論外人怎麽說,他的夫人只是笑了笑說,“再浪的人也會渴望有個家,有個真心愛他的人。”

就是這句話讓他,從一個沾花惹草到處亂混的社會人,變成了一個專一深情的校草,從此他有了一個家。

後來他們的路很順,校服到婚紗,再後來,他們倆有了一個天使一般的女兒。

所有人都以為,他們可以就這樣一直幸福的走完一生。

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浪久了的人怎麽會長久的習慣平平淡淡。

這是現實不是小說,不是所有的浪子都會回頭。

他出軌了,在她女兒六歲生日那天。

他去買蛋糕,蛋糕店的老板是他眾多魚記得最深的那一個。

偏偏那麽巧,他竟然敘舊然後喝醉了和那個女人滾到了一起,又那麽巧的被他的夫人和女兒看到,他一瞬間清醒了,可他的夫人已經跑了出去。

她眼裏的失望他看到了,他想要追過去,女兒拉住了他,女兒從小就很懂事很聰明。

她沒有大聲的哭,她只是一直在流淚,嘴裏一直喊著爸爸,你不要媽媽和我了嗎?

他抱起女兒安慰她,然後帶著她去找媽媽,可當他們出了蛋糕店,在轉角看到的是他夫人渾身是血的躺在地上。

後來他的夫人沒有搶救過來,他的女兒跑了出去不知所蹤。

他的生活在一瞬間毀得什麽都不剩。

沒了家的他,又恢覆了以前那副模樣。

眼前的小姑娘偏過頭看著他,因為哭過所以帶著濃濃的鼻音。

“叔叔。”

“你是個很糟糕的人。”

“但是,我也覺得你很可憐。”

“你和我一樣都被拋棄了。”

“但我們又不一樣。”

“你是因為做錯了事才被拋棄的,而我,一直有很聽話,可媽媽還是不要我了。”

那一天小姑娘跟他說了很多很多話,哭了很久,他把她當做了自己女兒。

後來他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幫助著她,見證著她的成長,她或許一輩子都不會知道。

上天一定是想彌補他失去女兒的痛,安之若學了心理學,而他早已是從一個外語老師,變成了有名心理咨詢師,成了安之若上的大學的教授,他順理成章的收了她做徒弟。

他很寵她,他把她當成了自己的女兒。

這一切都很好,但上天不想他過得好。

他以前的事被一個人挖了出來,包括他在當外語老師時,一個學生喜歡上了他,他在拒絕她的時候失手殺了她,這件事本來被他的夫人壓了下來。

不知道為何會被一個人扒出來。

他就是這樣一個劣跡斑斑的人,但是那一刻他竟然有些害怕,並不是害怕坐牢,而是害怕安之若知道,害怕她會像當年他的女兒一樣離開他。

說來也可笑,他這樣一個人居然會害怕這個。

可他這一生的溫柔善良都給了這三個人。

於是他答應了那個人的要求,去毀了一個女孩,這件事對於他來說並不難,只是又回到了以前的樣子而已。

後來那個女孩死了,他也知道他的一生徹底毀了。

他被判了無期徒刑,他看到安之若眼裏不可置信,他想解釋,但他最終還是沒有解釋。

他本性如此,改不了的。



浪子終是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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