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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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許郅用盡了手段,讓劉鑫再無翻身的機會,無期徒刑。

除了好友何時以外,沒有人知道這些天許郅是怎麽熬過來的,崩潰過多少次,想過多少次一走了之。

但他不能,他要替許愛好好活著,讓應有的人付出代價。

可安之若是他最愛的人啊,他又該怎麽辦,他多希望這一切的一切都跟她沒關系,可所有的證據都證明,他希望的希望沒有希望。

劉鑫,被判無期徒刑之後,做為劉鑫徒弟的安之若成了人人喊打的對象。

因為她是他的徒弟,因為她是唯一一個在劉鑫身邊卻沒有被他迫害的人,因為許愛的日記寫的那句“我恨你”。

這些她都不想去管,別人怎麽想她

她都不在乎,她在乎的只有許郅,只有許郅相信她,信她不是劉鑫的幫手,就夠了。

安之若無數次想見許郅,都被何時攔住了。她知道自己不應該見他,甚至不配見他,可是她只是想要看一眼他,那怕他恨透了她。

她明明只是想救許愛的,她從來都沒有想過,最疼自己的老師是這樣的人,她不想的,她不想要這樣的結局的,她不想許郅失去妹妹的,她怎麽也沒有想到是這樣的結局啊……

可是許郅他不信,他不信她。

他第一次吼了她,“你要我怎麽信你,愛愛死了!!!”

“是你,是你把那個畜牲帶到愛愛面前的!”

“一切的證據都指向你,你要……我怎麽信你”

“她才十九歲,十九歲!”

“她那麽喜歡你,可你呢?!!”

許郅一拳打在墻上雙眸充滿了血,比起恨安之若,他更恨他自己,為什麽沒有早一點察覺到愛愛的不對勁。

如果早一點,愛愛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許郅無力的坐在了地上,眼神空洞,毫無生機。

安之若紅著眼睛看著他,“許郅……”

她沒有為自己辯解,因為她知道現在她說什麽也沒有用了,許愛死了,而這一切都是因為她安之若,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她連喊他的名字都不配。

“你走吧,別讓我再看到你”——我怕我忍不住恨你。

許郅沒有看她,依舊坐在地上,布滿血絲的眼睛一直看著許愛的靈位。

安之若用力的咬住下唇,她努力控制著情緒,不想讓許郅知道她的精神已經不正常了,她活不久了。

她低著頭淚水滴答滴答地滴落在地板上,下唇已經被她咬破了,鮮血跟隨著眼淚一起滴落,像玫瑰花綻放。

“對不起……對不起”,說完她就逃了,她快堅持不住去了,為什麽她那麽那麽那麽的難過,難過到無法呼吸。

她跑到外面,捂著胸口靠著墻,哭得撕心裂肺。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為什麽老天要這樣對她……明明活著就很難了,還要讓她這麽難過……

早知道會變成這樣,要是他們從來就沒有見過,是不是什麽事情都不會發生……

許郅看著她逃離的背影,堆積了好幾天的情緒突然爆發了,此時的他像個孩子一樣,無助地哭了。

若若對不起……只能這樣了。

後來,許郅把公司交給了何時。何時知道是許愛的死對他打擊太大了,可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這麽多年都熬過來了,甘心嗎?”許郅淡淡地看著何時,他說,“這一切本就是為了她,她都不在了,這一切還有什麽意義。”

何時看著他落寞的背影,搖了搖頭,“只有你自己知道你到底是為了誰。”

在這城市裏,沒有一個人相信安之若。

盡管許郅交給警察的證據證明,她與劉鑫只有純粹的師徒關系,她沒有協助劉鑫犯罪,對於劉鑫所做的一切也毫不知情,但是沒有人知道劉鑫為什麽沒有傷害安之若。

安之若是心理系的系花,追求者無數,劉鑫也最是疼愛她這個唯一的徒弟,所以沒有人會相信她。

一個人一旦認定了一些事,是不會輕易改變的。

證據擺在那裏,那些人的辱罵雖少了許多,但不代表沒有了。

安之若很清楚,那些人罵的也是對的,要不是她自不量力的想要救許愛把劉鑫推薦給許愛,或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許愛也不會死。

對啊,是她太自不量力,妄想獨自一人對抗抑郁癥,結果被它徹底纏住,拋下懸崖,粉身碎骨。

她想逃,逃離這個城市,甚至想逃離這個世界。

但是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見到的人,也是這輩子最恨的人,跟她說了她最想聽到的話。

“若若,我帶你回家”——我帶你回家。

就因為這句話,她原諒了那個拋棄了母親的負心漢,她的父親安慶。

他說,“爸爸回來了,不會不要你了。”

她信了,她很缺愛,只要有人對她好,她就信。

安慶的話就像無盡黑暗裏面的星光,把她從深淵裏帶了出來,但她怎麽樣沒有想到。

後來帶她走出黑暗的人又親手把她推了回去。

他的父親安慶把她接到了他現在入贅的人家裏,寄人籬下,她懂。

安慶的模樣很無恥,為了錢低聲下氣的哄著一家子,豪門子弟的教養很好,雖然不待見她,但也沒有明目張膽的嫌棄。

只是客套了一兩句話,把她安頓好了,就離開了。

這家人姓陳,女主人叫陳琳,離過婚,有一個兒子。

陳琳白手起家,沒有其他的什麽親戚與長輩,家裏就只有陳琳和她的兒子陳思博,還有一個保姆姓楊。

陳琳是個女強人,找安慶只是為了找個老伴而已,她對於安慶帶回來的女兒沒有敵意,只要不惹事,她可以把她寵成公主,但財產只能是自己的兒子陳思博的。沒錢了可以找他們要

只不過別惦記公司。

陳思博是個性情冷淡的人,她來時他冷冷地笑了一下,似乎是嘲諷,但是她不在乎,經歷過刻骨銘心的疼,便會覺得這也沒什麽。

只是當她覺得他好眼熟,好似在那見過。

楊阿姨是個非常和藹,幹活利落,不嚼舌根的人。

安之若沒有問,安慶為什麽突然把她接到自己身邊,只是老老實實的做著自己該做的事情,從不越界,很少說話。

陳琳待她挺好的,衣食住行一樣沒差,陳思博則跟她沒有什麽交及。

一切似乎都在好起來。

可是又一次當她認為快要好起來的時候,她又夢見許郅了,他說他恨她,說為什麽死的不是她。

還夢見了許愛,許愛滿身是血,用力的掐著她的脖子,說要讓她償命,對,要她償命。

她被驚醒,整個人縮成一團,用力的抱著自己,試圖忘記一切。

她蜷縮在身體全身發抖,用力的咬著手背,以便抵抗那如潮水般湧來的崩潰與難過。

她就這樣,一直抱著自己,直到被她咬著的手背血肉模糊,她才稍微冷靜下來。

胡亂的擦著臉上不知道是淚還是汗的液體。她像個行屍走肉一樣抱著床單,走向浴室。

如果她知道接下來她會聽到,讓她痛不欲生的話,她絕對不會走過去。

安慶在浴室旁的陽臺打電話,“事情辦好了沒有?安之若精神不太對,要動作快點,不然會壞了大事……你是不是不想要公司了?……”

她一字不落的聽完了所有時,才覺得,她真的太天真了,一向想變成鳳凰的烏鴉,怎會與烏鴉為伍。

什麽帶她回家,什麽知道錯了,什麽會對她好的,什麽不會不要她。

不過是拿她當靶子罷了,又一次破了她的幻想。原來啊,他只是利用她拿公司而已,安慶沒有讀過書,可安之若是高材生啊。

安之若苦笑,原來她這麽有用啊,一個一個都為了利用她,什麽狗屁親情,真讓人惡心。

為了讓自己冷靜下來,她拼命的依靠著門和窗,然後癱坐在地上,為什麽偏偏是她,老天怎麽能這麽對她呢,她也是人啊,活生生的人。

她是心理咨詢師,此時的她比誰都清楚,她好不了。

醫者不自醫,醫學也不是萬能的,它治不好烙印在心裏的傷。

她根本無法阻擋突然其來的負面情緒,這個世界真的不給她半點喘氣的機會。

每天晚上她都拼命克制住的情緒,它越來越嚴重了,重度抑郁了呢。

積讚的所有委屈與負面情緒,只需要一點火星就足矣點燃整個炸藥包。

她徹底崩潰了,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麽,關著門在臥室裏用拳頭拼命砸東西,整個拳頭都是血。

那天安慶與陳琳不在家,只有陳思博和楊阿姨,楊阿姨聽到動靜,有點慌。

去叫了陳思博,然後慌忙地去找備用鑰匙。

陳思博撅著眉聽著裏面的動靜,眼睛晦暗不明,沒有敲門,靜靜地聽著裏面的動靜,喃喃自語,“真脆弱!”

可聽著裏面的動靜越來越小,他的心似乎疼了一下,他慢慢地擡起手放在了胸口,“晚晚,是你嗎?你希望我救她。”

裏面已經聽不到動靜了,楊阿姨也來了,陳思博擡眸看了一眼,然後讓開讓楊阿姨開門。

楊阿姨看見了他眼睛裏的變化,不過一瞬間,楊阿姨就沒能從他的眼睛裏看到什麽,跟她平常看到的一樣,毫無感情。

楊阿姨只是疑惑了一下,但不敢慢打開了門。

陳思博一進門就撲面而來一股血腥味,隨後看到的便是,安之若渾身是血的躺在地上,兩只手血肉模糊,滿臉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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