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為他要讀，所以蔓蔓要去慕璟寒家裏寄人籬下，所以蘇珊要外出工作。

如果他可以賺錢，賺很多很多錢的話，那麽一家人可以重新聚在一起！

重新過以前那種，其樂融融的日子……

程玉見的願望很美好，也很卑微……

不知不覺地，少年的聲音越來越響：“媽咪，你答應我吧！我……我已經報名了入伍！”

“你給我閉嘴！”

蘇珊氣得渾身發抖，程玉見果然閉了嘴。

臉並沒有寫著服氣。

“下個星期高考了，你現在才說放棄，你對得起你死掉的爸爸麽！”蘇珊疾言厲色，咬牙切齒地說，“你給我跪下！”

程玉見直挺挺地跪下來，面向著蘇珊。

少年溫潤的眼底裏，有火焰跳動。

一個一個都不聽話，蘇珊真想兩眼一閉厥過去拉倒！

“誰讓你跪我，向北邊跪，跪你爸你媽！”

程玉見說：“他們死得那樣早，我哪裏對不起他們了？要跪，我只跪你！”

蘇珊暴跳起來，隨手抄起桌的本，兜頭兜臉抽向程玉見：“你還敢頂嘴！”

程玉見不躲不閃，生生受了蘇珊兩記重擊，頓時白凈臉皮現出兩道紅印，眼鏡也被打掉在地。

“媽！”

少年的喊聲撕心裂肺，蘇珊崩潰了，她扔下手裏的，抱著程玉見放聲大哭：“你為什麽這麽不爭氣！你為什麽不躲開？！傻孩子，你要躲開啊！”

“媽，從小到大你都沒有打過我一次。你揍我，證明你真當我是你兒子。媽，你才是我們的媽咪，我想要早些出來做事，可以好像真正的男子漢一樣保護你和蔓蔓！”

程玉見也哭了，母子兩人的眼淚混在一起，滴落到地，不分彼此。

哭了一會兒，蘇珊漸漸冷靜下來。她難過地低聲說：“好吧，媽咪錯了。媽咪不應該那麽粗暴地對待你和蔓蔓……唉，失去了家之後，媽咪壓力太大了。好不容易回來一次，卻拿你們兩個出氣。是媽咪不好。”

程玉見懂事地沈默。

蘇珊沈重地說：“但是，無論如何，你也不能不念。你才18歲，如果不讀大學，以後連塊敲門磚都沒有。那可怎麽行？先把高考考了……等大學之後，有的，是自立的辦法。玉見，你很聰明，又懂事。蔓蔓還是小孩子，什麽都不懂，你不一樣……媽咪，真的沒有太多心力再為你操心了。”

直到這時候，程玉見才發現，短短數月不見，蘇珊鬢邊的黑發已經星星點點地，布滿銀絲。

慕如烈不是慈善家，他收留蘇珊是有條件的……

長江那邊的工程一定非常艱苦。蘇珊作為技術帶頭人，她付出的心血以及燒腦子的程度，不是一般普通員工可。

“好……我會努力考好試的。”現實面前，程玉見不能不低頭。把心的那股火藏起來，留待以後燃燒。

蘇珊欣慰地微笑：“那好。”

一夜折騰，樓下的老式時鐘傳來四聲響亮的鳴叫。蘇珊摸摸程玉見的頭發：“趁天還沒亮，去睡一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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