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四章 物理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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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卓提著水桶過來準備搞衛生的時候,卻發現道觀裏突然多了一只鬼。

女鬼長發飄飄,背對著他,躬著身子拖地。

車禍鬼一時驚訝,還走過去問:“那什麽,你打哪兒來的啊?”

女鬼回頭,露出一張青面獠牙的臉龐,安卓猝不及防被嚇得魂魄一散,“臥槽!”

女鬼卻沒什麽反應,只是幽幽地望著他。

等安卓定睛一看,原來戴著的是一張面具,頓時松了口氣,“大姐,您戴個面具做什麽,這大白天的,多嚇鬼啊。”

白柳端著水杯過來,解釋道:“我師叔讓她戴的,說怕嚇到觀裏的其他人。”

秦浩然跟宿星河還好,已經習慣了道觀供奉的兩位亡魂,但一旦運勢低的信眾來觀裏上香,就無可避免地會碰上鬼魂。

安卓還很奇怪:“可戴這樣的面具感覺更嚇人了吧?”

白柳翻了個白眼,“你懂什麽,觀裏就只剩這最後一個面具了,還是前不久跳大神的人過來時落下的。”

安卓嘀咕:“寧願戴面具也不能用真面目示人,這得長得多寒磣啊。”

白柳清咳幾聲,“那誰,把面具摘下來給他看看。”

女鬼優雅地翻了個白眼,將抹布跟拖把一放,伸手揭了面具。

安卓原本已經做好心理準備,誰知道青面獠牙底下,竟然是一張沒有五官的人皮面具。

車禍鬼:“!!!”

白柳親眼見著安卓的魂魄從半透明變黑,又從黑轉換為透明。

畫皮鬼重新將面具戴上,拖完地後問白柳,“無常大人,我什麽時候能歇著啊?”

她已經從早做到晚,都快把後院的落葉給撿幹凈了。

白柳說:“最起碼得做夠二十四小時。你說你招惹誰不好,惹我師叔,那是鬼能招惹的嗎?”

女鬼聽了卻很迷茫不解,“可是讓我打掃衛生的不是那位姓虞的先生嗎?”

白柳端起杯子喝水,發出滿足的感慨,然後說道:“你惹了我師叔不就等於惹了虞先生嗎?”

許久沒跟人類接觸的畫皮鬼終於懂了:“哦,原來他們是那種關系啊。”

白柳:“……”好好的情侶關系怎麽被說得怪怪的。

安卓見她幹活利索,不禁問道:“怎麽感覺你做起這些來很熟練?”

畫皮鬼擰幹抹布,扔到旁邊的桶裏,回答道:“我住在東郊區那邊,那裏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了,而我又不習慣住太臟的地方,所以不知不覺間也學會了打掃。”

“東郊區?”白柳手一頓,不可思議地問道:“大姐你不是住深山老林嗎?”

畫皮鬼疑惑地反問:“那個地方還不夠偏嗎?”

白柳是聽說過東郊區那個地方的,先前葉雪的校友就曾經去那邊的兇宅探過險,他不在這裏多留,匆匆留下一句“你繼續搞衛生吧”,便往葉雪屋裏跑去。

安卓怔楞地看著他的背影,不解地回頭,對上那張青面獠牙的面具時,又下意識後退幾步,往邊上去了。

……

虞期握著葉雪的手腕,給她的手上藥。

消毒水碰到傷口時,葉雪不由皺了皺眉。

虞期亦蹙起眉來,低聲問道:“很疼嗎?”

葉雪看向他,見虞期神色沈沈,要是她再點下頭,只怕畫皮鬼又得再被罰24小時。

她忍不住笑:“我沒這麽脆弱,遇到藍衣女鬼那次……”

虞期抿著唇沒出聲,沈默替她擦藥,眼神裏裝滿著心疼。

葉雪話一停,湊過去碰了碰虞期的嘴角。

虞期擡頭望著她,葉雪彎起眼睛。

跑過來的白柳見門沒關剛想進來,看見兩人膩在一塊,轉身就想走,“打擾了!”

葉雪從容坐好,“回來。”

“噢!”白柳腳步一頓,扭過頭來,老實叫道:“師叔,虞先生。”

虞期嗯了聲,繼續著剛才的動作,葉雪便問:“你跑這麽急做什麽?”

白柳連忙把剛才的事情跟她說了。

葉雪有些意外:“東郊區那邊有座兇宅,陰氣的確很重,但我沒想到,畫皮鬼竟然是從那裏來的。”

她回想起當時的情景,“那裏是聚陰之地,所以我把徘徊不散的亡魂都超度了,陰差很快也收到征召過來,指引鬼魂下地府。沒想到畫皮居然就在這附近,沒被度化。”

虞期想了想,解釋:“她是由陰邪氣息凝聚而成的,跟一般鬼魂不一樣,尋常的度化方式對她沒用。”

白柳舉手,“那到時候她怎麽處理,總不能放她走吧?”

畫皮鬼現在聽話,也只是被葉雪打服了,要是把鬼放走,指不定她會做出什麽事來。

葉雪說:“海城市不是有座白鳥寺嗎?那裏的和尚肯定知道該怎麽超度她。”

白柳瞪大眼睛,“可是師叔,您不是說佛道有別,我們不能去寺廟嗎?”

葉雪笑瞇瞇道:“是啊,佛道有別。所以是你送,不是我送。”

白柳懵了:“有區別嗎?”

虞期看他一眼,終是沒忍住:“你化為生無常,帶著畫皮去白鳥寺。”

生無常也算是地府公務員,佛寺的禪師總會給幾分薄面。

“也行吧。”白柳勉強應了。

下午的時候,葉雪跟虞期準備出門一趟,去東郊區看看。

她剛從偏殿出來,就看見徐晝在大殿與人說著話。

一位中年男子站在他面前,神色焦急。

徐晝看見葉雪跟虞期的身影,喚道:“葉雪師叔,虞先生。”

原本還在跟徐晝說話的男人回頭,瞧見葉雪立即便道:“這位就是葉法師吧。”

葉雪點頭,“您是?”

中年人神色一松,連忙介紹道:“我叫吳志學,盧青是我朋友,是他介紹我過來這裏的。”

原來是盧學真爸爸的朋友。

葉雪見他明顯是奔著自己來的,也不方便再出門,與虞期對視一眼,虞期了然點頭。

來主殿上香的香客較多,不太方便談論事情,徐晝帶著他去了偏殿的房間。

一行人找了個位置坐下。

吳志學接過徐晝遞來的溫水,說了聲“謝謝”,很快向他們稟明來意,“我是新月廣場的負責人。”

“新月廣場?”葉雪問道,“是柳城區那邊新開的那家購物商場嗎?”

吳志學說:“是的,我們商場剛開不久,因為處於繁華地段,所以生意也算興旺。但不久前,我們請來的保安在夜間輪值的時候,遇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十二點剛到,保安拿著電筒,跟另一位員工換班,在商場巡邏起來。

他將煙頭扔到一邊,往樓道走去,卻在不遠處看見了一個奇怪的人影。

那人站在欄桿旁邊,也不知道在看什麽,視線一直望著外面。

保安便走過去問:“這位同志,廣場十二點不留人,快回去吧。”

那人穿著厚厚的連帽棉衣,帽子蓋住頭頂,聞言緩緩朝他看來。

保安這才留意到這人穿的衣服有些不合時宜,眼下已經是春天,很多人都換上了更加輕薄的風衣,但眼前這個人宛若身處冬季一般。

保安這時已經意識到有些不對勁,那人卻發出了幽幽的聲音,輕聲問道:“你有沒有見過我的頭啊?”

晚風吹過,將這人的帽子吹落下來。

連帽衣底下,竟然沒有頭顱!

……

吳志學又再喝了口熱水,溫熱的液體使得他整個人冷靜了不少,他繼續說道:“保安就暈了過去,直到跟他換班的人過來,看見他暈倒在地。他醒來就大呼有鬼。起初我沒放在心上,又怕消息傳出去,對商場生意有影響,就讓他先回去休息。但沒想到的是,接下來的這段時間,幾乎每晚都有人聽到那個聲音‘你有沒有見過我的頭啊’。一來二去,保安們就再也不敢值夜班了,有的甚至連白班都不敢上。”

徐晝問道:“吳先生,值夜班的保安有沒有應下那句話的?”

吳志學嘆了口氣:“他們哪敢啊,膽子小點的一看到鬼影就暈了過去,膽子大點的撐到鬼過來就被那句話嚇暈。”

葉雪說:“還好他們沒有應下那句話,不然的話……”

估計就會被認為是應允了亡魂,那個鬼就可以把人的頭顱給搶過來。

吳志學聽見葉雪的未盡之意,很快就明白過來後果是什麽,臉色更加白了。

葉雪跟他約好時間,晚上去商場。

夜幕降臨時,葉雪跟虞期來到新月廣場。

夜間時分,周圍已經亮起燈來。

葉雪擡頭看了眼商場名字,“新月廣場”四個大字被霓虹燈點亮,在夜晚卻帶著幾分陰森森的意味。

廣場剛裝修完不久,樓道旁邊還放著一些沒有清理完的板磚。

葉雪暗暗打量了一番商場的布局,暫時沒發現什麽異樣,目光不由在角落處的板磚上停留了兩秒。

吳志學將他們帶到保安室,因為不知道是不是需要有保安在場才會遇到那個鬼,所以便決定值日照舊,這段時間輪值的保安工資翻三倍。

也許是因為鬧鬼的關系,保安室留下來的員工不多,在看到請來的天師居然這麽年輕的時候,不由露出意外的神色。

吳志學神情恭敬,“葉道長,這裏就拜托你了。”

葉雪微微點頭:“吳先生請放心,等到十二點,我們就去鬧鬼的地方看看。”

吳志學自然是不會留下來的,保安室裏便只剩下葉雪、虞期,以及今晚輪值的三位保安。

由於時間還早,葉雪幹脆拿了本書出來看。

她跟虞期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肩挨著肩看起書來。

一旁的保安見葉雪在看書,心道這位法師還挺好學,只是餘光處這麽一瞥,在看清封面字體時,不由楞住了。

《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概論》?

現在的天師都這麽註重政治修養了嗎?

虞期定好的鬧鐘響起,把聲音關掉,對葉雪說道:“時間到了。”

保安們見已經到十二點,不禁有些緊張。

葉雪笑著問道:“哪位十二點輪值呀?”

方才看見葉雪翻政治書的保安舉了舉手,“……我。”

葉雪給了張符給他,“你拿著這個,跟緊我們就好。”

保安拿著符,忽然感覺周身一熱,纏繞在身邊的陰涼氣息散開了不少,瞬間明白眼前的道長是有本事的,表情越發恭敬起來。

葉雪將剩下的符分給其餘兩位保安,又在門口貼上辟邪符,叮囑他們留在這裏不要出去。

葉雪跟虞期讓保安走在前頭,按照以往的順序巡邏商場。

保安帶著他們依次往地點走去,最開始的時候附近什麽也沒有,安靜得很。

等到保安的心跳得越來越快,逐漸離那個地方越來近時,眾人也感應到了氣溫的變化。

隨著溫度越來越冷,葉雪終於看到欄桿旁邊的鬼影。

保安停了下來,顫聲叫道:“道、道長……”

葉雪將人護在身後,徑直往前方走去。

鬼影緩緩往這邊看來,幽聲問道:“你有沒有看見我的頭啊……”

聽見這句話時,保安險些要暈過去,手中的護身符微微發熱,使得他鎮靜下來。

葉雪輕輕一笑:“我看見啦。”

保安睜大眼睛。

不是說不能應下鬼魂的問題嗎?

周圍的溫度越來越冷,眼前的鬼影發出“桀桀”的笑聲來,似乎非常高興。

一陣寒風吹來,他突然逼近葉雪,“我的頭在你這裏嗎?”

保安幾乎要忘了呼吸。

虞期輕擡起手腕,腕邊的黑曜石珠子陣法瞬間啟動。

就在他定住鬼魂之時,葉雪也以極快的速度去到角落,將板磚拿起來,在上面畫了道符。

她拿了塊板磚過來,往無頭鬼身上狠狠一砸,“你的頭在這兒呢!”

作者有話說:

手臂好酸啊QAQ

睡覺都疼,不敢枕著另一邊睡,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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