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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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妨礙吃醋◎

秦卿回了房沒有馬上睡,對著筆記本裏敲出的訪談提綱,有些恍神。

齊言洲能把這個訪談給她,她自然是高興的。

但也很清楚,他這麽為她考慮籌謀,到底是因為什麽。

就像從前的齊言洲,從不會對秦卿說“抱歉”一樣。

因為沒有什麽他做不到的事情,自然也不會讓她失望。

可她又知道,維持倆人如今狀態的,只是因為這段錯漏記憶的插曲。

在他的認知裏,自己還是那個以前的“秦卿”,他自然會費盡心思地對她好。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別扭矯情了。

什麽以前的秦卿現在的秦卿,不都是她嗎?

可她又清楚地明白,之前那幾年,不是素描紙上簡單畫錯的幾筆鉛印,靠橡皮擦就能輕易擦去。

她的確不是年少時那個無慮無思的小姑娘了。

所以如今的齊言洲對她越好,她越是患得患失,越是惶然不安。

甚至心底仿佛有個聲音在慫恿著她……

告訴他,讓他自己選擇。

那天之後,秦卿努力讓自己撇開那些不安,按照原計劃和齊言洲相處。

畢竟是她自己下定決心要再試試的。

不知道是不是計劃進行得太順利,齊言洲對她的上心程度,比以前有過之而無不及。

按理說,這本來應該是高興的事情。至少證明靠著她精湛的撩漢技藝,齊言洲的確“越陷越深”了。

可她卻似乎並不能高興起來。

那些先前糾結的問題,依舊會時不時地冒出來,占據她的情緒。

畢竟……她總不能一輩子都裝作什麽也不知道。

直到日歷翻進十二月。

下班前,陳奕辰晃著工資短信的獎金,說要請他們幾個吃飯。

齊言洲晚上有應酬,提前告訴過她,秦卿幹脆讓司機晚些再來接她。

下樓時,卻看見了站在路邊像是等車的蔣施雨。

“她來這裏做什麽?”挽著她的範棠沒好氣問。

秦卿攏了攏大衣領口的圍巾,沒說話。

蔣施雨的目光卻對了過來,對她笑了笑。

秦卿淡定收回視線:“他們幾個都到了吧?”

組裏同事有先去占位的,照顧她們女生讓慢慢來。

“到了到了,陳奕辰剛在群裏說了。”範棠說。

“行,走吧。”秦卿說。

火鍋店就在附近,背對蔣施雨的方向。

錯身經過時,秦卿沒再給她眼神。她不知道蔣施雨來這裏做什麽,也不想知道。即便她對從前的許多事情還有疑問,但也絕然不需要別人來告訴她。

倆人進店,暖融融的火鍋已經沸騰起來。

熱氣騰騰間,有人打趣這頓飯算不算秦卿的升遷宴。秦卿指指陳奕辰,讓大家別忘了今天這頓吃的是誰的。

範棠立馬出聲,一臉“就這”地對秦卿表明,到時候休想用一頓火鍋就把他們打發。

秦卿頭疼又好笑,八字還沒一撇的事情,說得好像已經中了兩個億準備怎麽花。

可熱絡氣氛間,又總覺得有雙眼睛在盯著自己,無端讓人不舒服。

偏頭掃了四周一眼,覺得大概是自己想多了。

“怎麽了?”範棠小聲問她。

“沒事,”秦卿說,站起來拿上小手袋,“我去補個妝。”

站到洗手間長鏡前,秦卿看了眼還挺完美的底妝,拿出口紅。

鏡子裏卻驀地進來一個人影。

“……”秦卿看清是誰,不客氣地朝天花板翻了翻眼,繼續補口紅。

為什麽有些人,總有不想做人想做鬼的潛質。

“真巧。”蔣施雨說。

秦卿沒看她,並不覺得。

“你們現在,”把手湊到感應水龍頭下,蔣施雨說,“關系不錯。”

秦卿瞥了她一眼。

水流聲下,蔣施雨笑了笑:“這種靠利益維持的感情,能長久嗎?”

“……?”秦卿都快被她氣笑了,輕呵一聲,“那不然呢?靠介入別人婚姻的感情才能長久?”

水聲一頓,秦卿看見她鏡子裏的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秦卿是知道她家大概情況的。

蔣施雨現在的父親,在圈子裏也算有姓名,卻並非親生,而是她們兩姐妹的母親在生父過世後,帶著十幾歲的女兒嫁過去的。

本來也是正常嫁娶,偏偏她母親,是繼父原配生病臥榻幾年間的護理。原配過世後就無縫銜接,上面兩個異父異母的哥哥也反對過,她繼父還是娶了。圈子裏那些貴婦人說起這事,總有心照不宣的不屑。

秦卿沒有隱射她母親的意思,只是單純在說她,對方卻並不這麽認為。

蔣施雨笑意有些扭曲地看向她:“你沒有介入別人的感情?要不是你,要不是你秦氏大小姐的身份,齊言洲會和我分手和你結婚嗎?”

秦卿收好口紅,面色平靜道:“哦,所以你也知道,現在我和他是夫妻。”

她已經被仿制品陰差陽錯地騙過一回,不想再對任何事情妄下論斷。

扯了張擦手紙狠狠擦著手上水漬,蔣施雨像無意識地在說:“為什麽你們都要擋在我前面?就因為她從小身體不好,柔弱得像顆菟絲花,大家就都要讓著她慣著她?憑什麽?”說完,又勾了勾唇,低咒似的,“再多人寵著又怎麽樣,還不是沒有那個福氣,早早死了嗎?”

秦卿瞇了瞇眼睛,知道蔣施雨說的那個“她”,是自己姐姐。

此刻,她在對方眼裏看見尖銳的偏執。

不想再和她說下去,也不想聽她剖析心路歷程,秦卿沈默轉身。

蔣施雨卻擋住了她去路,面上又恢覆了平靜:“要不是他失憶了,他怎麽會喜歡你?”

秦卿頓了頓。

有人的地方就沒有秘密,她和齊言洲的事情有風聲傳出去也不奇怪。

秦卿未置可否,笑著反問她:“那你又怎麽知道,他從前不喜歡我?”

“我……我有證據,我有證據。”蔣施雨低頭,開始從包裏拼命翻東西,拿出一本筆記本要給她。

秦卿看著她近乎偏激的行為皺了皺眉,偏身讓開,沒有接,淡聲道:“不用了,我沒興趣。”

說完就往外走。

身後的腳步聲卻跟了上來。

蔣施雨像是被她的淡然激怒,一把抓住她胳膊:“憑什麽你總能在我面前這麽高高在上?!”

“憑什麽他齊言洲一句話!我這麽多年的努力都白費了?!憑什麽她為了要在丈夫面前扮真情,扮什麽都不圖!就要虧待我?!”

“怎麽又是你?!”範棠和陳奕辰見秦卿好久沒回來,正好過來看見這一幕。

陳奕辰皺眉,拉過秦卿擋在身後,無聲看著蔣施雨。

“你怎麽陰魂不散的?到底想幹嘛?”範棠也插過去問她。

哪來那麽多憑什麽?

蔣施雨沈默,盯著被倆人護在身後的秦卿。突然笑了聲,低聲說:“還真是到哪兒都有那麽多人護著你。”

窮寇莫追,秦卿不想和她多說什麽,對倆人道:“走吧。”

“等一下。”蔣施雨出聲,嘲諷道,“拜你們夫妻倆所賜,我馬上就不在洛城了,這本日記,就當我送你最後的禮物。”

說完,也不等秦卿應聲,就把筆記本塞進了範棠手裏,轉身離開。

“……?”範棠郁悶地看著手裏下意識接過來的筆記本,重點偏地問秦卿,“你跟那個上陣殺敵要戴面具的閃婚了?”

“……”秦卿眼皮一耷,有些無奈地瞥向她手裏的東西,輕呼了口氣,“給我吧。”

幾個同事還準備續攤,秦卿說下回她請,今天還有點事先回去。

坐上車後座安靜下來,秦卿看著那本筆記本,又想起蔣施雨說的那些話。

也不知道為什麽,大概是開始從心底信任一個人,聽著那些從前一定會炸毛的話,反倒挺平靜的。

雖然她並不想看別人的日記,但有些問題總要面對解決。

秦卿垂睫,隨手翻了兩頁,看清了昏暗光線下筆記本上的內容,沒多大表情就闔上了。

然後對司機說了處私人會所的名字:“先別回家了,去那裏。”

會所包廂。

傳杯換盞間,眾人不時把話題拋向今晚的主角。

齊言洲應付自如,接到秦卿電話時,飯局正過半。

手裏酒杯擱回桌面,齊言洲淡笑:“抱歉,接個電話。”

包間裏熱絡的氣氛瞬間靜下不少。

“你,現在立刻馬上下樓。”小姑娘在電話那頭嬌氣又不講理地要求他。

齊言洲眼梢微挑。

非但沒覺得不高興,反倒有點……說不上來的怡悅。

在眾人註目下起身,他電話未掛斷,笑道:“失陪片刻。”

又對她說:“馬上下來。”

秦卿以為齊言洲至少會在電話裏先問問她“有什麽事”。

結果連她都沒反應過來,她的無理要求就已經被滿足了。

掛了電話,秦卿眼巴巴地看向車窗外。

直到遠遠瞧見齊言洲由服務生陪著走過來,她搖下車窗,看見他連外套都沒穿,不滿道:“你不冷啊?”

齊言洲無聲笑,隔著車門,擡手捏了捏她臉。

他指腹有些燙人,車外冷風灌進來,對比過於明顯,秦卿下意識縮了縮肩,嘟囔道:“我冷。”

司機開了後坐車門,讓齊言洲上車,非常有眼色地把空間留給小夫妻倆。

暖氣重新蔓開來,秦卿聞見他身上混雜了淡淡酒氣的沈香味,無端讓方寸間的空氣都變得暧昧起來。

“……”秦卿忍不住清了清嗓子,沒忘記來這兒的目的。

“你不問問我找你什麽事?”她雙手抱臂挺直肩背坐著,目視前方並不看他。

齊言洲看著她一本正經的樣子,唇角輕勾,語氣極不正經地反問她:“沒事就不能找我了嗎?”

秦卿:“……?”

你這個男人!!能不能正經一點!你就那麽喜歡在車裏調.情嗎?!禽!獸!

秦卿硬逼自己端起氣勢,偏頭瞥了眼擱在倆人中間的筆記本,滿是質問的語氣:“你給我解釋一下,這是怎麽回事。高一背著我偷偷談戀愛了?”

說完,不自在地調整了一下坐姿。

努力讓自己看上不去不是來拈酸吃醋的。

齊言洲微楞,斂了些笑意,瞥向那筆記。

秦卿偷偷用餘光去看他表情。

她不想再靠猜測來和他相處,別的事情是暫時沒辦法,齊言洲不記得,但高一的記憶,他還是有的。

與其自己患得患失不安至極,不如就來直接問他。

反正……他說過自己什麽都能問的。

可看見齊言洲去翻那日記時,還是不免緊張起來。

雖然知道即便齊言洲承認了,那也是過去式,如今他們才是夫妻。可如果這兩位的確“早戀”過,她還是會忍不住吃醋發酸。

就是這麽別扭!

結果,齊言洲卻就著日記輕聲“念”了起來。

“201x年3月2日,秦卿這次的化學小測驗班級排名第九,小姑娘拿到卷子就有些蔫。放學時耷拉著眉眼,有氣無力地問我能不能給她補課。”

“……?”秦卿忍不住低頭看過去。

那上面除了日期一致,沒有一個字和那內容有關系。

齊言洲沒有停,又隨手翻開一頁。

“201x年4月1日,小姑娘16歲生日。她說……希望以後每年的生日,都有想見的人陪在身邊。”齊言洲斂睫,聲音有些低,“那時我以為,我永遠都不會讓她失望的。”

秦卿一楞,抱著手臂的指節松下來,心底泛起莫名酸澀。

紙張輕翻,他又說:“201x年7月14日,小姑娘終於學會了游泳。她頭發濕漉漉地搭著,笑出小酒窩對我說——言洲哥,真希望暑假永遠不會結束。”

……

不管是對她來說重要的,還是細微末節到她自己都記不得的日子,齊言洲都記得。

她恍然,原來他們之間的陪伴,比她記住的還要深長。

心臟又悶又軟,秦卿有些聽不下去了。

伸手摁住他還要往下翻的指節:“可以了可以了,知道你記性好了。”

齊言洲看著她故意還繃住的臉,忍不住輕笑了一聲,擡手過去,指背抵著她額頭輕敲了下,緩聲道:“小學渣。什麽都記不住。”

他說得很輕,明明是嫌棄的話,語氣裏卻藏著自然的親昵。

秦卿收回手摸摸額頭,忍不住低頭,偷偷彎了下唇,訥訥道:“你才是……”

剛開口又閉嘴,覺得這樣的反擊對他不適用。

“你全家都是……”OK,算了,這不是在罵她自己嗎?

看著她糾結的小表情,齊言洲胸腔低伏,無聲笑。

闔上那本“日記”,齊言洲斂起笑意,認真問她:“不信哥哥,信別人的?”

“我可沒相信啊!”秦卿立刻理直氣壯嘴硬道,“我小學日記還寫爸爸媽媽一起帶我出去玩呢!不也是吹的?!”

“……”齊言洲眉眼輕擡,忍著笑意淡“嗯”了聲。

“嗯?”秦卿瞇了瞇眼睛看他。

我還在這兒吃著醋呢!你嗯什麽嗯?

“不信,”齊言洲輕點下頜,歪了歪頭湊近看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酒意,鏡片後的眸色沒了平日凜冽,卻蘊滿熾熱的縱容,拖腔帶調地替她說,“但不妨礙我們小學渣吃醋。”

作者有話說:

女鵝:拒!絕!讀!心!X

今天還是覆讀機:本章24小時留評有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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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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