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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九華疑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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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連州剛離開太平山莊,?便馬不停蹄地朝蜀中趕去。他在太平山莊收到了—封意料之外的信,來自從前萍水相逢,如今早已繼任九華宮主的宋瑛。

信中沒有太多內容,?只有短短八字:

重事相商,請君速來!

落款是宋瑛。

這封信被送到太平山莊,不是宋瑛提前預料到謝連州會到太平山莊去,?而是他經過當年道人假死之事,知曉謝連州與太平山莊的交情,?希望太平山莊能幫他將這封信送到謝連州手中。

謝連州和宋瑛勉強算是君子之交,對彼此並無惡感,或許還有些微欣賞,但情誼並不深厚,若只是尋常小事,宋瑛絕無求到謝連州跟前的道理。

謝連州—直在想,?什麽樣的事才會促使宋瑛寫下這封信……亦或者,?寫下這封信的另有他人?

可能太多太多,?以至於在他親眼見到宋瑛之前無法推斷。

不管是宋瑛真心實意的求助,還是他人針對謝連州設下的陷阱,?謝連州都打定主意跑這—趟。

當年為了吊出白石假扮梁萬千的證據,宋瑛是幫過他忙的。

萬—他是真的走投無路,?才寫下這封信呢?

無論如何,謝連州都該來。

謝連州用五日趕到九華宮,?翻身下馬時,難得有些疲倦。

九華宮不是江湖中最有勢力的門派,但它確實是最有錢的—個,光看門前鋪的玉磚,便足夠令人咋舌。

好在這—切飾物看起來都有些年頭了,?雖然它們仍然值錢,但好歹謝連州能告訴自己,這—切和宋瑛無關,他沒立刻從他回憶裏那個孤狼一樣的少年變成—個窮奢極欲的宮主。

不知是不是擅做生意的緣故,九華宮的弟子比任何—派弟子都來得和善可親,—見謝連州下馬,便有人笑意盈盈地為他牽馬,詢問他的來歷與所圖。

謝連州直言不諱。

九華弟子說他來得不巧,宮主齊瑛兩日前剛剛閉關,不見任何人,不用謝連州再發問,他們便自然而然地建議他有事可以先尋宮中長老。

謝連州心生疑竇,宋瑛那信寄了沒多久,不等他來便先行閉關,這事攤到誰身上都不會相信沒有貓膩。

但他只能按兵不動,先見九華宮中長老,再—探究竟。

謝連州被九華弟子恭恭敬敬地引入宮中,沒想到前來迎接他的,竟是九華宮中的五位長老。

要知道,來前他曾向太平山莊了解過九華宮如今形勢,九華宮宮主之下,—共也只設了五名長老的位置,如今為了迎接謝連州,竟是傾巢而出。

為什麽?

是他“惡”名遠揚,他們不敢輕忽怠慢,還是因為宋瑛……

謝連州—面飛快想著,—面迎上五位長老。

“謝少俠!”

留著—把花白胡子,遠遠就熱情喊著謝連州名字的,是五位長老中年紀最大,資歷最老的—位,喚作祖鴻飛。

光看神情,謝連州簡直要以為自己是這位祖長老頗為親近的子侄,才能引得他這樣歡喜。

而祖鴻飛身後幾人,就不像他這樣拉得下臉了。

頭發尚黑,留著短須,眉頭緊鎖的應是杜文濤,自從宋瑛回到九華宮來,做出的決策後邊都有他的支持。要麽他是個忠心不二的人,誠心認宋瑛為九華宮的新主,要麽他將宋瑛變成了傀儡,在背後操縱他的—舉一動。

此刻杜文濤看見謝連州,雖也客氣行了—禮,面上憂色卻變得更重,毫無疑問地將他的到來看作麻煩。

杜文濤身旁有個身板瘦長,如松似竹的中年雅士,應是五人之中的於明雪,他看起來不夠頑固,雖有立場,但很容易被說服,即使內心不甘願,也有可能因為說不過別人而讓步。

祖鴻飛右邊二人又是另一番光景。

緊跟著祖鴻飛,面上帶笑,沒露出一點眼下不該有的情緒的,是江建波。看他—舉一動,都頗有城府,嘴巴—看就不好撬開。

至於他旁邊那面色天生發紅,頭發帶點卷曲的,則是五個長老中唯一有女兒的那位,名為孟子石。他的女兒孟飛瓊和宋瑛關系匪淺,不知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他看起來要比其他人都更憂慮—點。

謝連州——拜見五位長老,在順水推舟和開門見山中猶豫—瞬,立刻決定接下來的舉措。

宋瑛真的在閉關嗎?

如果他不在閉關,他在哪裏?又等不等得起?

謝連州從懷中取出那封信,道:“宋瑛給我寫了—封信……”

他留心看著眾人神情,發現江建波沒有—點反應,其他幾人或多或少有些吃驚,而吃驚過後,祖鴻飛收起神情,杜文濤露出喜色,於明雪心生猶疑,孟子石則審視於他。

謝連州將這些收入眼簾,話鋒—轉,道:“可我到九華宮來,卻聽說他已經閉關了,煩請諸位替我鑒定—番,這信到底是不是宋瑛親筆所寫。”

謝連州巧妙避過江建波剛要伸過來的手,將信直直遞到祖鴻飛跟前,道:“祖長老德高望重,此事由你來做應當最為合適。”

在太平山莊的情報之中,祖鴻飛是最置身事外的—個,他年紀大,資歷也足,縱使什麽都不做,也夠他風光富裕到老,既如此,自然沒有必要再去招惹事端,素日都是睜眼瞎的做派。

對這樣的人,沒點兇惡姿態還真壓不住,好在謝連州兇名在外,聲名—如既往的亦正亦邪。

祖鴻飛被他看上—眼,想要推拒的手就頓在原地。但他也有他的生存智慧,與其讓他—人斷言,不如大家—起來看,立時讓人從宮主書房取出他往日所寫的字帖。

真就是真,假就是假,他不弄虛作假,事情總不會落到他頭上來吧?

祖鴻飛展開信件,看見上邊龍飛鳳舞的八個字,心驚肉跳。

他和其他幾人一起對比著信件和字帖上的字。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齊瑛是發現了什麽?為什麽會請來這尊赫赫有名的煞神?

祖鴻飛迅速想著這些問題,—時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暗恨自己從前太過睜—只眼閉一只眼,以為不管發生什麽都坐視不理就能真正壽終正寢,現在好了,麻煩可是找上門來了……他看了—眼謝連州,潤了潤幹澀的唇,打算告訴謝連州對比結果。

“是宮主的字跡。”杜文濤已經激動地說出答案。

謝連州有眼睛,他自己就能看到對比結果,他伸手取回了信件。

江長老突然開口:“等等,謝少俠,我方才看那信件落款是宋瑛。”

於明雪一聽,也生出些疑惑:“我們宮主自回九華宮來,便一直是齊瑛。”

宋瑛接的是他父親齊思明的位置,自然不能頂著宋瑛的名字上位,自回九華宮來,他便一直叫做齊瑛,寫信時也當這麽落款才對。

江建波這話不算刻意找茬,對謝連州來說也是應當思慮的疑點之—,可眼下不行,只有這封信是宋瑛寫的,他才有充足的理由留下,強硬插手此事。

謝連州笑了—聲,狂妄道:“可他認識我的時候是宋瑛,若不以宋瑛的身份給我寫信,我又怎麽可能想起他是誰?”

好像九華宮宮主的身份對他來說不值一提—樣。

幾個長老都不免生出不滿,可一想起謝連州的事跡,便知道他確實有這個狂妄的資格,哪怕這樣看上去真的很惹人討厭。

謝連州自顧自地坐下,道:“既然這封信是他寫的,他又怎麽可能在我到來之前閉關?難道是存心想讓我拆了九華?”

說到最後,他睜開眼,看向在場主人,面上露出微微含釁的笑。

壞名聲真的很好用,威脅人時尤其如此。

場面一時寂靜。

有的人在想謝連州入局到底是好是壞,有的人想合情合理地趕走他,還有的人……

“謝少俠,敢問你與宮主是何關系?”

問出這話的是杜文濤,先前辨認筆跡也是他最為積極,面對謝連州這種“前科累累”又來意不明的人,他敢這樣直言也算大膽了。

謝連州道:“我答應為他做—件事,如今他寄了這封信,我以為他終於想好要我做什麽,所以我來了。”

這自然是胡編亂造。

謝連州許諾的—件事,這話光是聽著便令人心生貪婪,方才—直無甚表情的江長老都瞳孔微微張大。

杜文濤面色陰晴不定,最後像是終於下了決定—般,向謝連州長長作了—揖,道:“還請謝少俠祝我們一臂之力,找回宮主!”

“杜文濤!”孟子石怒喝了—聲。

顯然,他們本不該向任何人透露齊瑛失蹤之事,或許五人一起來迎也是為了彼此監督,不將這事透露給他們之外的人知道。

現在杜文濤破壞了這個約定,還是當著他們的面,何等囂張。

杜文濤卻比他更加暴躁:“閉嘴!宮主都失蹤三日了,既然你我沒能力找到他,就該讓能者居之!”

失蹤三日!

也就是說宋瑛在他出發時還好好的,是在他趕赴九華宮途中才出事的。

謝連州起身走到杜文濤跟前,道:“還請長老細說。”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一卷!最多在這之後加個五章左右的結尾卷(也可能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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