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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後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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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連州帶著聶雲奴離開時,?已渾身是血。聶雲奴起初以為那是別人的血,漸漸才發現,為了硬闖出來,?謝連州自己也付出不少代價。

如果有追兵該怎麽辦?

聶雲奴情不自禁地替他擔憂起來,這樣意氣風發的一戰,如果就這樣結束,?是不是未免太過可惜了些?

謝連州放下了聶雲奴,踉蹌著盤腿調息。

聶雲奴問:“你感覺如何?”

謝連州道:“痛快。”

聶雲奴:“……”

他不是想問這個啊!

聶雲奴看著林中崎嶇分岔小路,?突然意識到這是一個很適合躲藏的地方,不只對謝連州而言如此,對他來說也是一樣。

聶雲奴心中一動,體內真氣一遍又一遍地沖刷著凝滯的穴道,終於在某一瞬,不動聲色地沖開了一條細細窄窄的通道,?想要自如運用內力仍不容易,?但起身離開已不是一件難事。

他悄悄看向謝連州,?謝連州仍在打坐,看起來不會註意到外界的模樣。可看著謝連州一路沖殺,?於機關陷阱與數十殺手中將他完好無損帶出,聶雲奴實在不敢相信他會註意不到自己離開的舉動。

但值得一試,?謝連州就算發現也未必會殺他!

聶雲奴飛快拿定主意,盡量放輕動作,?不帶一點聲響地起身,兩只眼睛緊緊看向謝連州,在他皺起的眉頭與緊閉的雙眼中慢慢後退。

他是真的還沒發現嗎?

還是早已聽到動靜,要在他最有希望逃離的時候斬斷他的念頭?

聶雲奴心中猜測著,腳上動作卻快速而不失謹慎。

再退一些他就可以退出謝連州所能看到的範圍了,?聶雲奴提著心,告誡自己不要開心得太早,卻忍不住感到微微放松。

就在此刻,一把長劍橫上他的脖頸,泛著那樣凜冽的寒意與殺氣。

他就知道!

聶雲奴心中暗叫,他只是不明白,謝連州怎能擁有這樣鬼魅的身手,他分明一直看著他,只是一瞬的離開彼此視線而已!

聶雲奴被劍逼著往前走了一步,朝謝連州原來所在地方看去……看見了謝連州仍在原地打坐調戲,從未離開。

一瞬間,聶雲奴後背被冷汗浸濕,如果謝連州沒有發現,那此刻持劍威脅他的人是誰?

謝連州睜開了眼,看向聶雲奴與他身後的人。

聶雲奴聽見他身後之人開口道:“還說我來只會害事?如果沒有我,這人就要跑了。”

原是個女子。

聶雲奴福至心靈,突然便明白了身後女子的身份,只怕這位就是讓謝連州強闖侍月閣取藥的伏鈺。

謝連州道:“我知道你來了。”

不然聶雲奴早在剛沖開穴道時便被謝連州直接拿下,哪還會給他那麽多試探逃離的機會。

謝連州這麽說,兩人竟是絲毫不懷疑他只是在說大話,一個郁悶於自己沈不住氣,主動出來做了打手,一個默默打消了逃跑的念頭,開始思考自己有什麽能被利用的地方。

畢竟只有擁有利用價值的人才有活下來的機會,聶雲奴輕輕嘆了口氣。

伏鈺推著聶雲奴走到謝連州身前,看著謝連州渾身上下血跡斑斑的樣子,道:“你該讓我跟著一起去的。”

若不是謝連州說她會拖累他,她是絕不可能讓謝連州因為她的事孤身犯險的。就算她被短暫說服,仍是倔強來到此處,數著時間,心想,倘若過了午時謝連州仍不出來,她就進去。

一個想要活著離開侍月閣的伏鈺可能會成為謝連州的拖累,可一個只想在裏邊死戰的伏鈺一定可以幫助謝連州突圍。

若不是謝連州及時出來,伏鈺差一點就要沖進去了。

謝連州微微一笑:“好在你沒進去,眼下這一路就交給你了,有什麽追殺你也先頂上,我就一心療我的傷。”

這句話對別人說像是推卸責任,對伏鈺說卻是恰到好處。

果然,伏鈺來了精神,道:“你就放心吧,只要我還活著,就絕不會讓你傷好之前再出一劍。”

謝連州站了起來,按著有些迸裂的傷口,對聶雲奴道:“這位……?”

聶雲奴在伏鈺長劍惡狠狠的威脅之下,飛快回答:“藥閣聶雲奴。”

謝連州道:“聶先生,都說強扭的瓜不甜,在下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相信方才你多多少少看出,討藥只是我的目的之一,甚至可以說是借口,而我真正想做的,是搗毀侍月閣,讓這個培養殺手、賣兇殺人的地方不覆存在。”

聶雲奴聽到培養殺手時,雙拳緊握,一時竟有些不能自持,好在他還算理智,知道這件事遠比他說起來困難,冷靜道:“若我不願參與其中呢?”

謝連州道:“那我只能現在就處理掉你了,畢竟後頭還有追兵,不能讓你暴露我們的去向。”

饒是聶雲奴也想罵人了,這算什麽選擇啊,簡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脅!

好在他的怒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心想既然沒有退路,不如就看看謝連州要怎麽做,心裏莫名湧上幾分激動:“在下願意助謝少俠一臂之力。”

謝連州一番試探,看他神色幾經轉變,聯系起侍月閣中聶雲奴的表現,越發確認聶雲奴可用。

果然,多行不義必自斃,想要侍月閣消失的人遠遠不止他一個。

謝連州笑笑,道:“走吧。”

伏鈺問:“去哪?”

聶雲奴豎起耳朵,卻聽謝連州道:“到了你們就知道了。”

——

赤衣黑袍之間,聶雲奴的腿都要軟了。

他曾在心裏思索,謝連州若是真心想搞垮侍月閣,便該知道這種龐然大物不是一個足夠厲害的高手憑借一身悍勇七進七出地殺它幾回就能做到的事。謝連州必定要尋一處同樣龐大的勢力與之相搏,再用他自己這把利刃攪弄風雲,左右局勢。

聶雲奴為謝連州選中的靠山是太平山莊,因為與他交好的勢力似乎只有這重。可聶雲奴不認為太平山莊是合適的選擇,因為太平山莊根本不會答應謝連州的請求。

一個通過中立行為來明哲保身的勢力,怎麽可能主動攻擊吞並另一份勢力?在人倒下後撿撿漏已是很不容易。

所以聶雲奴不看好他。

他沒想到……謝連州竟找上了采風堂。

現在回過頭來想想,這種培養殺手的組織,交給采風堂這種朝廷組織來處理是多麽正常的事啊。

只是作為前侍月閣的人,聶雲奴站在穿著官服的采風堂捕頭之中,實在有些心虛氣軟,總覺得下一秒自己就要被抓去坐牢。

他到藥閣以後便沒殺過人,可作為分管解藥的人,有時候只要按著閣中規矩收起那些背矩者的解藥,便能感受什麽叫“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而在他來到藥閣之前,仍在侍月閣所圍造的人間煉獄之中,他殺了一路人。要麽殺人,要麽被人殺,他沒有太高尚的情操,於是選擇了前者。

這讓他站在采風堂中,感覺自己渾身都是罪孽。

也是這一刻,他分外希望謝連州能說到做到,毀了侍月閣吧,讓這個地方再也不要出現。

被聶雲奴寄予重望的謝連州正在與采風堂此處據點的掌事人楚捕頭商量下一步行動。

顯然,當今天子在扳倒奸臣之餘,也很樂意順道肅清江湖不正之風,一揚國威。楚捕頭在與謝連州說話時,毫無官中人的驕矜之氣,反而很是客氣:“謝少俠且放心,我們在侍月閣中的密探雖接觸不到藥方這種級別的機密,想知道什麽殺手接了什麽任務還是容易的。”

謝連州道:“那便有勞楚捕頭了,那些一般的殺手交給采風堂中諸位兄弟,若無把握,不求擊殺,能破壞他們的行動即可,至於那些難對付的,便統統交給我好了。”

這相當於謝連州將最危險的部分一肩擔去,楚捕頭又怎會拒絕,只是難免有些擔憂:“謝少俠可要多養些時日的傷?”

謝連州笑道:“你放心,我自不會勉強我自己。”

楚捕頭搖搖頭,不再勸。

謝連州又道:“今日在侍月閣的事,還請各位兄弟替我散布出去,讓整個江湖都知道,我為了一顆解藥,要找侍月閣的麻煩。”

這是造勢,頂多讓侍月閣顏面大傷,可後邊連同采風堂一起阻撓侍月閣暗殺,便是釜底抽薪,讓侍月閣無人可用,沒有生意可做,是真正傷筋動骨的殺招。

久而久之,侍月閣的殺手也會動搖,如果謝連州真有這麽大的本事,他們的刀尖是不是也可以順勢倒向侍月閣,為自己掙出一條自由的生路?

至於出人出力的采風堂,他們不僅可以完成能到天子跟前討賞的任務,還可以吞並侍月閣的情報機構,甚至查抄侍月閣真正主人的家財——刀口舔血的生意,從來都是最賺錢的。

想到這裏,楚捕頭道:“謝少俠放心,整個侍月閣的資金來往我們已經派人去查,玉松羅那也有人盯梢。”

當日謝連州讓玉松羅有機可乘,一是為了帶走聶雲奴,二來,便是為了今日。

謝連州道:“別著急,水混時才好查。”

楚捕頭微微頷首,又想起什麽,道:“不知謝少俠帶回來那人該如何處置?”

謝連州道:“讓他去輔佐幾位大夫研制解藥吧,像他這樣的人,手中應當留有底牌,若他願意,說不定能幫上大忙,不過還要麻煩你讓人盯緊些了。”

楚捕頭道:“這是在下的職責。”

作者有話要說:  碼字太慢了,最近試圖學習新的打字方法,感覺錯字率直線上升,如果大家有捉蟲我看到就改,不要誤以為是更新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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