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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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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連州和蘇燁的猜測在看過那些被咬又尚未發病的人後得到證實。

裏正將他們帶到門外時,?面上既有不忍又有恐懼,謝連州一推門,便看見裏邊被捆住手腳與嘴的一群人,?他們個個面色蒼白,神思恍惚,彼此之間也在相互忌憚,?聽見門開,恨不得用力往後縮。

蘇燁不忍。

謝連州走上前,?最靠近他的人立時發出嗚咽聲,想是誤以為謝連州要將這些他們這些被咬的人抓出去殺了。

謝連州看了眼蘇燁,蘇燁立時道:“諸位不要害怕,這是無量山上的妙清道長,是來幫助大家解決妖法的。”

這些人被關得久了,蘇燁說第一遍時竟沒幾個聽進去停下舉動,?還是再三重覆後,?眾人方才漸漸平靜下來。

謝連州一一詢問檢查他們被咬的地方。

這些人被咬的傷口上都沒有那兩個鮮明的血痕,?只有一排深淺較為接近的齒印,顯然是那些發病的人咬出來的。

謝連州心中有底後,?對裏正道:“這些人應當不會再發病了,村裏人若是不放心,?仍可先將他們關著,等我將幕後妖邪一一斬除後再放他們出來。但不能再像現下這樣餓著,?又不給人見太陽,到時人沒病死,先被關死了。”

裏正一聽人有救也是心中欣喜,連忙應下。一個村子就那麽大,各家各戶往上數數,?多少沾親帶故,這一屋子裏關著的,就有他自個的親戚。

他正待同謝連州說兩句好話,便有小童跌跌撞撞跑來向裏正報信:“大人,村口來了一群人,說是什麽風,什麽捕頭,總之說要見你呢!”

裏正還一頭霧水摸不著頭腦時,謝連州和蘇燁已經互換眼神猜出來人。

謝連州道:“大人,不如我陪你一起去看看?若是朝廷派來鎮亂的人,我也好說說我的法子。”

裏正心想有理,一口應下,讓報信的小童子帶路去了。蘇燁默不作聲地跟在謝連州身後,也沒人覺得不對。

幾人走到村頭,果然看見幾個一身正氣的人,他們雖未穿著官服,可從頭到腳的精神氣便與普通人不同,自帶一身官威。只有站在最中間的那個,看起來還尋常些,沒什麽官氣。

謝連州卻在看見對方身形與站姿時腳步微頓,只有蘇燁察覺,小步上前請問:“怎麽了?”

謝連州道:“沒什麽,也不知是不是我想多了,若沒想錯,將是一樁好事。”

蘇燁自然不明白,但見謝連州這麽說也不再刨根問底,自是相信他的判斷。

裏正來到采風堂的捕快跟前,行了一禮,道:“不知幾位大人是?”

采風堂中采風使是完全的江湖人,捕快則是半江湖半朝堂,能坐到捕頭這個位置的,則是在朝堂之中都頗有顏面的存在。面前這五人裏,便有兩個捕頭和兩個捕快,還有一個,從前也是位名捕,如今為隱藏身份只充作一個捕快。

為首的捕頭顯然很擅長同裏正這類人交涉,三兩句話便將自己的來意交代清楚,他們原本是要上京,遇到封關大軍後得知活屍之事,特意前來調查,也看看是否有需要他們調派幫忙之事。

裏正一看對方亮出官符,立時便軟了腿,還沒來得及說話呢,便聽自己身後道長說:“貧道也曾見過帶著作假官符冒充朝廷命官之徒,諸位手中雖有符印,仍不可為信。”

為首的厲捕頭生就一副嚴肅面容,此刻眉頭一皺,裏正都想跪下求饒了:“你又是何人?”

裏正生怕謝連州再口出狂言,立時哆哆嗦嗦地代為回答:“回大人,這兩位是無量山上的道長,昨日經過此地借宿一晚,抓住了一個準備咬人的活屍,還說有辦法解決此事。”

厲捕頭看向謝連州,怎麽看怎麽像坑蒙拐騙的家夥,畢竟這麽多年下來,他就沒見過真有些神通的道士和尚。若真是如此,他們一群貨真價實的捕快被一個騙子指責為坑蒙拐騙之徒,豈不是笑掉人大牙?

厲捕頭還沒想好是否要將這兩人直接拿下,那邊謝連州便直接出手了,他信手摘下一片樹葉,拈於兩指之中,以氣化劍,飛向厲捕頭身後那人,朗聲道:“是真是假,讓這位與我試試便知。”

厲捕頭大怒,剛要出手,便被身後那位阻了一阻:“莫急,讓我試試。”

他拔劍而出,擋住飛葉,感到本該柔軟的飛葉變得好像堅硬的鐵片一樣,在他飛劍上撞出砰然之聲。

捕快翻身而起,越出人群,以免誤傷。

謝連州飛身上前,兔起鶻落間,雙腳落於捕快肩上,千斤墜!

捕快受此一力,雙腳陷入土中,轉劍朝上,謝連州旋身避開劍鋒,拂袖卷下一兜樹葉,朝這捕快面門四散飛去。這樹葉就像方才開戰時的那手一般,註滿劍氣,可作飛劍傷人。

捕快雙眼一亮,看出來路,落花神劍!

“你……”他剛說了一句話,便被對方打斷。

“你怎麽親自來了?”

謝連州這麽一說,展荼還有什麽認不出來的?他飛快看了眼裏正身後另外一個道士,知道那就是他們想要護送上京的蘇燁,而眼下沒有任何人註意到蘇燁,他自然也不會刻意提起,省得反而將蘇燁陷入危險。

展荼輕聲道:“這一路比我想得更艱險,又聽說你要與采風堂的人匯合。”

剩下的話他沒說完,謝連州便已懂了。

采風堂裏出過內奸,他擔心謝連州沒有可信可用之人,所以親自來了。謝連州可能辨別不出別的采風堂之人是真是假,是忠是奸,但他見過白虎使的武功,用現下這般手法辨別,旁人無法冒充,而白虎使本是置身事外,若非動了惻隱之心,不必通過周象請謝連州幫忙。

展荼想要蘇燁死,是一件很簡單的事,只要一開始不尋謝連州幫忙就好。所以到了如今,他反而是唯一一個謝連州可以完全相信的人。

這也是他深思熟慮之後來到此處的原因,歸根結底,謝連州接下這個任務有他的原因,他又怎麽能看著謝連州獨自在這刀尖行走,自己卻安坐後方呢?

當初在太平山莊,他不能暴露太多,以免牽連山莊。如今來到萬裏之外的京師,他用回展荼的面容,又有幾人能猜到他是白虎使?

謝連州最後同展荼對了一掌,兩人心有靈犀,都有所留力,借這掌勁各自後退。展荼被厲捕頭扶住,蘇燁也上前接了謝連州一把。

厲捕頭面色凝重,其他人不知道展荼身份,只以為是其他地方調來的高手,他卻是知道的。能同展荼打成這樣,對面那道士又是什麽人?

接住謝連州的蘇燁卻察覺出不對,謝連州完全不需要他扶也能自己停下,看起來根本沒被傷到。話雖如此,他面上還是做出擔心神色。

在厲捕頭憂心忡忡之際,謝連州果斷開口:“失敬失敬,原來真是采風堂的老爺。”

厲捕頭神色怔怔。

謝連州再接再厲,明著對裏正說,實際解釋給厲捕頭聽:“這官爺手上功夫這般厲害,根本不需弄虛作假,他們說是采風堂的大老爺,肯定是真的。”

厲捕頭這才明白這厲害道士方才是在試探,心中的警惕稍稍降低。

謝連州道:“既然幾位當真是采風堂的官爺,還請協助貧道,將京城附近的活屍案一起解決。”

厲捕頭一行人是為謝連州那道消息來的,謝連州自然不可能一直瞞著他和蘇燁的身份,但要互通有無也非現在,其中自有展荼去思量。

謝連州只需知道一點,若這活屍的幕後黑手真是血剎宮之人,或許他要將蘇燁短暫地交到展荼手中,親自出馬,將這些草菅人命的家夥殺個幹凈。

而在這種情況下,只有展荼一人知道那道士是蘇燁,總比厲捕頭一行人都知道來得安全。畢竟誰都不知道剩下的四個人裏,是不是人人都忠於禮義。

幾人一邊打著機鋒互相試探,一邊在活屍案上分享彼此的情報與猜想,最後還是仗著采風堂這層官皮和謝蘇二人抽絲剝繭的本事,從附近幾個村落中查探到吸血之人的蛛絲馬跡。

鑒於彼此間尚未打開天窗說亮話,還存留微妙的不信任,謝連州不可能只身千萬追尋吸血之人,便在眾人中請厲捕頭與他同行,留下展荼與蘇燁共處。

蘇燁對此心中有數,面上分毫不顯,只專心扮成“妙清道長”的弟子。

倒是厲捕頭有些猶豫,他心知自己打不過謝連州,又不敢完全相信謝連州,難免看了展荼一眼,等待展荼意見,直到展荼對他點了點頭,他才拿定主意,決定同謝連州走這一趟。

兩人在茫茫夜色中漸漸走遠。

展荼收回目光,看向對面蘇燁,道:“餵,小道士,你這個師傅到底是什麽人,身手挺不凡的啊。”

剩下三個采風堂的人聞言也看向蘇燁,等著他的回答。

蘇燁知道展荼是可以信任的人,其他幾個則未必,微微一想,與展荼一唱一和地編起故事,將道士這個身份再坐實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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