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投石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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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麒兒是伏鈺帶走的,她帶著這個孩子到鬧市逛了一圈,在林府亂作一團,?餘林晚發完質問之後,她才將孩子又帶了回去,爾後趁亂帶著餘林晚離開。

餘林晚的報覆,?在伏鈺看來,就像小兒玩鬧一般,?不過是罵了他們兩句,又讓他們受了一場驚嚇,其實一分折損都無。可至少她想通了這件事,讓伏鈺看著也高興。

謝連州倒是能夠理解餘林晚,她那樣愛昀兒,便是將心比心,?也不會對一個孩子下手。至於昀兒的死,?說淩開成與林菀是兇手,?不過是抒發心中憤懣。事實上他們不過是添柴人,沒有點火,?卻讓火燒得更大。

餘林晚沒有辦法不恨他們,卻也說不出來讓他們償命的話,?只能斥罵一番,勉強發出心中幽憤。

謝連州問窗邊的伏鈺:“餘娘子現在想怎麽做?”

從此以後,?餘林晚不再是淩夫人,可以一心一意地做餘娘子。

伏鈺轉向他,將右手拇指和食指輕輕撚到一塊,道:“可能要請你幫一個小小的忙。”

謝連州笑了聲,道:“說來聽聽。”

伏鈺道:“她想做布匹生意,?不知道太平山莊有沒有這方面的生意?她說什麽只要最開始能讓她占些便宜,先把生意做起來,後期她可以讓利,把這一份成倍還給太平山莊。”

伏鈺肚子裏沒有多少生意經,也不知道這樣可行不可行,說完以後認真看著謝連州。

謝連州笑了笑:“看來她做生意是個肚子裏有成算的,既然這樣也不用我們擔心了,我和周象說一聲,到時請餘娘子自己和太平山莊的人談吧,只要有錢賺,他們又怎會將她拒之門外呢?”

謝連州想得很明白,太平山莊的門不是那麽好登的,若沒有他的關系,餘林晚說再多都只是空想,太平山莊不見兔子,又怎麽可能會撒鷹呢。

他願意付出這一份人情,請周象幫忙,給餘林晚一個機會,可他也只會幫她到這個地步,若她撐不起這份生意,給不了太平山莊他們想要的,這份生意不會一直做下去。

若她能夠做下去,往後臨安的布匹生意大概會很有趣吧。

伏鈺見謝連州應下,心中的最後一份牽掛也算了結,想了想未來可能出現的場景,笑道:“你說她做布匹生意,是不是想要將來好好對付那個淩開成和林府小姐。”

謝連州含笑反問:“臨安最容易賺錢的生意便是布匹行當,不做這個又該做什麽呢?”

伏鈺飛了他一眼,道:“無趣。”

其實以謝連州對餘娘子這些時日的了解來看,他覺得她只是想光明正大地與林家布行去鬥、去爭,既不會刻意針對,也不會有心回避。做生意嘛,該合作便合作,該排擠便排擠,只要她下定決心,她便不是會手軟的女人。

謝連洲喜歡這樣的人,遠勝自艾自怨的。

他對伏鈺道:“我要關窗送客了。”

眼神在她身上掃了掃,示意她自覺離開。

伏鈺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突然伸手朝謝連州面前劃來,一把反射著月光的匕首從她袖中滑出,動作快到幾乎難以反應。

謝連州的眼睛被匕首刀面反射的銀光閃到,他幾乎瞬時閉上雙眼,在那一刻全憑耳力做出應對,以掌作刃擊中伏鈺腕部穴位,在她右手下意識松開時搶過匕首,毫不客氣地劃向她左手準備偷襲的來路,逼得她硬生生停了下來。

謝連州感嘆道:“真是一刻不能小心。”

伏鈺看了看他手中的匕首,沒想到這新琢磨出的一招這麽快就被破解,也有些沒脾氣了,將手伸到他跟前,討要自己的匕首。

謝連州將匕首還給她,道:“其實我也很好奇,你這麽到現在還不放棄?”

伏鈺擦匕首的動作頓了頓,道:“你想要別人來殺你?”

謝連州搖頭,只是道:“侍月閣都是有懲罰的吧,你完不成任務該怎麽辦?”

伏鈺繼續用裙擺去擦匕首,哪怕上面連點灰都沒有:“不用你操心,我還不至於連點罰都挨不過去。”

謝連州異想天開一般,道:“不然我們把侍月閣給毀了吧?反正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或許裏邊也有些好人,可如果沒有了侍月閣,他們便可以去更適合他們的地方了。

伏鈺將匕首收了起來,看見謝連州面上玩笑一般的神色,漫不經心道:“你可真敢說,走了,不陪你閑聊。”

謝連州朝她背影道:“有事也可以和我說,要真是為難的事,大不了我不管。”

伏鈺擺擺手,頭也不回地離開。

——

謝連州獨自來到白蟻巷,順著蕭應葦當日的形容,在狹小的巷子中尋到了他的院門。

謝連州站在院門外,透過籬笆看見裏頭種著的大片鳳尾花,這種草木他只在西南邊陲見過,也不知到了臨安適不適應,要花多少功夫才能長成如今這副郁郁蔥蔥的模樣。

他看著花草出神,直到蕭應葦出房門來到庭院看見他,喊了一聲,方才回過神來。

“小謝?”

謝連州笑道:“蕭前輩,我來尋你了。”

蕭應葦面上似喜似悲,神情一時有些覆雜。謝連州看在眼裏,知道蕭應葦這番表現並不是因為自己,而是因為可能要光明正大地見到宛鳳。

蕭應葦上前打開籬笆的門,對謝連州道:“進來說吧。”

他把謝連州帶進屋,另開了一壇酒,為他倒了一杯酒,讓他在桌邊坐下。

蕭應葦住的地方自然不如太平山莊繁華,可一間小屋、一個庭院,又臨湖邊,已是自在逍遙。他屋中雖沒有華美裝飾,卻也收拾得幹幹凈凈,唯有桌上放著的幾壇酒讓他顯得有些頹唐,可回想當日見他場景便知,他確實愛酒如命,或許同借酒消愁沒有一絲幹系。

蕭應葦自己喝酒是不用杯子的,他拿起原先喝了半壇的酒先狠狠喝了一口,喝完後方才對謝連州道:“你打定主意想要見宛鳳了?”

謝連州道:“不是我打定主意沒有,而是前輩你打定主意了嗎?”

蕭應葦楞了楞,很快意識到自己這表現就連謝連州都看出了不對,真是沒出息啊。他苦笑一聲,道:“若是讓我自己來拿主意,我這輩子都拿不定。”

也是,不然同在臨安,蕭應葦早該去見宛鳳才對。何必非要等到謝連州來,有了由頭,才去見她呢?

謝連州對他道:“我現在不想見她,我是來見前輩你的。”

蕭應葦怔住,擡頭看他,見他臉上沒有一絲玩笑之意,心中浮起的感覺,一時不知是失落還是松了口氣,總歸到了最後,有種命該如此的感覺,輕聲道:“也好。”

謝連州見他如此為情所苦,也有些好奇:“前輩便這麽喜歡宛前輩嗎?”

蕭應葦看他年輕氣盛,笑道:“喜歡天下第一美人,是什麽稀奇的事嗎?我們像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喜歡她的人不知凡幾,我又算第幾位呢?”

驚鴻一瞥,便誤終身。

這樣的人不知幾多,或許他已是這些不值一提的愛慕者中,最為了解宛鳳的一個,還能有些底氣說自己並不只是貪戀她容顏美麗。

謝連州神色平靜,試圖理解所謂美人的魅力,最後卻也只能露出不甚明白的表情。

蕭應葦見他如此,心情倒莫名好了些,又給他添了點酒,笑道:“怎麽,難道你這小子還沒開竅?”

謝連州道:“我確實不太懂,若只是喜歡皮囊,那同喜歡一個器物又有什麽區別?”

蕭應葦面色沈了沈,像是想起什麽不好的回憶,道:“有人確實如此,喜歡一個美人就像喜歡一件死物,不允許她有自己的想法,只想要占有她。”

“還有人像是欣賞古玩,不在乎她有什麽想法,只要放在自己的寶庫裏,便是圓滿。”

謝連州聽著他意有所指的兩段話,道:“前輩,我怎麽覺得你說的像是兩個切實存在的人?”

蕭應葦挑挑眉,又恢覆從前瀟灑輕松的模樣,道:“怎麽?你好奇我說的是誰?這兩個人的名字可不是誰都能聽的,一不小心可會給你帶來殺身之禍。裏邊有個人若還活著,說不定一刀便能要了你的性命,另一個人的名聲好得不能再好,江湖裏指甲蓋那麽大的一片地,一個石子砸下去,便能砸到敬仰他的江湖人。”

謝連州將這話同宛鳳的名字連在一起,面上的笑容也確實淡下一些,開口道:“你說的兩個人,前者是謝狂衣,後者是舒望川?”

蕭應葦放下酒壇,有些驚訝,爾後又反應過來:“我差點忘了,你師傅是宛瓏,知道的東西不比我少。”

不,師娘很少同他說起過去,只有偶爾回想起來,一不小心透露出的零星半點。而剩下不知道能不能信的部分,便是謝狂衣發瘋時念叨的那些。

宛瓏知道瘋了的謝狂衣一心想要謝連州代替他同舒望川再戰一次,可她不想將過去的事情壓在謝連州身上,只讓謝連州跟他練功,同她一起哄騙著謝狂衣,以防他徹底走火入魔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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