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引魂花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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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變……

直到很久後, 趙元寶沿著樓梯爬了上來,喊他道:“哥哥,我吃完了, 你怎麽還不下來啊?”

他迅速走了過去, 讓他小聲點, 然後將他帶下了樓。趙元寶盯著他問:“哥哥,你在樓上幹嘛呢?眼睛好紅呀, 你是哭了嗎?”

“哥哥的事你少打聽。你快告訴我你住哪兒, 我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哥哥,你帶我去鬼界玩吧。”

“???你剛吃那麽多還沒夠啊?”

“就是因為吃飽了才要去玩啊。哥哥, 等以後你有寶寶了, 你不陪他玩,他會不喜歡你的。”

“……”

謝零離問:“那你怎麽不叫你爹陪你玩?”

“我也找不到他在哪兒啊。”

謝零離沈下目光, 倘若那曲桑渡和趙阿碧都來了這楚國,那說明趙昔堂應該也來了,只是他沒有讓趙元寶知道而已。

假如趙昔堂在這兒的話,那司徒鶴一定也逃到這酈都來了。

他笑道:“你想去鬼界是吧?那咱們走吧。”

“好耶!”趙元寶鼓掌拍好。

沒過一會兒, 他們就來到了鬼界, 沿著長長的冥河橋行走, 謝零離問他:“你爹爹說你娘親在沈睡是吧?”

“對, 爹爹說用鬼火令就可以喚醒她的魂。”

謝零離聽後大概知道了他說的是什麽意思了,在鬼界之中,有一片深潭, 裏面有很多沈睡的靈魂, 他們都是從身死的那刻就開始沈睡了, 沈睡的原因大多相同, 像這樣的人,都是生前過得很幸福,可是卻死得很突然,又或是死得很憋屈,所以他們死後便開始沈睡,不度輪回,也不化怨鬼,只是想沈睡在美麗的夢裏。

這汨盛門最開始其實是掌管在趙元寶的娘親盛彩雲手上的,後來趙昔堂加入了汨盛門,與她墜入了愛河,兩人沒過多久就成親了,可是在她生下趙元寶的時候卻突然難產死了,從此之後這汨盛門就易主了。

外面其實一直有傳言說是趙昔堂為了得到汨盛門,故意去接近她的。自從上次看到汨盛門聽命於司徒鶴的時候,他開始相信了這種說法,那趙昔堂就是司徒鶴的走狗,為了幫他奪取到掌控權,幹出這種殺妻的事情來也不為過。

而趙昔堂剛好是七年前與那盛彩雲成親的,成親後一年生下趙元寶,之後她就去世了,而這汨盛門的門主之位就自動到了趙昔堂的手中。

七年前,司徒鶴殺死了他風騎軍一千號人,怨鬼全都跑去王府找他索命。所以這趙昔堂就借著汨盛門的引魂鈴,將那些怨鬼引去汨盛門鎖了起來。

因此他在汨盛門的七層地宮內看到了三百只惡鬼。

其餘的要麽是被道士給殺了,要麽就飄去了鬼界。

“哥哥,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這裏不好玩。”趙元寶拉著他的衣袖說。

“你不是想見你的娘親嗎?我幫你把她喚出來。”

“真的嗎?”趙元寶喜出望外,“那快喚吧。”

他帶著他來到了一座刻著“沈睡潭”的石頭門處,手掌放在石門上一按,那石頭門就朝著兩邊閃開了一個口子。

他們走到了裏面去,入眼的是一座黑色深潭,潭面平靜,毫無波瀾,安靜得就像什麽都沒有一樣,可是這潭水下面卻藏著無數只鬼在沈睡。

他拿出紅色鬼火令來,開始對著潭水下的盛彩雲念召喚語來,為了保證不影響其他沈睡的鬼,所以他念的是密語。

幽幽的紅光從鬼火令中發出降落於潭面上,將漆黑的潭面照得紅光透透,不多時,便有一只女鬼從潭水下飄了上來,她呈現橫躺的姿勢,眼睛閉著,慢慢飄出了潭面。

他手指一動,將她的魂移到潭水旁邊的一塊大圓石上,然後收了鬼火令,紅光頓時消失,他道:“元寶,那就是你的娘親。她很快就會醒來了。”

趙元寶朝著圓石上的那個女鬼跑了去,而謝零離則轉身走出了這沈睡潭。

他變得愁悶起來,他不知道這樣做是不是對,趙元寶想見娘親,於是他幫他把她喚醒,可是她在此沈睡的原因就是因為她不想醒來。

當醒來的那一刻,就必須要面對自己夫君的背叛,她的一切美夢都消失殆盡,她會變得很痛苦。

他長嘆了一口氣,又想起了姜夢槐,自己在做謝零離的那段日子不就是賜予了她一個美夢嗎?當他展現出他的真實身份時,她的夢就碎了,所以她才承受不了跑了。

他獨自一人來到了鬼王殿,拿出了那盞已經完工的燈籠,招引出一攢鬼火令之中的鬼火到燈籠裏的那根蠟燭上,之後便看著這盞燈發呆。

“如果你這麽喜歡謝零離的話,我以後真的可以一直做你的謝零離的,我不會變……”

晚上時候,他又回到了那間客棧,他站在她的房門外,聽見裏面已經沒有了哭聲,應該是睡著了,他悄聲推門走了進去,來到她的床榻邊,將那盞燈籠放在她床頭的矮幾上。

她的臉上全是淚痕,身子蜷縮在床畔,頭朝著外邊,如愁雲般的長發垂到了地上來,這個模樣就像當時她靈魂擺渡時躺在他床上時一樣。他為她將頭發擺到床上去,將被子拉來為她蓋好,坐在這裏一直守著她,守到了天亮才離開。

姜夢槐從安穩的睡夢中醒來的時候,清晨的陽光已經從窗戶縫隙裏擠了進來,她昨夜總算是沒有再夢見那艘幽靈船了,而是夢見小謝了。夢裏的他們待在樽月山上,一起坐在開滿七裏香的山頭,她靠在他的肩頭,一起聞著花香遙望著下面的山林。

真是個美麗又夢幻的夢呀。

好想回到那段在樽月山上打打鬧鬧的日子,雖然這些日子都是她借著江淮花的身份偷來的,可是那段時間是真的很快樂啊。

那個時候的小謝就像一朵嬌嫩的花一樣,無論是心靈還是外貌都稚嫩得很想讓人保護他。

可是,她想保護的花已經雕謝枯萎了,再也不會盛開了。

她從床上坐起來,瞇起眼縫看向那從窗框上部穿進來的陽光,斜斜落下,打在她睡眼惺忪的臉龐上。

她的眸光突然看見在那窗框下,陽光穿過的地方,擺放著一盞漂亮的花燈,而有一束陽光恰好就穿過燈籠上的那個“謝”字。

她吃驚地捂住嘴,這燈籠和她當時在花間樓拿走的那盞極像,四面形長花燈,上面四個角上還各掛著一串紅色的小流蘇,而淡黃的紙面上寫著一個飄逸俊秀的“謝”字,那個字就像一棵柳樹一般,雖然清秀,可是樹幹卻挺拔,看著不缺蒼勁之力。

而在那謝字的左上方,還畫了一串倒垂下來的槐花,綠葉與白花交相輝映,不僅看著令人心情愉悅,而且還仿佛能夠聞到槐花那淡雅的香氣。

在燈籠下壓著一張紙條,她抽了出來,看到上面寫著:如果想見我的話,就點亮花燈,引我的魂歸來。

她用力將那張紙搓成一個團,朝著燈籠扔了去,罵道:“誰要見你啊?以為送我一盞燈我就會改變心意了麽?不可能!”

今天是公皙橪的出海祭神大典,她如約來到了舉辦祭祀典禮的地方,因為是出海,所以典禮就在碼頭舉行。

她趕到的時候,見到此刻正有上百號的人在移動那艘巨船。

“一二一推,一二一推。”賣力的吆喝聲不間斷地響起,而旁邊的方臺上擺放著三張供桌,中間的那張桌子上放著的正是那日公皙橪雕刻的那艘木船香壇,此刻裏面正燃著三根大香。

祭祀臺四周圍滿了圍觀的百姓,他們都是來為公皙橪祈福的,她站在人群最後面,看到祭祀臺中間除了公皙橪,還有他的妹妹公皙蘭,以及一個看起來有些病弱蒼白的俏公子,那應該是楚國大公子。

而公皙蘭的旁邊還站著一個很眼熟的人,他一身粉衫讓人不註意到他都很難。

奇怪,南宮緋怎麽也在這裏?

她看到他的那七位胡姬也來了,其中一位胡姬雙手端著一個托盤走到了供桌前去,將托盤放在了那桌子上,姜夢槐踮起腳尖一看,那盤子裏裝的是那張航海圖!

據她所知,西燕是沒有造船這方面的技術的,而當初他卻想得到那張航海圖,就算得到也只能飽飽眼福,也不能自己拿去航海,所以他偷來那張圖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以此來要挾公皙橪帶他也上船。

她眼光往人群中瞟去,竟然見到汨盛門的曲桑渡也在下面,這已經讓她很吃驚了,可是更吃驚的是,她竟然還在曲桑渡的旁邊看見了江淮花的身影。她頓感不妙,他們四個人都聚集到了此處,而他們四個在前世都死了,天底下哪有這麽巧合的事情,這艘船看來真的會出事啊。

前世,她因為亓官謝的原因,便不愛去洛陽城欺負江淮花了,對於她的一切消息,她都會選擇自動屏蔽掉,她不關心她是生是死,自己也是很久之後才知道她死了的。

當時她被一只千年老妖追著打,是段京遙救下了重傷昏迷的她,他對她細心照料,時常看著她發呆,還說一些很奇怪的話,後來她才知道原來江淮花已經死了,而江淮花是他喜歡之人,而他則是將自己當成了江淮花的影子來呵護。

關於江淮花是怎麽死的,其實她也不清楚。

現在看來,應該就是在這艘船上出的事。

可是為什麽公皙橪又說不必擔心呢?他可是蔔卦高手啊,他不可能沒有測出此去一行會有兇兆吧?

她躲在人群背後,將頭發刨到前面來遮住臉,心道江淮花為何會只身出現在此處呢?難道她也想去尋找那海上仙國?

之前在皇宮的時候,司徒言還讓她讀那些關於海上神仙的故事,那看來這出海尋仙是他們一直以來的願望。

而江淮花是來為司徒言完成他的心願來了。

她等著這祭祀大典一結束後就悄悄跑去找公皙橪了,等到四周無人時,她才問道:“二公子,你能不能也帶我上船?”

“什麽?”公皙橪一愕。

“我也想去看看海外的仙國。”

他卻說:“姜姑娘,此去還不一定能尋到仙國呢。”

“沒關系,就當是出去欣賞海上美景了。”

“可是……”

“可是什麽?”姜夢槐逼問道。

“總之,姜姑娘我不能帶你上船。”

“為何?因為身份麽?我可以假裝成你的婢女,你們楚國的婢女不是一般都會在臉上打花嗎?我打上就沒有人知道我是魔女了。”

“還是不行。”他嚴詞拒絕道。

姜夢槐目中閃過狐疑的光:“公子,你不讓我去,是不是因為你測出來此去兇多吉少了?”

他猛然擡起明亮的眸子來,心中之事被她看穿,他只能坦言道:“我確實測出過不好的卦,所以,我不希望你去冒險。”

姜夢槐瞳孔猛縮,果真如此,夢中的那艘幽靈船是真的。

她道:“那你還要去嗎?”

他彎唇一笑,手中撚起她送他的平安符,道:“我有姑娘贈送的平安符,定能逢兇化吉,尋到仙藥平安歸來的。”

“可是……”事情若真的有那麽簡單就對了。

她又問:“什麽時候出發?”

“明日清晨。姜姑娘,你就待在這酈都吧,等下次再帶你出海。”

他雖這樣說著,但是誰知道下次又是什麽時候呢?

他們會像前世那樣都死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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