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嶼和顧溪剛到樓上，就見沈韻站在廚房門口問到：“咦？怎麽就你倆上來了？江燦呢？”

“燦燦和她姐姐一起回去了。”顧嶼還沒回答，顧溪就搶答到。

“她姐姐？”沈韻不解的看向顧嶼，沒記錯的話，江燦她家應該就她一人了啊。

顧嶼看出沈韻的疑惑，解釋到：“她姑姑家的，表姐。”

“怎麽也不知道帶人上來玩一會兒。”沈韻不讚成的看向自家兩個閨女。

“就是啊，姐姐也不知道邀請人，瑤瑤姐第一次來我家，連口水都沒喝上。”顧溪也譴責的看向顧嶼。

“大過年的，人家也急著回家吃年夜飯啊。”顧嶼說完乜了一眼顧溪，似笑非笑的對著她說到：“溪溪，你和她熟嗎？這就瑤瑤姐了？”

顧溪被姐姐那麽一瞥，心虛的說到：“我……不……不熟，但是慢慢不就熟了嘛。”顧溪說完求助的看向沈韻。

沈韻立馬說到：“你爸炸肉丸子呢，要不要嘗一嘗？”

“要要要，我去吃咯。”顧溪一溜煙兒的跑掉了。

“阿嶼啊，我們娘兩兒去那邊說說話？”沈韻見顧朝和顧溪都在廚房，難得自己和顧嶼都閑著。

顧嶼心頭一跳，難道是媽媽發現什麽了嗎？猶豫了下還是乖乖的說到：“好的，媽。”

沈韻帶著顧嶼再次走進了舞蹈房，沈韻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和顧嶼，一時間也感慨萬千，“阿嶼，馬上你就十八了啊！”

“嗯，還有3天就十八周歲了。”在這個房間，顧嶼下意識的放低了音量。

“這一晃啊，你都這麽大了，你第一次跳舞的時候才這麽點大呢！”沈韻隨手在腿上比劃了下，眼神裏也滿是追憶的神色。

“嗯，那時候四歲。”顧嶼淡淡的說到。

沈韻見顧嶼語氣隨意，而自己卻感慨良多，蹙著和顧嶼如出一轍的眉說到：“阿嶼，你是不是還在心裏怨媽媽？”

“媽，今天是除夕，我們何必要說這些呢？”顧嶼也本能的皺起眉頭。

“那就是還在怪我，怪我當初強迫你跳舞，對你嚴厲！”沈韻語氣急促，緊緊的盯著顧嶼。

顧嶼嘆了口氣，看向鏡子中的自己，緩緩說到：“沒有，媽，關於跳舞這件事，我從來沒有怪你。”

鏡子中的顧嶼已經長的比沈韻高了，大概是小時候練舞的原因，顧嶼的身型挺拔修長，眉眼肖似沈韻，頗有點濃眉大眼的感覺，可一雙眼睛又比沈韻有神，鼻梁高挺，額頭也比沈韻相對飽滿，臉部線條分明，整個五官看上去比沈韻立體一些，給人一種英氣的感覺，多了幾分淩厲，卻又少了幾分可愛。

沈韻看著鏡子裏和自己有幾分相似的顧嶼，無奈的說到：“我知道的你是怨我的，不然為何你總是和我親不起來？”

“性格原因吧，你從小就教導我端莊優雅，不能喜形於色，和誰可以這樣心無波瀾的相處，所以慢慢的我就成了這般吧。”

顧嶼不在意的笑了笑，不知是在笑自己，還是在笑沈韻問的話。

“心無波瀾？你和江燦相處也是這般嗎？說到底你就是認為當初我讓你跳舞，只是為了我自己的夢想，實際上我也是為了你好啊！”沈韻的語氣低沈，似乎很是悲傷的模樣。

“媽，我們現在這樣不是挺好的嗎？為什麽要糾結那麽多呢？揪著過去不放，難受的只會是自己。”顧嶼走了幾步，站到以往自己跳舞常站的地方。

“挺好？我們生分的像個外人，你連家都不怎麽回，這樣的關系好在哪裏？”沈韻一聲聲的追問，也一步步的逼近顧嶼。

“媽，那你能告訴我當初我躺在醫院的時候，你是怎麽想的嗎？你讓我回鄉下的時候，又是怎麽想的？你有想過我會不會疼嗎？”顧嶼直視沈韻的眼睛，不閃不避的面對沈韻，也是面對讓自己仿徨失措的曾經。

“我……那是因為……”沈韻一時間陷入了沈默。

顧嶼也更一步走近沈韻，思緒一轉說到：“媽，過去的就過去吧，但是你曾說過，我的以後你不會幹涉的。”

“阿嶼，你這是和我談判嗎？你要知道，我和你爸只會為了你好，不會害了你。”沈韻眉頭緊鎖的看向顧嶼。

“不是，我只是希望我能有屬於我自己的人生，而不是媽媽你認為好的、令人羨慕的人生。”顧嶼語氣沈緩的說到。

“屬於你自己的人生？你是說你和燦燦嗎？她……知道嗎？”沈韻本不想在今天說，況且上次就唐突了一次，可見顧嶼這般意有所指，倒是覺得沒什麽不能說的了。

顧嶼一驚，不明白自己是哪裏露餡兒了，“知……道，知道什麽？”

“阿嶼，我是你媽媽！”沈韻本來還有一些懷疑，如今這樣，還有什麽不清楚的。

沈韻見顧嶼一言不發，接著說到：“她還不知道是吧？”

沈韻想，若是阿嶼和自己大吵一架，只貪圖眼前戀愛中一時的甜，自己定然是不會同意的。

“嗯。”顧嶼低聲應到。

“你是想搞定我們，再和她說？”沈韻心念一轉，大概也猜出顧嶼的想法了。

“不是，我想等以後有能力了再說。”顧嶼的臉頰有些發熱，依舊低聲說到。

顧嶼這般為兩人將來做打算，沈韻反而不知道該怎麽反對了。

沈韻感慨到：“唉……阿嶼啊，你真的是長大了！”

沈韻看了眼鏡子中氣質清冷的顧嶼，接著說到：“我可以不管這件事，但是你們都是女孩子，能照顧好對方嗎？而且當今社會像你們這樣的，要面對多少流言蜚語？這輿論的壓力，你們能頂的住嗎？最重要的是等你們老了，生老病痛的誰來照顧你們？這些事情你有考慮過嗎？”

顧嶼見沈韻雖然還是一句句的追問，可明顯是在為自己和江燦的未來考慮了，語氣裏也滿是擔憂，於是說到：“媽，別擔心。”

“我是你媽啊，怎麽可能不擔心！從小你就聽話，怎麽越長大越離經叛道了呢？”

沈韻一想到等顧嶼老了，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心中就一陣難過。

“媽，還是沒影的事呢，燦燦她還什麽都不知道，而且她在國家隊，她現在才十七歲，她的未來還很長，我不能耽誤她。”

“國家隊就了不起啊？怎麽就是耽誤她了？我家閨女配她還委屈了？”沈韻本來都快哭了，被顧嶼一說，心中氣憤的說到。

顧嶼哭笑不得的說到：“不是的，媽，你家閨女很好，但是我不能讓輿論的壓力影響到她，她始終是個公眾人物，而且她也有自己的夢想要實現。”

說到夢想，沈韻心中一窒，自己以前就是因為執著於夢想，才會對不起顧嶼，當然知道當離夢想一步之遙時，若不能實現的惋惜與痛恨，“那總不能耽誤了你啊！”

“怎麽會是耽誤呢？”顧嶼不解的看向沈韻。

沈韻本想說：若是她江燦一直不退役呢？難道你就一直等著？這般以朋友的身份照顧她，若最終她喜歡上了別的人呢？她轉頭結婚生子去了呢？

最終沈韻什麽都沒說，無奈的說到：“算了……就這樣吧！出去吃飯！”

“好，謝謝媽媽！”顧嶼在沈韻轉身的時候，從背後抱住了她，這也是母女兩這麽多年第一次這般親近。

沈韻忍不住鼻頭一酸，喉頭哽咽，“好！媽媽希望你好好的！”

沈韻說罷便走出了房間，顧嶼站在空蕩的舞蹈房，做了一個小時後最常練的舞蹈動作，喃喃到：“我會好好的呀！”

顧嶼說完粲然一笑，看著鏡子中英氣的小姑娘，確實如江燦所說，多了幾分撒嬌的意味。

這時，手機叮咚一聲：“顧嶼，晚上瑤瑤姐也要去放煙花，可以嗎？”後面跟了個微笑的表情。

“可以。”顧嶼也跟了個微笑的表情，明明是同樣的表情符號，顧嶼楞是覺得江燦發的比自己的可愛了很多。

吃完飯後，顧溪見顧嶼準備出門，立馬說到：“姐姐，你去燦燦家嗎？”

“怎麽了？”顧嶼疑惑的看向妹妹。

“那個……瑤瑤也在嗎？”顧溪猶豫了下問到。

“在的，今晚一起放煙花，你要去玩嗎？”顧嶼隨意的問到。

“好啊，我要去。”顧溪說完又看向沈韻，小心的問到：“媽媽，我可以去嗎？”自己今天的練習已經做完了。

沈韻看著一大一小，都是滿臉期待的看向自己，於是說到：“可以啊，想去就去，這麽小心翼翼的，我還能扣著你不成？”

“哇，媽媽你真好！”顧溪激動的摟著沈韻的脖子，顧嶼也忍不住露出驚訝的神色。

沈韻一楞，原來只是出去玩的小事，就能讓兩個孩子這般開心，看來自己以往確實有點過分啊。

“那我和姐姐出發咯！”顧溪到了玄關處又回頭對著沈韻說到，顧嶼也跟著看向沈韻。

“好，玩的開心。”沈韻笑瞇瞇的應到。

“嗯，愛媽媽！”顧溪做了個飛吻的動作，惹的沈韻笑的更加開懷。

兩個孩子走後，家中突然變得安靜下來，沈韻靠在顧朝的肩膀上說到：“老公，你說我這些年是不是錯過了很多？”

“嗯？怎麽說？”顧朝打開電視，等著看春節聯歡晚會。

“以前孩子對我一點都不親近，今天我就同意她出去玩，她就又親又摟的，這是這麽久從來沒有過的。”

“其實孩子都大了，你別用你的性格去束縛孩子，他們有自己的路要走。”顧朝向了一下說到。

“我知道，以後不會了。”沈韻輕聲說到。

“嗯，那以後她們自然就和你親近了。”顧朝說完親了下沈韻的額頭，“會越來越好的。”

“嗯，晚會開始了。”沈韻看了眼電視說到。

“一起守歲。”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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