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最美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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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嶼看著奶奶略顯蹣跚的背影，皺巴巴的手，有力的攥著自己，突然就想起了上次楚紅梅和江燦過來串門時的場景。
“顧嶼，這個橘子好吃吧！”江燦跑到顧嶼面前塞了一瓣橘子到她的嘴裏，眨巴著圓乎乎的杏眼期待的看著顧嶼。
“嗯，好吃，不是特別酸，還挺甜的。”
“是吧，這是今天我和我媽媽去趕集買的，賣水果的阿姨還送了我一個呢，可好吃啦。”江燦滿臉得意的說到。
“燦燦你好容易滿足啊，一個橘子就這麽開心了。”
“不止是一個橘子哦，人家阿姨還對我媽媽說：看你家小姑娘這麽好看，再多送你一個橘子，嘿嘿。”
江燦故意粗著嗓子學著大人說的話，怕顧嶼聽不出來，故意在說到“好看”的時候，提高了音量。
“燦燦確實好看啊，要是我，我也願意把好東西送給燦燦。”果然顧嶼立馬理解了江燦的含義。
“顧嶼你也好看，所以我就和媽媽來給你送橘子吃了。”江燦向著門外努了努嘴巴。
顧嶼回頭果然看到楚紅梅手裏拎著橘子往奶奶手裏塞去。
“顧奶奶，你就拿著吧，燦燦特意讓我送來給你和阿嶼吃的。”
“拿兩個嘗嘗就行了，哪裏能要這麽多啊。”顧奶奶一掂量也知道這起碼有一斤半重了，還是推辭到。
“不多，家裏還有不少呢，而且燦燦還在和你家阿嶼玩呢，起碼有一半要進她肚子。”楚紅梅瞥了一眼趴在顧嶼書桌上的江燦，眼裏滿是笑意。
“那我就不客氣了，太感謝你了，比我家大朝都惦記我。”顧奶奶發自內心的說到。
“我們兩家人還用說感謝這種見外的話嘛？
這些年我受你多少照顧啊，要不是你我連燦燦都照顧不好，還記得當初我剛生完燦燦，也沒人教我照顧孩子，那時候也笨，一個月都沒給孩子喝水，要不是你來我家看燦燦，估計燦燦都被我糟蹋了。”
楚紅梅說著說著一陣後怕，還好有個生活閱歷豐富的顧奶奶做鄰居。
“說起來也不能怪你，不過這次不會犯這種錯誤了。”顧奶奶看了眼楚紅梅的肚子，打趣到。
“是啊，好歹也是二胎了，有經驗了，哈哈哈。”楚紅梅滿臉幸福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那就好，我把橘子給兩個孩子拿去吃，我倆去外面曬曬太陽，不知道是天氣變冷了還是我變成老骨頭了，現在怕冷得很。”顧奶奶感覺站在屋子裏穿著棉衣都感覺冷颼颼的。
“是天涼啦，這都快冬至了，馬上就到了‘一九二九不出手’的時候了。您交這個新年才65，要是在縣城裏，還是跳廣場舞的‘主力軍’呢！”
“哈哈哈，燦燦的嘴甜就是遺傳的你吧，我要是有你這閨女就好咯！”顧奶奶邊說邊往顧嶼房間走。
“阿嶼你和燦燦一起吃橘子，我和你楚阿姨去外面曬太陽了。”
“好。”
顧奶奶放心的和楚紅梅有說有笑的往外面走去，屋外的陽光照耀，兩人相攜走進光裏。
顧嶼看著江燦喜滋滋的把下巴墊在自己的書桌上，摸了個橘子，“顧嶼，我給你剝橘子吃。”
“燦燦，你為什麽喜歡吃橘子呀？”顧嶼好奇的看著江燦。
“好吃呀，而且你不覺得它圓溜溜，黃澄澄的特別像夏天傍晚的太陽嗎？”江燦舉著剝好的橘子，歪著腦袋看著顧嶼。
“唔，那這和燦燦喜歡吃橘子有什麽關系嗎？”顧嶼滿頭霧水的看著江燦。
“這樣吃一瓣橘子就像吃了一口太陽一般，以後再看到黃橙橙的太陽，我就知道它是酸酸甜甜的味道了，你也吃一瓣，這樣你也知道太陽的味道啦。”
江燦得意的對著顧嶼說到，覺得這是自己想到的絕妙的辦法，順手又塞了一瓣橘子到顧嶼的嘴裏。
“可是為什麽要知道太陽的味道啊？”顧嶼感受著在口腔裏散開的酸甜感，覺得自己再一次跟不上江燦的腦回路。
“因為昨天我媽媽給我聽了一首歌，媽媽說歌名是‘最美味的太陽’，夕陽那麽美，那時候的太陽一定是最美味的吧！所以我就很想嘗一下，也想把美味的太陽分享給你。”
“最美味的太陽？”顧嶼疑惑的看著江燦，“燦燦，你說的該不會是‘最美的太陽’吧？”
“啊咧？是嗎？”江燦不確定的看著顧嶼。
顧嶼打開音樂軟件，細長白嫩的手指在手機上一陣翻飛，先是一陣旋律從手機裏傳出，“是這首歌嗎？”顧嶼好笑的看著江燦，果然是吃貨啊！
江燦側著耳朵，聽著熟悉的音樂，連忙點頭，“嗯嗯，就是這首，媽媽很喜歡，我也喜歡，感覺他唱的好好聽啊，要是我也會唱歌就好了。”江燦跟著音樂點著小腦袋。
“嗯，是很好聽呢。”原來江燦喜歡張傑啊，以後可以學來唱給她聽。
“好聽吧，原來不是最美味的是最美的呀！”江燦側身貼著顧嶼看著顧嶼的手機屏幕說到。
顧嶼本想轉頭對江燦說：“也就你這個小吃貨才會看成最美味吧。”
沒想到剛一轉頭，江燦剛好伸頭看顧嶼手機上的歌詞，於是江燦的嘴唇便碰到了顧嶼的臉頰。
“唔，顧嶼你的臉好軟呀，頭發也香香的，你用的什麽洗發水啊？”江燦好奇的問到，說完還湊近顧嶼的頭發聞了一下，“真的好香耶，我也要讓媽媽買你這種的洗發水。”
顧嶼只覺得一陣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自己的臉頰，把自己的臉頰也帶的一陣火熱，溫熱的氣息裏似乎還帶著酸甜的橘子味，滿腦子只剩下，“原來這就是太陽的味道啊。”
“顧嶼，你的臉怎麽紅啦？洗發水的名字這麽說不出口嗎？”江燦看著顧嶼紅潤的臉頰，疑惑的問到。
“啊？洗發水？”顧嶼略顯慌亂的看著江燦，還偷偷看了眼剛剛擦過自己臉頰的嘴唇，水潤潤的，那應該才是最美味的太陽吧？
顧嶼慌忙晃了晃腦袋，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對呀，你用的什麽洗發水？顧嶼，你的臉怎麽越來越紅了？”江燦伸出手，想要摸一下，看顧嶼是不是發燒了。
“沒什麽，我去衛生間看一下啊，我沒註意，你先吃橘子。”
顧嶼塞了個橘子給江燦，假裝鎮靜的往衛生間走去，似乎每一步都踏在“砰～砰～”的心跳聲上。
一進衛生間，顧嶼就看到鏡子上的自己果然臉頰通紅，心跳的也不正常，甚至比自己第一次站在舞臺上跳舞的時候都要緊張。
“我這是怎麽了？”顧嶼囁嚅道，瞥了眼架子上紅色瓶子的沙宣，想到還在外面等著自己的江燦，於是擰開水龍頭，打濕毛巾，指間刺骨的冰冷，讓自己臉頰的火熱退了幾分，毛巾稍微擰一下，覆在自己臉上，感受著臉上的涼意，拿下毛巾，果然鏡子裏人又恢覆了平時的冷淡，於是晾好毛巾，往房間走去。
“燦燦，我看過了，是沙宣。”
“好的，我記下了，我也要用這種洗發水，讓媽媽以後也買這種，這樣我們就是一樣的味道啦。”
“可以啊，燦燦還想聽什麽？這樣吧，我隨機播放好了。”顧嶼隨手關註了張傑，然後點到隨機播放。
“好。”
顧嶼從回憶裏抽離，臉頰還微微發熱，在一個叫“燦燦的歌單”裏點了隨機播放。想著那個溫暖如光的小姑娘現在是不是也需要自己的陪伴呢？可是自己又能做些什麽呢？
顧嶼關掉手機，往屋外走去，在心裏補充到：就算我現在什麽都做不了，至少可以遠遠地看看她，讓她知道這世間還有一個人把她當成“最美的太陽”。
剛走到屋子的拐角處，顧嶼就聽到黑暗中傳來兩個男人的聲音。
“大哥，在這裏玉翠就聽不到了，是有什麽話要對我交代嗎？”
“也沒什麽，就是想問，你剛剛說的可是真的？”
顧嶼立馬停住腳步，屏住呼吸，準備往回走去，想著不打擾大人說話，等會兒再出來找江燦。
而這邊的殷國強看著大哥搓了搓手的樣子，像是突然明白了對方的想法，短暫的沈默後說到：“是真的，只要玉翠願意簽那個什麽諒解書，我們就能拿到50萬，而且江燦以後的開銷對方也願意負責，大哥你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經濟上緊張？”
顧嶼還沒來得及從拐角退回去，就聽到了心心念念之人的名字，於是又繼續立在了原地，黑暗中繼續傳來兩人的對話聲。
“是啊，你大侄子該結婚了，到現在我們家還沒蓋起樓房呢，這錢說是給那孩子的，不就是給你的嗎？你媳婦可是她唯一的親人了，你可得幫幫大哥啊。”
“大哥，我知道，但是這畢竟是玉翠親弟弟的賠償金，我還是要和她商量商量的，你先等等緩幾天，等過段時間我跟她提提。”
“行，那就這麽說定了，我看村裏大部分人都知道江力遇難的事了，明天我再去找個班子吹吹，就是這個受禮的事怎麽辦？”
“該收的收啊，這還有什麽好商量的？”
“怎麽沒個商量？江力就一個傻閨女也沒個兒子，你現在收了人家的禮，以後就要還禮的，這江燦還不知道以後嫁到哪裏呢，這也就相當於沒個後人還禮了，我看就請人吃個酒，禮錢就算了。”
殷國強自己揣度一番，確實是這麽個道理，禮尚往來，收了人家的禮錢是要還的，現在還不知道江家還有沒有以後呢，“大哥說的對，這錢不能收，收了村裏人會罵我們想錢想瘋了，以為是我想用這筆錢。”
“嗯，到時候就召集村裏的人來辭靈就行了。”
“好，就按大哥你說的辦。”
“還有啊，孩子以後肯定是你撫養的，既然肇事方都說了會一直供她到大學畢業，那你就把這個功勞攬在身上，到時候，這賠償金都是你的，好名聲你也得著，以後阿傑娶媳婦的錢都有了。”
“這不行吧，玉翠還在呢，畢竟是她江家最後的親人了，她知道了，還不得找我拼命啊？”
“怕什麽？不是有瑤瑤和阿傑嗎？就說錢都花在孩子身上了，我再讓你嫂子去敲敲邊角，告訴告訴她現在娶媳婦要花多少錢，再怎麽親，能親過從自己肚裏爬出來的孩子嗎？”
“道理是這個道理，那等江力夫婦的喪事辦完再說吧。”
殷國強說完，總覺得後背毛毛的像是有人盯著自己一般，回頭看向靈棚裏不知道是因為哭了還是困了，靠在江玉翠懷裏的江燦，嘆了口氣：“大哥，我去替一下，讓玉翠帶孩子去睡覺，我去守著吧。”多守守吧，就當贖罪了。
聽著漸行漸遠的腳步聲，顧嶼只覺得渾身冰涼，不知是被冷風吹的，還是別的原因。
作者有話要說：
祝大家元旦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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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燦燦你好容易滿足啊，一個橘子就這麽開心了。”
“不止是一個橘子哦，人家阿姨還對我媽媽說：看你家小姑娘這麽好看，再多送你一個橘子，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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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燦燦確實好看啊，要是我，我也願意把好東西送給燦燦。”果然顧嶼立馬理解了江燦的含義。
“顧嶼你也好看，所以我就和媽媽來給你送橘子吃了。”江燦向著門外努了努嘴巴。
顧嶼回頭果然看到楚紅梅手裏拎著橘子往奶奶手裏塞去。
“顧奶奶，你就拿著吧，燦燦特意讓我送來給你和阿嶼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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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家裏還有不少呢，而且燦燦還在和你家阿嶼玩呢，起碼有一半要進她肚子。”楚紅梅瞥了一眼趴在顧嶼書桌上的江燦，眼裏滿是笑意。
“那我就不客氣了，太感謝你了，比我家大朝都惦記我。”顧奶奶發自內心的說到。
“我們兩家人還用說感謝這種見外的話嘛？
這些年我受你多少照顧啊，要不是你我連燦燦都照顧不好，還記得當初我剛生完燦燦，也沒人教我照顧孩子，那時候也笨，一個月都沒給孩子喝水，要不是你來我家看燦燦，估計燦燦都被我糟蹋了。”
楚紅梅說著說著一陣後怕，還好有個生活閱歷豐富的顧奶奶做鄰居。
“說起來也不能怪你，不過這次不會犯這種錯誤了。”顧奶奶看了眼楚紅梅的肚子，打趣到。
“是啊，好歹也是二胎了，有經驗了，哈哈哈。”楚紅梅滿臉幸福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那就好，我把橘子給兩個孩子拿去吃，我倆去外面曬曬太陽，不知道是天氣變冷了還是我變成老骨頭了，現在怕冷得很。”顧奶奶感覺站在屋子裏穿著棉衣都感覺冷颼颼的。
“是天涼啦，這都快冬至了，馬上就到了‘一九二九不出手’的時候了。您交這個新年才65，要是在縣城裏，還是跳廣場舞的‘主力軍’呢！”
“哈哈哈，燦燦的嘴甜就是遺傳的你吧，我要是有你這閨女就好咯！”顧奶奶邊說邊往顧嶼房間走。
“阿嶼你和燦燦一起吃橘子，我和你楚阿姨去外面曬太陽了。”
“好。”
顧奶奶放心的和楚紅梅有說有笑的往外面走去，屋外的陽光照耀，兩人相攜走進光裏。
顧嶼看著江燦喜滋滋的把下巴墊在自己的書桌上，摸了個橘子，“顧嶼，我給你剝橘子吃。”
“燦燦，你為什麽喜歡吃橘子呀？”顧嶼好奇的看著江燦。
“好吃呀，而且你不覺得它圓溜溜，黃澄澄的特別像夏天傍晚的太陽嗎？”江燦舉著剝好的橘子，歪著腦袋看著顧嶼。
“唔，那這和燦燦喜歡吃橘子有什麽關系嗎？”顧嶼滿頭霧水的看著江燦。
“這樣吃一瓣橘子就像吃了一口太陽一般，以後再看到黃橙橙的太陽，我就知道它是酸酸甜甜的味道了，你也吃一瓣，這樣你也知道太陽的味道啦。”
江燦得意的對著顧嶼說到，覺得這是自己想到的絕妙的辦法，順手又塞了一瓣橘子到顧嶼的嘴裏。
“可是為什麽要知道太陽的味道啊？”顧嶼感受著在口腔裏散開的酸甜感，覺得自己再一次跟不上江燦的腦回路。
“因為昨天我媽媽給我聽了一首歌，媽媽說歌名是‘最美味的太陽’，夕陽那麽美，那時候的太陽一定是最美味的吧！所以我就很想嘗一下，也想把美味的太陽分享給你。”
“最美味的太陽？”顧嶼疑惑的看著江燦，“燦燦，你說的該不會是‘最美的太陽’吧？”
“啊咧？是嗎？”江燦不確定的看著顧嶼。
顧嶼打開音樂軟件，細長白嫩的手指在手機上一陣翻飛，先是一陣旋律從手機裏傳出，“是這首歌嗎？”顧嶼好笑的看著江燦，果然是吃貨啊！
江燦側著耳朵，聽著熟悉的音樂，連忙點頭，“嗯嗯，就是這首，媽媽很喜歡，我也喜歡，感覺他唱的好好聽啊，要是我也會唱歌就好了。”江燦跟著音樂點著小腦袋。
“嗯，是很好聽呢。”原來江燦喜歡張傑啊，以後可以學來唱給她聽。
“好聽吧，原來不是最美味的是最美的呀！”江燦側身貼著顧嶼看著顧嶼的手機屏幕說到。
顧嶼本想轉頭對江燦說：“也就你這個小吃貨才會看成最美味吧。”
沒想到剛一轉頭，江燦剛好伸頭看顧嶼手機上的歌詞，於是江燦的嘴唇便碰到了顧嶼的臉頰。
“唔，顧嶼你的臉好軟呀，頭發也香香的，你用的什麽洗發水啊？”江燦好奇的問到，說完還湊近顧嶼的頭發聞了一下，“真的好香耶，我也要讓媽媽買你這種的洗發水。”
顧嶼只覺得一陣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自己的臉頰，把自己的臉頰也帶的一陣火熱，溫熱的氣息裏似乎還帶著酸甜的橘子味，滿腦子只剩下，“原來這就是太陽的味道啊。”
“顧嶼，你的臉怎麽紅啦？洗發水的名字這麽說不出口嗎？”江燦看著顧嶼紅潤的臉頰，疑惑的問到。
“啊？洗發水？”顧嶼略顯慌亂的看著江燦，還偷偷看了眼剛剛擦過自己臉頰的嘴唇，水潤潤的，那應該才是最美味的太陽吧？
顧嶼慌忙晃了晃腦袋，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對呀，你用的什麽洗發水？顧嶼，你的臉怎麽越來越紅了？”江燦伸出手，想要摸一下，看顧嶼是不是發燒了。
“沒什麽，我去衛生間看一下啊，我沒註意，你先吃橘子。”
顧嶼塞了個橘子給江燦，假裝鎮靜的往衛生間走去，似乎每一步都踏在“砰～砰～”的心跳聲上。
一進衛生間，顧嶼就看到鏡子上的自己果然臉頰通紅，心跳的也不正常，甚至比自己第一次站在舞臺上跳舞的時候都要緊張。
“我這是怎麽了？”顧嶼囁嚅道，瞥了眼架子上紅色瓶子的沙宣，想到還在外面等著自己的江燦，於是擰開水龍頭，打濕毛巾，指間刺骨的冰冷，讓自己臉頰的火熱退了幾分，毛巾稍微擰一下，覆在自己臉上，感受著臉上的涼意，拿下毛巾，果然鏡子裏人又恢覆了平時的冷淡，於是晾好毛巾，往房間走去。
“燦燦，我看過了，是沙宣。”
“好的，我記下了，我也要用這種洗發水，讓媽媽以後也買這種，這樣我們就是一樣的味道啦。”
“可以啊，燦燦還想聽什麽？這樣吧，我隨機播放好了。”顧嶼隨手關註了張傑，然後點到隨機播放。
“好。”
顧嶼從回憶裏抽離，臉頰還微微發熱，在一個叫“燦燦的歌單”裏點了隨機播放。想著那個溫暖如光的小姑娘現在是不是也需要自己的陪伴呢？可是自己又能做些什麽呢？
顧嶼關掉手機，往屋外走去，在心裏補充到：就算我現在什麽都做不了，至少可以遠遠地看看她，讓她知道這世間還有一個人把她當成“最美的太陽”。
剛走到屋子的拐角處，顧嶼就聽到黑暗中傳來兩個男人的聲音。
“大哥，在這裏玉翠就聽不到了，是有什麽話要對我交代嗎？”
“也沒什麽，就是想問，你剛剛說的可是真的？”
顧嶼立馬停住腳步，屏住呼吸，準備往回走去，想著不打擾大人說話，等會兒再出來找江燦。
而這邊的殷國強看著大哥搓了搓手的樣子，像是突然明白了對方的想法，短暫的沈默後說到：“是真的，只要玉翠願意簽那個什麽諒解書，我們就能拿到50萬，而且江燦以後的開銷對方也願意負責，大哥你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經濟上緊張？”
顧嶼還沒來得及從拐角退回去，就聽到了心心念念之人的名字，於是又繼續立在了原地，黑暗中繼續傳來兩人的對話聲。
“是啊，你大侄子該結婚了，到現在我們家還沒蓋起樓房呢，這錢說是給那孩子的，不就是給你的嗎？你媳婦可是她唯一的親人了，你可得幫幫大哥啊。”
“大哥，我知道，但是這畢竟是玉翠親弟弟的賠償金，我還是要和她商量商量的，你先等等緩幾天，等過段時間我跟她提提。”
“行，那就這麽說定了，我看村裏大部分人都知道江力遇難的事了，明天我再去找個班子吹吹，就是這個受禮的事怎麽辦？”
“該收的收啊，這還有什麽好商量的？”
“怎麽沒個商量？江力就一個傻閨女也沒個兒子，你現在收了人家的禮，以後就要還禮的，這江燦還不知道以後嫁到哪裏呢，這也就相當於沒個後人還禮了，我看就請人吃個酒，禮錢就算了。”
殷國強自己揣度一番，確實是這麽個道理，禮尚往來，收了人家的禮錢是要還的，現在還不知道江家還有沒有以後呢，“大哥說的對，這錢不能收，收了村裏人會罵我們想錢想瘋了，以為是我想用這筆錢。”
“嗯，到時候就召集村裏的人來辭靈就行了。”
“好，就按大哥你說的辦。”
“還有啊，孩子以後肯定是你撫養的，既然肇事方都說了會一直供她到大學畢業，那你就把這個功勞攬在身上，到時候，這賠償金都是你的，好名聲你也得著，以後阿傑娶媳婦的錢都有了。”
“這不行吧，玉翠還在呢，畢竟是她江家最後的親人了，她知道了，還不得找我拼命啊？”
“怕什麽？不是有瑤瑤和阿傑嗎？就說錢都花在孩子身上了，我再讓你嫂子去敲敲邊角，告訴告訴她現在娶媳婦要花多少錢，再怎麽親，能親過從自己肚裏爬出來的孩子嗎？”
“道理是這個道理，那等江力夫婦的喪事辦完再說吧。”
殷國強說完，總覺得後背毛毛的像是有人盯著自己一般，回頭看向靈棚裏不知道是因為哭了還是困了，靠在江玉翠懷裏的江燦，嘆了口氣：“大哥，我去替一下，讓玉翠帶孩子去睡覺，我去守著吧。”多守守吧，就當贖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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