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再多的掙紮也是徒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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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正在家裏木板廠忙活的江玉翠接到了一個電話。

“餵,誰啊?”

“您好,請問是江玉翠女士嗎?”

“我是啊,你是誰啊?”

“我是沭陽縣交警大隊一中隊的警員,您的親人江力、楚紅梅在車禍中不幸身亡,請節哀順變。

另請在2012年12月21日到沭陽縣交警大隊一中隊處理善後事宜。”

江玉翠聽到一半大腦便被轟鳴聲占領,電話已經掛斷都不知道,只是不可置信的呢喃到,“車禍?不幸身亡?阿力?紅梅?”

在殷瑤家板廠做工的村民好奇的問到:“玉翠啊,什麽事啊?看你在那兒自言自語什麽呢?”

“打電話,打電話給阿力,肯定是騙子,想要騙錢的,這年頭騙子都不幹人事,怎麽能詛咒人呢。”

江玉翠哆哆嗦嗦的打開通訊錄,找到“老弟”顫抖的按下撥號鍵,“接電話啊,這個點應該從醫院回來了,難道是在公交車上聽不到手機聲嗎?”

“頭,受害者的電話響了。”

“接吧,應該是家裏人打來的,剛剛小吳已經通知家裏人了,估計是不相信吧,哎……”人往往不是那麽容易就能接受現實的。

交警剛一接通,對面就傳來一個女人略微沙啞而又壓抑的聲音,“阿力啊,你和紅梅什麽時候回來啊?燦燦都快放學了吧?冬至你們不早點回來給燦燦做好吃的啊?剛剛我接到一個詐騙電話……”江玉翠一看電話接通,立馬放心了,於是像倒豆子一般,語速極快的說到。

這個交警一開始並不忍心打斷對方的話,直到聽對方認為剛剛的通知電話是詐騙,於是小心翼翼的開口,“女士您好,請節哀……”

江玉翠聽到不是江力的聲音,內心便被一陣哀慟占據,瞬間癱軟在地,“怎麽會呢?不可能啊。”話還沒說話,卻已經淚流滿面。

“玉翠這是怎麽回事啊?”

“先扶起來,扶到草垛上坐著。”

“誰杯子裏有水,拿過來給她喝,壓一壓。”

“我聽到說到燦燦,是不是江燦在學校闖禍啦?”

“先打電話給殷國強,讓他趕緊回來。”

周圍做工的村民都圍了上來,眾人左一句有一句的出起了主意。

江玉翠一杯水喝完才找到一點理智,沒有回到眾人的問話,抹抹眼淚往家裏走去,在心裏規劃著,“先拿點錢,然後去學校接燦燦,接著去縣城。”

“我苦命的弟弟啊,這得多疼啊,燦燦以後可怎麽辦啊?”說著說著,悲從心來,眼淚又撲簌簌的掉了下來。

江玉翠強忍著內心的傷痛,父母早亡,自己也算是和江力相依為命過,雖說各自有了家庭以後,重心稍稍有些偏移,各自經營著各自的小家庭,雖不算多富足,也能算是幸福美滿,順利的話,這一胎應該是個兒子,姐弟兩也算是兒女雙全了,不曾想會到如今這個局面。

殷國強一進家門就看到哭哭啼啼的江玉翠,拿了家裏的現金準備出門,眉頭本能的一皺。

“玉翠,出什麽事了,鄉親們著急忙慌的讓我回來,我那一路木板還沒收完呢。”

“孩他爸,出事了,阿力和紅梅出車禍了,嗚嗚,我就這一個弟弟了啊,老天爺啊,我們江家到底做了什麽孽啊?”江玉翠看殷國強進門,更加崩潰大哭,終於把話說出了口。

“怎麽回事,今天不是說去做檢查嗎?在哪裏出的車禍啊?嚴不嚴重?”殷國強一聽江力出車禍了,也立馬正色了起來。

江玉翠聽殷國強這麽一說,眼淚流的更加洶湧,“沒了,都沒了,就連我那還沒出生的侄兒也沒了,警察打電話讓我去一中隊,說人已經沒了,這可怎麽辦啊,好好的一家人怎麽說沒就沒了啊。”江玉翠顛三倒四的說著話,一時間手足無措的站在房門口。

殷國強一下子震驚的說不出話來,心裏卻也奇異的放松了下來,要是在醫院需要搶救,最後還沒搶救過來的話,肯定需要一大筆錢,現在這樣沒了也就沒了。

若早已註定了的結局,再多的掙紮也是徒勞吧。

轉念又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心虛的看向江玉翠,盡心的說到,“那趕緊走吧,把家裏的卡也帶上,我先去村頭開商店的大伯家看看,他家有個進貨用的面包車,跟他家打個招呼,請他帶我們去沭陽,你找到卡了隨後就跟來。”

江玉翠一下子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抹抹眼淚看向殷國強,“好,我去拿銀行卡,還有燦燦,先去學校帶燦燦。”

殷國強和江玉翠分頭行動,不一會兒就在村頭集合,連忙上了車,讓商店大伯家的兒子載著二人往江燦學校去。

車子走後,留下一圈顧不得寒冷的人在商店裏議論紛紛。

“什麽情況啊?江玉翠慌慌張張的,我剛剛路過他家板廠,聽說當時都差點昏過去。”

“聽說是江力一家出事了,也不知道情況怎麽樣,江玉翠沒說,我們這也不好問啊。”

“剛剛殷國強來請我家兒子把他和江玉翠送上縣城,說了幾句,江家是攤上事了。”

商店老板掌握了第一手的消息,不經意間說一句,勾起在場各位的好奇心。

“什麽事啊?你倒是說啊,是不是江力出事了啊?”眾人頗為不耐的說到。

“哎……我聽殷國強提了幾句,好像是江力出車禍了。”商店老板又放出一個重磅炸彈。

“哎呦,這可是大事啊,難怪江玉翠那副模樣了,什麽情況啊?那他們現在是往醫院去啊?”眾人伸長脖子,吃驚的看著商店老板。

“聽說是不行了,連楚紅梅肚子裏的孩子都沒了。”商店老板搖了搖頭,語氣惋惜的說到。

“哎呦,我的心啊,前幾天我還聽人家說楚紅梅這一胎應該是個男娃呢,造孽啊,這開車的人抓到沒啊?就應該抓去蹲大牢。”一個上了年紀的奶奶拍了拍自己的心臟,咬牙切齒的說到。

“具體的殷國強也沒說,就和我們說小孩舅舅沒了,要去縣城一趟。”商店老板沒法回答這個奶奶的問題。

本就是在商店門口,來來往往的人不少,如今聽到動靜,附近聚集的人越來越多,都七嘴八舌的討論著江力家的事情。

“這楚紅梅是個好人啊,死了才讓人惋惜啊,這人一輩子沒主動和村子上的人紅過臉,拌過嘴。”一人倚靠在商店外的一棵樹上,感慨的說到。

“是啊,一輩子沒聽說拿過誰家一根針一根線,一莊子的人也說不出她做人上面有什麽不是,就是這命不好啊。”一人環抱著胳膊,附和到。

“難為你說呢,命好能出這事嗎?”

“不止這一次啊,聽說一出生就被扔了,當年楚老太婆撿她的時候還是寒冬臘月裏,那麽小的小孩子,那麽冷的天,要是沒人撿回家,肯定就凍死了。”

一個稍微上了點年紀的老大爺抽了口大煙袋,語氣裏頗為追憶。

“是啊,後來生的這個閨女聽說腦子還不怎麽好,上次就因為這個事還和張家鬧的不好看哩,如今好不容易又懷了一個,肚子都不小了,命又沒了,哎……也是個可憐的啊。”

“是啊,你說他家還留下個閨女,這孩子也可憐啊,以後還知道怎麽辦呢。”

“還能怎麽辦啊?楚紅梅那邊沒親人了,江力這邊不是還有個江玉翠嗎?閨女給口飯吃就行了,好歹給養活大唄。”

還是那個抽著旱煙袋的老頭子,在地上敲了敲煙袋,慢吞吞的說到,“說得輕巧,這是養孩子,你當養個阿貓阿狗啊?”

“不然還能怎麽辦?人家做姑姑的給吃給喝唄,自家孩子也還要養啊,她江玉翠大體上過得去就行,還能有誰說出她的錯來不成?”

眾人就著江燦的歸宿又是一陣掰扯,其實大家心裏都清楚江燦就剩江玉翠這一家親人了,鐵定是指著江玉翠過活了,只是對於江玉翠怎麽對待江燦好一陣議論。

“要我說啊,他家這個閨女出生的日子就不吉利,說不定啊,這次的災禍就是因為她。”一個大嬸一邊理韭菜一邊漫不經心的說到。

“什麽日子啊?你理韭菜包餃子啊?”一人好奇的問到。

“是啊,冬至嘛,都要吃餃子的,這樣冬天就不會凍壞耳朵了。”這人頭也不擡的說到。

“你還沒說那孩子是在什麽日子出生的呢。”

“鬼節,七月十四,你說這日子兇不兇?”

女人把韭菜往地上一擱,哈了哈手,邊說邊點著頭,仿佛在肯定自己的說法。

“哎呦,那這日子確實不怎麽好,怪不得聽說智商不高,人有點傻呢。”周圍聽著的人,都跟著感嘆。

“是啊,這日子也太陰了,該不會克死父母了吧?不過,你怎麽知道別人家孩子出生的日子啊?”

“那也是趕巧了,我家當時不是也快生了嗎?

我記得當時他家辦滿月酒的時候,我家英子出生了,英子是八月十四,她家那孩子不是七月十四是什麽?”

“難怪你記得呢,不過這話別說了,孩子還小,你這話說的人江玉翠家還敢收留孩子嗎?”之前說要把肇事者抓起來的婆婆拍了拍女人的肩膀說到。

“省的了,我也不是多話的人。”女人悻悻然的摸了摸鼻子,繼續打理自己的一小框韭菜。

這邊江玉翠和殷國強不一會兒便到了學校,徑直來到江燦班級的門口,敲了敲門。

老師聽到敲門聲,放下課本,出來詢問到:“這是來接孩子了,還有一會兒呢,這節課剛上了一半。”老師還以為是因為冬至,家長過來接孩子回家吃飯。

“不是的,老師我們找江燦,她爸媽出車禍了,我們要帶她去縣城,再看一眼父母。”

江玉翠話還沒說完,又哽咽了起來,自己還不知道該怎麽和江燦解釋。

“啊?她父母上午不是還來學校的嗎?這是怎麽回事啊?”老師吃驚的問到,中午自己還見到的兩人,舉止親密卻不顯輕佻,一看就是很恩愛素質也很高的夫妻兩。

“人剛沒的,具體的還不清楚,我們能先帶走江燦嗎?另外還有幾句話要和殷瑤交代,可以讓她兩出來一下嗎?”殷國強看著淚流不止的江玉翠,連忙結果話頭。

“可以,稍等一下,我去喊她們。”

殷瑤和江燦一頭霧水的出了教室,老師立馬轉身把空間留給對方。

“媽,你怎麽哭了?”

“瑤瑤,是這樣的,等會兒我和你媽媽要帶燦燦去縣城,晚上你回家去你大伯家吃晚飯,剛剛來的路上我給他打過電話了。”

江燦一聽說帶自己去縣城,更加摸不著頭腦,殷瑤則直接問到:“為什麽帶燦燦去縣城啊?我可以去嗎?”

“我們有事,顧不上你,只能帶燦燦去,好了,我們走了,你回教室吧,好好學習,我和你媽供你上學不容易。”殷國強瞪了殷瑤一眼,拉著江燦和江玉翠就打算走。

江燦本就有點怕殷國強,被這麽一扯,更加的心慌,連忙回頭看向殷瑤,卻只見殷瑤氣乎乎的“哼”了一聲,“去玩也不帶上我,我哪裏需要你們顧上嘛。”郁悶的看了一眼江燦,跺了下腳,轉身回了教室。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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