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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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白和良曦和的電腦最終還是格式化又重裝系統後才能正常使用。

為了照顧雙方情緒,  林霽本想從中調節一下,卻發現根本不需要,他們三個人很快就又湊到一起去研究編程了。

難道這就是程序員預備役間的相愛相殺嗎?

老黃從超市買回了一大堆東西,  明寒和良曦和又鼓搗了會就該下廚準備午飯了。

兩人上次一同在廚房忙碌的時候還是悶熱的盛夏,現在卻已經是寒冬時節。

“平常都是你做飯的?”良曦和準備小料時隨口問了身邊人一句,  “學習,  工作兼職還要料理家務?那林霽做什麽?”

問完話後又不免嘆息。

嘖,  人家的男朋友生活居家理財工作全能,那木木霽是純粹混吃等死啊。和自己對比之下,  他這個珠穆朗瑪一樣的家庭地位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他倒不是不做。”明寒邊切菜邊回應,“就是,  多少有點難吃吧。”

良曦和這會才想起來,前段時間林霽從自己要的數學題庫應該就是給男朋友準備的。

首先一個情商爆表的人,再加上智商也占領高地,難怪進展神速了。

想起初次見面略顯別扭的場景,  似乎也就過了不久,  良曦和略微地抿了抿唇,  果然世事變化無常,  沒再多聊別的,開始專心做菜。

兩人忙了小半天後午飯才上桌。

時隔五個月,大家再次圍坐了在一起,而且整個吃飯過程的氣氛都極其融洽。

餐後,  黃熙智在超市裏隨手買的幾個篩盅就成了眾人的娛樂活動,  除了他本人還要開車只能喝飲料以外,  大家輸掉游戲都是喝酒的懲罰。

玩法就是最簡單的五個骰子猜點數。

最開始幾局一群人都還遵守游戲規則,後面就開始各種護短耍花樣。

“良曦和,你替葉白喝幾輪了?”老黃眼尖地一直盯著對面倆人的酒杯,  “要不要臉,當我們眼睛都是出氣兒的呢?”

“他一個三杯倒,我不幫他喝,一會你扛他下樓啊?”當事人不僅不接受批評而且理直氣壯。

“他喝和我喝不是一樣的嗎?人家都叫‘十個一’了,你快點開,是不是在那作弊呢?”

老黃一邊咒罵著愛情的酸臭,一邊打開手裏的篩盅看了眼,“誰這麽膨脹,還敢叫一,我兩個。”

“除了天花板還能有誰?”良曦和順序揭開篩盅蓋子,露出裏面的骰子數了數,“臥槽,我有四個。”

葉白把篩盅朝前推了推,“我也兩個。”

叫出“十個一”的野路子選手打開了蓋子,篩盅裏面的五個骰子只有一個是點數一。

“自己就一個,誰給你的勇氣叫十個的?”良曦和無奈哼笑,如果沒有他這四個撐著的話,這小子絕對涼了。

林霽笑而不語,按照規則,只要明寒的篩盅裏有一個一點,這局就贏了,反之則輸。

下意識地朝著他的方向偏了偏頭,“開吧。”

明寒先是略擡起手腕偷瞥了一眼,愛莫能助地盯了自家男朋友幾秒,最後才把篩盅揭開。

“我真的,一個都沒有。”

原本已經勝券在握,卻突然被潑了一盆冷水,林霽的表情凝在嘴角,房間裏也頓時一片哄笑聲。

“十個一”翻車,自家人拆臺最為致命。但這陣歡鬧還沒停下,眾人就見明寒給自己倒了一杯,擡手一飲而盡。

“他胃不好,我幫他喝。我們倆誰喝也都是一樣的。”

良曦和的做派立時就被他學會了,而且運用得相當冷靜妥帖。

“……”黃熙智這才反應過來,“啊,搞了半天,你們兩對基佬在這秀我呢。欺負我女朋友不在是不是?”

“喝你的飲料得了,就算你女朋友在也是這樣。”良曦和無情拆穿,面對老黃看上去不大服氣的神色,悠悠然地補上一句。

“身為鄰居,用不用我們幫著數數,你每個月被裴大小姐趕出家門多少次?”

黃熙智聞言嗤的一聲,“那倒也不必。”

一提起這個,老黃腦子就回放自己半夜抱著棉被,去敲老良和老葉家大門借宿的畫面,寵妻狂魔實錘,無言可辯駁。

“喲,還有這事兒?”林霽對此表示十分好奇。

在他印象中老黃的女朋友裴青言是位性格柔和的才女,而自己這位發小本人,怎麽說也是帶著點大男子主義的,不至於被人趕出家門了還好脾氣地照單全收吧。

葉白和良曦和只是默契地對視了一眼,用表情實力演繹,什麽叫三分嘲諷七分冷笑。

“謔,還捉奸在床,金屋藏嬌……我說怎麽這麽多詞兒張嘴就來呢,原來人生體驗豐富啊,黃少爺。”

聽著發小的陰陽怪氣,黃熙智倒也不惱,笑著搖骰子不語。

真正喜歡一個人會是什麽樣子,其實誰也說不清楚。

大概是可以讓一個瀟灑隨性的校霸心細如發,迫一個高傲驕矜的富少俯首稱臣,助一個冷性獨行的網管熱烈無畏……

總之情真意切,是種自我選擇,而且無關性別。

經過這樣的插曲,大家又鬧了一陣子後才消停下來。因為“酒肉朋友”們要趕晚上飛機,剛越過正午就是時候道別了。

眾人離開前留話,歐洲賽結束後還會再來,到時再請“新弟妹”吃飯。

朋友們都走後,林霽幫著明寒在廚房收拾了一番。

趁著他洗碗的間隙,笑吟吟地倚在旁邊挑逗他:“新弟妹好像人緣不錯啊,剛才姓良的單獨和你待了好一會,說什麽了?”

“沒說什麽,他給了幾個報酬不錯、活兒又不覆雜的單子讓我做。”明寒手上忙著只隨口應答。

林霽拉長聲音哦了一聲,“覺得那小子人不錯是吧?長得帥,去年的高考省探花,會寫代碼比較有共同語言,廚藝也好,講話還騷。嘖,最重要的是,他也是彎的。”

明寒聽著男朋友的語氣,不僅酸的倒牙,還把最後半句話講得一字一頓,自己兄弟的閑醋他也吃?

一邊在嘩啦啦的水流下沖洗著碗筷,一邊故意附和:“是啊,可惜他有男朋友了。”

話音剛落,明寒後腰就被不輕不重地頂了一下,壓著他緊貼在了櫃櫥上,接著一只冰涼的手從襯衫下擺伸進了衣服裏。

耳畔傳來低低的切齒聲,“那確實挺可惜。”

感覺到林霽越來越不滿的情緒,明寒仍然敢頂風而上,“我現在用著的教參都還是他的,那手行書也好看。”

“你再說一遍?”林霽用力掐住了身前的一條細腰,恨不能把人揉碎融進懷裏。

“我說……”明寒才剛開口,襯衫下的那只手就已經不安分地摸到了胸口,冰涼的指尖劃過一點時讓他控制不住地輕顫。

嗤笑一聲後才老實地挽回,“只是因為愛屋及烏,所以才覺得婆家人都很優秀。”

“婆家?”林霽把他用的詞重覆了一遍。

“恩。”明寒淡定地應聲,面不改色就能講出讓身後人心化的情話,“但即便如此,除了林霽,我還是誰都不稀罕。”

突然而來的表白讓林霽一怔,手上也松了力氣,很容易就被明寒掙脫開了。

甚至感動半晌,直到聽到沈聲提醒“洗完了”的時候才反應過來:自己也太好哄了吧?

明寒把洗好的碗筷擺進櫃櫥,低頭詢問:“等會我要出門修電腦,你去不去?”

“你把人家的電腦黑了之後,自己的也搞出問題了?”站在身後的林霽疑問。

“算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吧。”明寒笑言,“不是什麽大事,就是系統更新和維護,我自己在家做太麻煩。”

“恩,我陪你去。”林霽點頭。

明寒聞言把這個一直都礙手礙腳還搞小動作的人推出廚房,“那你先去穿衣服,我馬上就收拾好了。”

下午雖然還有些陽光,但氣溫還是很低,走在結了冰雪的路面上也覺得更加幹冷。

兩人一路步行到商業街一家電子商鋪門口時,林霽才停步把電腦包交給明寒。

“大概需要一點時間,外面太冷了,你進去坐著等。”明寒邊接過邊說。

林霽擡手指了指不遠處一輛紮滿糖葫蘆的小販車,“你先進去吧,我去買點吃的,一會找你。”

明寒沒再多問,只點了點頭就拎著筆記本進店了。林霽沿著堆雪的人行小路走到糖葫蘆攤子前,找了一圈卻沒看見老板,最後目光落在了旁邊的一個象棋攤子上。

兩位老大爺正下得火熱,周圍還聚了三個看熱鬧的觀眾,看年歲也都是半百以上了。

“大爺,您知道旁邊糖葫蘆攤的老板去哪了嗎?”林霽就近問了一位穿黑棉襖的圍觀老人。

“這個就是。”大爺隨手一指。

林霽順著方向看去,瞧見一位六十歲左右的人正拿著棋子搖擺不定。好奇地站到他身後,順帶著看了會兒棋盤上的局勢。

等到確定這位攤主已經沒有轉機的時候才輕輕聲開口:“大爺,我想買兩個糖葫蘆。”

“等一會啊小夥子,我還這沒完呢!”大爺雖然年紀不小了,聲音卻是中氣十足的,還帶著點莫名的自信感。

距離太近,林霽感覺自己耳膜都被震到了,低頭時順便瞥了一眼棋盤。

“但您這不是……”已經輸了嗎?沒必要等到被人將死的時候啊。

林霽看著老大爺似乎還挺執著的樣子,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倒是對面的另一位戴著毛線帽的大爺粗著嗓子開口。

“你這臭棋簍子還下呢,不如一個小孩兒看得遠,趕緊去賣糖葫蘆去,別占著地方了。”

身邊圍觀的大爺們似乎是彼此都熟悉的,也附和著說了幾句。

“老梁啊,你這輸了,人家小娃娃都看出來了。”

“別耽誤人開下一局。”

“你每回都這樣,菜鳥癮頭還大。”

糖葫蘆攤主被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得有點下不來臺,扭頭把話題引到了林霽身上。

“他這個小娃娃也會下棋?聽你們說的還能比我強了?來來,你來,我倆下一局試試。”

“不不,大爺。”林霽趕緊笑著擺手,“我不會下棋,我就是想買兩串糖葫蘆。”

糖葫蘆攤主已經不由分說抓住了林霽的胳膊,“不會下我就教你,你要是贏了我,糖葫蘆隨便給你吃。”

“大爺…我真不下。”

“沒事,小夥子你跟他下,他一個臭棋手,天天占著地方,還不服氣呢。”

“就是,少年強則國強,放心下不用怕他。”

“來,你坐我這兒。”

圍觀的大爺們又是一陣起哄,林霽哭笑不得地被推到了棋桌邊坐下,連面前的棋盤都被擺好了,看來這是非下不可了,只好順著他們的意思開局。

明寒在電腦店裏花費的時間比預期還要久,提著筆記本出來時才想起,去買糖葫蘆的林霽一直都沒回來。

一邊沿著小路朝前走,一邊四周觀望,終於在一群黑壓壓的觀棋大爺中找到了自家男朋友年輕又俊朗的側顏。

已然完美融入市井生活的家夥,正單手拿著幾顆棋子把玩,兩條大長腿交疊著,悠然地坐在小板凳上等著對面大爺落子。

笑意瑩然的樣子像穿透了雲層的暖陽。

在他腳邊的小桌子上已經擺滿了各種戰利品,糖葫蘆,烤玉米,爆米花,牛軋糖,還有幾個色澤金黃的橙子堆在一起。

周邊鋪子裏新出鍋的茶葉蛋,散發出誘人的香氣圍繞著樸素卻熱鬧的象棋攤。

落在眼裏的只是雲島冬日裏一副再平常不過的街景圖畫,和過去的許多年一樣,恬淡而平凡。現在卻好像因為某個人的存在而變得熠熠生輝。

明寒駐足許久都沒舍得打擾,只盯著那人出挑的側影。

對面大爺的棋子終於落定,少年人用手指輕敲了敲棋盤,示意落子不悔,然後擡手從自己的棋子裏挪動了一顆。

語氣柔謙地提醒一聲:“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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