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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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因為假期的原因,  十月似乎過得比其他月份都要快一些,加上高三快節奏的覆習,時間更是匆匆不回頭了。

說來這一個月倒也沒有什麽與眾不同的,  只不過從小紅和小綠的視角看上去,他們總覺得坐在身邊那位覆讀生變得悶悶沈沈的,就像是心裏裝著什麽事兒一樣。

“吃嗎?”

正盯著單詞表看的林霽擡頭,看見趙子律捧了一大包的蠶豆到面前,漫不經心地伸手進去抓了一把。

“哥,  你這十幾個單詞看了一晚自習了。”

小綠覺得眼前人甚是奇怪,偏著頭試探性地觀察了會他的面色,  “你最近都想啥呢,怎麽總心不在焉的。”

林霽把蠶豆扔進嘴裏,嚼出了細瑣的“酥酥”響,一邊又眼神暗沈地搖搖頭表示沒什麽特別的事情。

“馬上就放學了,你……還打算看一會?”看著書頁上那一排簡單又很短的基礎詞匯,  小綠還是疑惑地擰了擰眉毛。

這人明顯是在發呆嘛。

林霽擡頭看了眼黑板上方掛著的電子鐘,這才發現晚自習馬上就要結束了,  果然自己走神了很久。

沈默著把手心裏的蠶豆都倒進嘴巴裏,  隨手抽了一張紙巾出來擦了擦手,然後開始死氣沈沈地收拾書本。

趙子律看著他這幅讓人擔心的樣子,轉頭向另一邊的顧鴻一使了個眼色,“他到底咋了?”

顧班霸也毫不知情地搖了搖頭。這陣子一起吃晚飯的時候他就這樣,  表現得很奇怪又問不出來什麽。

探身向前越過小綠,  和林霽對話:“哎,  你放學直接回家嗎?幫我把籃球帶出去打個氣。”

“恩。”林霽聽見他這麽說,終於停下收拾書包的動作搭了話,“你們一會有事兒啊?”

小綠坐在中間接了一嘴,  “他能有什麽正事,又跟人約架了唄,還非得捎帶上我。”

“就你們倆?”

“小灰小藍也去。”

還是群架?

林霽皺了皺眉頭,顧鴻一這小子也是真的巨能惹事,就好像是有癮頭,哪天不活動活動筋骨都渾身不舒服。

就在他腹誹的間隙,小綠又補了一句,“其實也沒多大陣仗,就是職高那邊會過來幾個,我們人多點解決的快,完了正好一起吃宵夜啊。”

林霽扭頭看了看明寒空空的座椅,總覺得心裏像是缺了點什麽一樣亂糟糟的,想了片刻又把書包塞回了桌洞裏。

“我也和你們一起去。”

“幹嘛?吃夜宵啊,不一定搞到什麽時候呢,你要是真能等著就……”小綠還沒說完就被身邊的人垂著視線打斷了。

“我說群架。”

“啊?你的腿腳能行嗎?”

林霽在桌子下面晃了晃腳踝,並沒有感受到任何不適,“差不多好了。”

“那……”小綠眼神飄忽地掃向小紅,似乎是在詢問他該怎麽辦。

“去唄。”顧鴻一倒是沒覺得有什麽不妥的,無所謂地應下,反正大家都在,就當是團建了。

放學鈴聲打過之後,最後一排的三個人並肩從校園裏走出來。

約架的地點和平常都一樣,還是在學校對面的河畔公園裏。

三人沿著七扭八拐的小路到達指定地點的時候,江飛早已經倚在一顆粗壯又枝繁葉茂的大樹邊了。

許肖藍因為要照顧店裏的生意,來得就稍微晚一些,到幾人身前時手裏還拿著瓶沒喝完的養樂多。

江飛向來是只動手腳,不露面交涉的,所以這會兒他和林霽並排靠在樹幹後,背著身聽到雜雜亂亂的腳步聲,緊接著就響起了陌生人聲和顧校霸他們不大和諧的談判。

一片吵鬧之中,江校草從外套口袋裏掏出幾顆獨立包裝的話梅糖,隨手遞給林霽一顆,然後又隨意地仰著頭抵回樹幹上。

“謝謝。”林霽接過話梅,輕聲道了句謝。

盡管他到現在還不能完全適應江飛居然也是和花裏胡哨朋友團混在一起的人,但僅從身邊人的反應來看,這位校草確實已經對這種場面相當習慣了。

“第一次湊群架的熱鬧?”江飛忽然偏頭過來。

迎著月光時他的那張臉確實是無死角的能打,偏古典東方的精致長相,和趙子律顧小紅他們都不是同一種氣質,也難怪會被他們成天放在嘴邊懟。

“恩。”

林霽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算,從前確實沒有這種放肆的經歷,自打來雲島之後,參與過幾次,但都是在病弱殘疾的情況下。

如果往“正式”點說,今天確實是頭一回吧。

用手指把包裝輕輕地剝開,塞了話梅糖進嘴後隨手捏著糖紙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

似乎是這點響動被對面的人給捕捉到了,隨即聽到某個粗獷的聲音朝著這邊喊了一句:“你們在樹後面還藏了幾個,不會陰我們吧?”

江飛一副興趣索然的樣子,沈默地把手臂直伸出去,比了個“二”,然後又緩慢地收回了食指,變成了某個不文明手勢。

“md……”

身後被挑釁的人爆出粗俗的罵嚷聲,但都被樹後的兩人自動屏蔽掉了。

林霽無聊地用舌尖來回撥動著那顆話梅糖,糖粒和牙齒觸碰,發出嚓嚓的輕響,微酸泛著甘甜的味道在嘴裏彌漫著,終於不耐煩地磕動了兩下豎立著的腳尖。

“他們這一般要談多久?”

“快了,只要趙小綠開口,五句之內就該上手了。”江飛揚著唇角安撫。

果然,這話音剛落,背後的吵罵聲就激烈起來。

江飛笑意更加明顯,從樹幹上直起了身,拍了拍肩膀上蹭到的泥土,沈聲宣告:“準備開工了。”

林霽轉了個身,視線越過樹幹的遮蔽,才發現對面的人數要比己方多。

江飛也是四下掃了一眼,然後漫不經心地開口:“對面八個,那就一人倆,最後結束的請我吃夜宵哈。”

他說這話的時候自然而然地把趙子律去除在外了,畢竟那小子的三拳兩腳,大家也都清楚。

“等一下。”

忽然的一句叫停,讓旁邊的小藍和小紅都頓了一下,不約而同地投目向聲源。

林霽站在原地,一邊緩慢地碾動著他剛剛恢覆自如的腳踝,一邊深呼吸著平定這大半個月來一直壓在心頭的煩悶情緒。

“我們商量一下。”

“咋啦。”顧鴻一臉上一副“有何高見”的樣子,“腳還疼?那我三你一?”

身材高挑的少年搖搖頭,沈重而舒緩地呼出一口氣:“我想,一打八。”說完後,眼神忽然明亮又含笑:“兄弟們給個機會?”

許肖藍正擡手把最後一口養樂多倒進嘴裏,聽到這麽個要求差點嗆到,而比他更驚訝的是對面的群架選手。

我滴個乖乖,這是聽見了啥。

顧鴻一也是被這話震得上挑眼梢。

怪不得這小子非要跟來,原來是把自己當成攢架工具人了。

搞到最後我連上場的機會都沒有了,你們以為扛把子是不要面子的嗎?

林霽把自己的指骨掰動的哢嚓響,目光沈凝地定在某一點,“不好意思,我最近心情實在壓抑無處發洩,就不和你們一人兩個的平分了。”

聽聞隊友都這樣說了,距離最近的小灰忽然輕笑一聲,然後默默地退開兩步,重新倚靠回樹幹上。接著許肖藍和趙子律也慢慢後退,最後是顧姓扛把子  ,全員都依從了林霽的意願,把整個場子都交給了他一個人。

“先說好你要什麽程度。”許肖藍輕嘆了一聲。

這可是一打八啊,搞不好會出大事兒的,輕松應對必然是不存在的,至少要定個底線,什麽時候需要他們這些人幫忙啊。

林霽把外套的拉鎖一直拉到最頂端,連帶著清絕的下頜線都一並埋進了衣領中,目光深幽地探出去,逐一掃過對面的人後才回應小藍這話。

“你們可以直接走了。”

直到眼見著其他人都退避開了,對面的人員才意識到這不是在開玩笑的,居然真他媽敢一打八。

他們中的一些人仿佛是聽到了什麽很好笑的事情一樣,或輕蔑或不屑或訝異,呈出了百態。

趙子律摸出手機點開了後置相機,把手腕架在顧鴻一的肩頭,準備全程錄像,正欲耍寶一樣地提醒一句“開局姿勢記得要帥”,卻發現眼前的一群人已然打鬥在一起了。

就如同剛才回應江飛的那樣,這是林霽第一次全身心投入的群架,和從前在對練臺上的實戰都不同,因為眼前對手完全沒有招式規律可循。他必須時刻保持著敏捷判斷,才能在他們一擁而上的攻勢下保全自己。

但實際上,他又不能專心致志。

這些天以來,林霽的心情都煩躁到了極點,甚至可以說是寢食難安,而且也並不是無緣由的,他清楚的知道是因為聽了一個人講的故事。

林霽擰身一個過肩動作,把沖到身邊還準備偷襲的高瘦男生狠狠地摜摔在了地上,緊接著擡臂格擋正面揮來的拳頭,彈踢出腿,踹退了正前方的襲擊者。

自從聽了那個讓人扼腕的故事之後,他的心就疼得停不下來。為什麽從一個人出生開始就會有那麽多的惡意圍繞在周圍,為什麽親生父母要如此差別對待自己的孩子,為什麽真的會有自私的父親,枉顧骨肉親情。

林霽回想起自己為外婆和母親送行的雨夜,那種冰涼刺骨的寒意再一次席卷全身,仿佛有什麽東西從腳底升騰上來,一直堵塞到他的心窩裏。

父親這個名詞原本應是孩子最傲岸的倚靠,現在卻變成毀掉一切的重錘,親自葬送一個、兩個、更多個孩子本該閑逸的人生。

淩亂的拳腳如同飛濺的星火一樣撲面而來,林霽周旋於多人的圍攻之中,腦子裏卻被各種覆雜的思緒擠了個滿。

勾拳、旋踢...

一招一式甚至顯得有些機械,卻又好像帶著強烈的不滿感情一次次擊打出去。周圍的人群被他帶動的惱怒不堪,前仆後繼地圍毆上去,林霽的身影幾次被埋沒在其中,接著又拼鬥出來。

“臥槽,咱真不上啊?”許肖藍看著眼前的陣勢有點心慌。

“看來壓抑很久了啊。”顧鴻一瞥著不遠處異常紛雜的攻勢,覺得還是等等比較好,“既然他想,就由著他唄。”

江飛又剝了一顆糖塞進嘴裏,仍然就著靠樹的姿勢輕聲哼笑:“路子真野。”

圍攻人群倒地又起,林霽的體力逐漸不支,有時來不及防守就會硬挨到三拳兩腳,但他所受的每一次攻擊都會被他以更狠厲的方式還擊回去。

某個身高稍矮的男生抓住空檔從背後狠狠地踹上了林霽的腰身,一陣鈍痛讓其忍不住輕嘶了一聲。

緊接著回身,緊盯著這名襲擊者,幾乎是一個閃身就沖到了與之面對面的距離,擡手一拳砸在他的面盤上,抵著滿臉錯愕神情的人步步後退,直到背靠上一棵樹幹後,擡膝朝著他腹部猛墊了三下才罷手。

在這一瞬間,林霽腦子裏閃過的是一個少年苦笑著說“被迫出櫃”時的樣子。

有人狠狠踐踏他曾經的單純,磨滅了他眼中的美好,甚至讓他不再敢接受任何來自外部的善意。

他原本應該在最幹凈澄澈的年紀裏被這個世界溫柔相待的。

可是他卻說:父母都不愛,別人憑什麽呢?

林霽的拳頭接連落在不同的人身上,因為力氣過猛,手背關節處有些破皮滲血,不斷傳來清晰的刺痛感,視線盲區一側有氣流劃破的聲音,他並沒有扭頭去看,只憑聽聲辨位,就在一記重拳落到頭頂前一秒準確地伸掌擋住,緊接著轉胯過去,一肘將其放倒。

他根本不在乎這個人已經摔地幾次,浮現在腦子裏的仿佛只有一個穿藍白校服的熟悉身影,孤單又落寞,想一把揉進懷裏再也不松手的那種。

再次撂倒兩個撲上來的人影後,林霽後退半步跪蹲在了地上。

別人憑什麽呢……

他的耳邊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這句自嘲。

汗水從他的額角漫延著滑落下來,讓幾縷打濕的碎發粘在頰側,巨大的體力消耗讓他全身都無力,卻仍然能感覺到腹腔裏積郁著的不知名東西,正欲噴薄而出。

伴著深秋的冷風,林霽淺緩地喘息著,在他腳邊倒著四五六個正在艱難爬身起來的人。

“餵,歇會歇會。”趙子律看著林霽實在是累得站不起來,頑劣著警告還欲往上撲的人群。

那幾個已經被打得狼狽不堪的男生一邊想再沖上去報仇,一邊又忌憚周圍觀看的幾人,一時間不敢再輕舉妄動了。

林霽單膝跪著調整自己的呼吸,微張著嘴,吸了一口讓人清醒的涼氣。

平覆片刻後伸出帶著血漬的手拉開自己上衣口袋的拉鎖,摸進去掏出了手機,解鎖並撥打出了一個號碼。

幾聲等待音之後,聽筒裏響起了一個如冷泉般的熟悉聲音。

“餵?”

林霽輕吸了一下鼻子,轉連了藍牙耳機後把手機重新裝回了口袋裏。

“林霽,怎麽了?”明寒的問話聲又在耳機裏出現。

“沒事兒。”林霽回應後咬著牙重新站了起來。

一邊擡手朝著等待進攻的人群勾了勾手指,一邊又開口:“就想聽聽你的聲音。”

電話另一端的明寒明顯怔了一下,間隔兩秒後疑惑地問了一句:“出什麽事兒了嗎?”

林霽忙著躲閃朝他襲來的新一輪攻擊,沒有再應聲。

與之對戰的男生們驚奇地發現,眼前的人似乎從不知名的地方獲得了新的支撐,動作再次敏捷迅烈起來,甚至有兩個緊挨著的人竟被他一腳踹得同時倒了地。

“林霽,你在幹什麽?”明寒在電話另一端似乎聽到了一些奇怪的擊打聲,關切地詢問情況。

“沒幹什麽,我和小紅他們在一起呢。”答話間又一人被他狠摔在地,一拳掄到某個倒黴家夥的臉上後,有些氣息不足地添了一句:“回頭有時間我去店裏找你。”

“找我有事?”明寒被他搞得暈頭轉向,不知道這人到底要說什麽。

“沒什麽大事兒,這次不蹭空調了,我就想試試,”林霽的一記高鞭腿夾著風聲落下,“…泡網管。”

“什麽?”最後的那三個字被雜亂的拳腳聲掩蓋住,明寒並沒有聽清。

站在林霽對面的男生卻是把這句話聽得清清楚楚,他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在那個瞬間覺得如同太陽系覆滅一樣不可思議。

這個野出天際的小子,一個打八個的同時,他居然....他媽的在撩妹??!

“不說了。”林霽哼笑一聲,“我有點忙,先掛了。”不等電話另一邊同意就擡手掛斷掉。

夜幕漸深,月光杳沈在樹林盡頭。

身高一米九的人站在林中稍空曠處,吹著夜風,左右晃動了幾下脖頸,之前含在嘴裏的那顆話梅糖也只剩了舌尖一點點,接著噙動了兩片略幹涸的唇瓣。

“最後一波上吧,我的糖要吃完了。”

這場群架最終以八人全倒的局面畫上句號。

被一挑了八的職高學生們再也沒臉多說一句話,輕傷員互相攙扶著逃離了現場。

最後只留下林霽一個人半蹲在草地上。

顧鴻一看著他窩在那半天都沒動,上前關切了句:“沒事吧?”

“有事。”林霽低著頭,似乎是在腳下尋覓著什麽,“你們快過來,我藍牙耳機掉地上找不著了。”

“....”

“....”

在對手狼狽退場之後,花裏胡哨的朋友團成員各自趴在草地一角,足足摸尋了半個多小時才把林霽的藍牙耳機給找到。

顧校霸回數人生十八年,就沒打過這麽奇葩的群架,不僅一拳沒出還像個傻逼一樣在地上爬了好一會。

如果真的有時間重來這一說,當林霽在教室裏說出“我和你們一起去”的時候,他的回答一定會截然不同。

就比如:“你去個屁,有你什麽事兒?”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木木黛玉什麽時候身體康健並且再也不受傷這件事...

提·親媽·裙:遙遙無期。

他就是遺傳性的畏寒體質,娘胎裏帶的,天涼換季的時候稍不留神就可能會感冒中招。在前一本書裏,他也有這個設定,永遠是朋友團裏最早穿上冬衣的那個。但不用擔心,這也不是絕癥,他多穿衣服多喝ye水就好了...

(如果有小可愛覺得這也是個雷點的話,就可能真的需要斟酌閱讀了。實在接受不了的話也不必為難,晉江好文千千萬,有緣我們下一本再相見。)

阿霽大概就是這麽個人設性格,他越挫越勇,越傷越強,為自己勇敢,也為愛人勇敢。

他病弱,他家道中落,他沒能一輩子順風順水,但他絕對還是天花板。

小天使們看文案最後一段就會知道,這本書最開始叫《明霽》,是他帶著日月寒在雨幕中看見了光。

至於受點小傷,他沒有刀|槍不入的本領,運動意外會受傷,一挑八會受傷,過去學武的十幾年必然也受過很多的傷。並且在以後的劇情裏,他為了護妻還會受輕傷。但那都不是虐,而是他的勳章。

作者是個如假包換的糖販子,遞給你們各種各樣的糖,只不過有時候是齁得喉嚨痛的麥芽糖,有時候是明寒踏上3500米賽道前吃的那顆濃醇黑巧克力,有時候是林霽一打八時嘴裏含著的那顆又酸又甜的黑糖話梅。

這裏是提裙怪,有溫度的甜文寫手,筆下的故事每一個都是Happy  Ending,你們正在看的這本微虐身不虐情。

愛我別怕,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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