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關燈
首日全部項目結束後,  各班同學們開始退場。

“天黑了,咱也吃飯去吧。”趙子律拍著身後褲子,從臺階上站了起來。

明寒和小紅休息過勁後也準備撤退,  還得一左一右俯身扶著傷員。“你站起來試試,看看有沒有好點。”

林霽借著力直起身,雖然還是不太敢著地但也比剛才好些了,朝著幾個人點點頭,“應該能走。”

“扶著我。”明寒上前一步,  仍然像早些時候一樣挎著他。

一行人這才緩慢地沿著後操場的小路向著學校大門去。

將近七點鐘的時間,天色已經暗沈下去,  加上陰天,就顯得周圍的環境更昏黑了。

剛架著傷員走到正門甬路的稍偏處,四周就呼呼啦啦地圍上來一大群人。

原本不明所以的顧鴻一擡頭,看見打頭的人是趙文就已經心如明鏡了。

這孫子,還敢帶人找事兒。

粗略數一下對面的人數,  十三四個。心裏再大概估計一下對陣情況:趙子律幾乎談不上什麽戰鬥力,能一對一的不挨打就算不錯了。自己和明寒平常一打三四五雖然都沒問題,  但現在剛下賽道肯定會打了點折扣。

草。

某位記性實在不好的校霸考慮到這會才想起來,  還有個腿瘸的呢。趙子律算老弱,林霽算病殘,這陣容實在腦殼疼了。

即便是校霸本人也沒什麽信心說能打贏的事,退開半步瞥了眼明寒。

“怎麽搞?”

明寒臉上沒什麽表情,  只一如常態地冷淡沈定。

“趙子律自保,  我護林霽,  其餘的都歸你。”

“……”顧姓校霸眼神一顫,環顧對面十幾個打手後難以置信地從牙縫裏擠出一句,“你他媽再給我說一遍??”

雙方都不是喜歡墨跡拖沓的人,  而且這事實在仇恨分明,一場混戰幾乎是沒有什麽前戲地就展開了。

對面的人數太占優勢,即便是“身經百戰”的顧校霸也疲於應對,明寒雖然極力照應著林霽,卻也無法在這樣的圍毆中護得很周全。

林霽忍著腳傷在人群之中周旋,只不過自己動作間造成的疼痛與挨打的感覺也沒什麽分別。

一記正蹬腿把面前的進攻者踹退了三步,但自己的腳踝處也傳來劇痛。

明寒看到林霽明顯地擰了一下眉後,趁著間隙往他身邊靠了靠。

“你別……”話還沒說全又看見他緊接著一個幹凈的後旋放倒了身後一個男生。

“……”

這家夥怎麽回事?越是身體不好的時候戰鬥力越生猛。

“趁他病要他命”的升級版。

趁著自己病,要別人的命?

被圍著打的幾個人逐漸體力都開始不支,再繼續下去肯定要吃虧的,無奈之下只能祭出趙子律去談判。

趙文滿臉兇狠地站在戰鬥最外圍,終於是一副鼠輩得志的樣子。

“聽說你們是個頂個的能打啊,我怎麽感覺不過如此?”

趙子律聽他陰陽怪氣的說話倒也不生氣,自己就是氣死人不償命的鼻祖,這點挑釁姿勢算什麽,仍然是一副紈絝自得的樣子上前。

“兄弟,我剛才看你挺喜歡講道理的,要不咱們商量一下?”

“打算怎麽商量?求饒嗎?讓姓顧的過來給我……”

“哎。”小綠笑著打斷某人的異想天開,“不是那個意思,你看啊,剛才和你起沖突的就我們仨對吧,個頭最高的那個小子他連句話都沒說。”

“有句話叫啥來著,冤有頭債有主對不對?你放他走,我們幾個留下。然後接下來你想怎麽出氣都隨便,只要你有本事,讓姓顧的給你跪著道歉我都沒意見。”

幾個人都很清楚,對面人太多,打下去肯定是沒好果子吃的,但只要林霽安全了這事兒就好辦了。

大不了趁機跑路,回頭再收拾他們就是了。

趙文雖然不知道趙子律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剛才林霽帶傷打人的架勢他是看見的,冷笑著回應。

“我看那個瘸子可也挺拽的,跳高冠軍嘛!這下腿折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行了。”趙文笑得猖狂,“放他走?回頭你們再叫人過來包抄我?”

對付你還用包抄,可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我是好心提醒,不然等我哥腿好了,還不弄死你?

小綠雖然心裏吐槽,臉色卻還是沒變,笑嘻嘻地回應:“你這麽固執,可就沒朋友了,我現在是真的好心好意和你談……”

嗖啪——

忽然的聲響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趙文毫無預兆地動手,用拔河比賽的粗麻繩抽到了趙子律的臉上,緊接著語氣狠厲道:“你在和我講你媽呢?看不明白自己的處境嗎?”

小綠只覺得臉頰上像刀刮一樣的疼,用舌尖小心地觸碰口腔內側,輕輕地嘶了一下,接著卻痞痞地笑出聲。

“呵,我爸都不打我的臉,兄弟你有點草率啊。”

“怎麽?還能讓你爸開除我?”趙文不屑地嘲諷了一聲。

小綠仍然語氣帶著笑音,用手指觸碰著臉上的刮傷,一字一頓道:“你完了。”

趙文剛欲張口還擊,從背後襲來一道巨大的力量,直接把他摜向圍墻邊。一個模糊而輕捷的影子飛踢落地,緊接著又伸手抓住他的短發,朝著墻面狠撞上去。

隨著慘叫聲,周圍的人都被嚇了一跳,趙文從墻邊離開時,腦門上已經有蜿蜒的血註流了下來。

一邊鬼叫著,一邊透過指縫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誰。

“江飛?!”

穿著一身立領白運動裝的俊朗男生正冷眼盯著他,那個表情是無論如何都想象不到會出現在當家校草臉上的。

趙文的驚訝毫無保留地展現出來。眾所周知,江飛與顧鴻一、明寒都極其不和,為什麽會……?

“你他媽的就為了凹這一個造型?早點出來會死?”顧鴻一不耐煩地對著突然現身的人開罵。

“難得見你們吃癟,所以沒忍住多看了會熱鬧,有身殘志堅的,伉儷情深的,還有用三寸不爛之舌談判的……這多精彩啊?”

江飛略顯輕佻的眼神逐一掃過幾個人,接著整理著自己的袖子,聲音驟然變冷,朝著明顧兩人反問:“但都有人打團寵了,你們還能忍嗎?”

這句問話就像是一個訊號,幾個人在一瞬間默契地跨步而上,再次和一群人混鬥起來。

這一次他們再沒有落半點下風,出拳踢腿都比剛才利落很多又完全不留情面,直到把挑釁人群收拾地妥妥帖帖,這場群架才算告一段落。

江飛左腳踩在倒地的人肩膀上,居高臨下地睥睨著趙文,語氣勸慰:“我的脾氣你可能不了解,你最好能掂量出自己的分量,別惹我不高興,聽清楚了嗎?”

接著他的視線落在自己粘了泥土的鞋邊上,清清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擦了。”

趙文原本硬氣地沒有動,直到臂膀上的那只腳加了幾分力氣,讓他肩骨處都傳來鈍痛,才不得不忍氣吞聲地擡袖子蹭了一下,接著頭頂傳來冷徹骨髓的一個字。

“滾。”

江飛不再理會身後落荒而逃的人群,朝著受了委屈的團寵招招手,“趙小綠過來。”

捏著人的下巴端詳了好一會,才又恢覆平日艷陽刺目的笑容,“沒事兒,就破皮了而已,不影響你渣妹子。”

趙子律嫌棄地拂開江校草的手,轉身給林霽簡單介紹了一下,“哥,恭喜你意外發現了花裏胡哨朋友團的最後一位隱藏成員,小灰。”

小灰?

林霽疑惑地在腦子過了一遍江飛的名字,然後又轉向明寒,正想問問為什麽不符合起名規律了,就聽到了他的解釋。

“灰機的灰。”

“……”林霽楞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莫名有點可可愛愛?

又實在忍不住吐槽,“搞了半天,情聖、校霸、校草、還有校門口冷飲店的財迷,全都是你們自己人??”

江飛看著眼前的人,噗嗤一聲,笑意還是像當日在主席臺演講時那樣燦爛暄和。

他一手摟著顧校霸,另一只手又環住趙子律,一副劍指天下的樣子,“看到沒有,這都是朕打下的江山。”

“……”

在林霽的沈默聲中,江校草又反過來向眾人介紹他,“林霽,我貼吧上的新cp。你們瞧瞧,合適不?”

“不怎麽合適。”明寒瞇了瞇眼睛,扶住差點沒站穩的林霽,“你們去吃飯,我先送他回家了。”

“行吧。快回去好好養著吧,我還等著下次一起打球呢。”江飛說。

趙子律又摸了摸隱隱作痛的臉頰,也接著隨口揶揄:“那我們走啦,自己人。”

看著幾個人玩鬧著離去的背影,明寒擡起林霽的手臂,把他重新挎在身上,“走吧。”

經過剛才的一陣劇烈活動,林霽的腳踝更疼了,這會只能把大部分重量都壓到明寒身上,偏頭看到他沈默但帥氣依然的側顏,調侃般地問一句。

“我也是自己人?”

明寒抿了抿嘴唇,沈聲回應:“你想是就是。”

林霽笑聲酥癢,順勢還朝身邊人貼了貼。

“餵。”明寒被他壓得差點沒站穩,輕聲抗議:“你別整個人都靠在我身上阿。”

“我腳疼啊。”

耍賴意味明顯的一句回應讓明寒窩火。

“哦,那剛才打架踹人的是誰?”

被明寒扛著回到租住的房子樓下時,夜幕早已經沈靜地籠罩在周圍了,雨後的月光空蒙又泛著些慘白。

“你在這站會,我進去買點東西。”明寒指了指身後的便利店。

林霽點了點頭,靠著身後的路燈桿等候,過了沒多久,就看見他拎著一個小號的購物袋從裏面走了出來。

兩人爬樓梯又廢了不少力氣,中途明寒提出要背他上去,林霽想到以前幫忙拉伸時的那桿細腰就笑著拒絕了。

終於進了房門,林霽疲憊地癱倒在沙發上。

“疼得厲害的話,你就再噴點止疼藥吧,袋子裏小罐的那個就是。”明寒一邊叮囑著一邊進門洗了個手。

廚房裏傳出叮叮咣咣的輕響,似乎還有開燃氣燒水的聲音,林霽雖然覺得好奇,但腳上實在不方便,也就沒有跟進去。

只一小會兒,明寒就端著兩個冒著熱氣的碗從廚房裏面出來。等他放到茶幾上的時候,林霽才認出是煮好的水餃,大概是他剛才在便利店裏面買的。

小巧精致的餃子飄在碗裏,香氣撲鼻的,頓時讓人覺得餓了。趁著明寒又回去拿餐具的時間,林霽抽了張濕紙巾擦了擦手。

“那個……”明寒忽然從廚房探頭出來,一副難以相信的表情,“你,就只有一雙筷子?”

林霽認真思考了一會後還是點了點頭。

確實,就這還是剛買不久的。

明寒不知道自己今天已經是第多少次嘆氣了,和這家夥在一起,早晚會被氣死。

沒辦法,只好把僅有的一雙筷子遞過去,“你先吃吧。”

林霽看著塞到手裏的餐具,忽然笑笑,“一人一根不行嗎?反正,餃子嘛。”

雖說原理上是可行的,但真到操作起來的時候,林霽自己還是忍不住了,垂著頭為兩個人的滑稽舉動笑了好一會,終於還是真心感嘆:“……太慘了。”

房間裏安靜了一會,只剩下單根筷子和碗壁的碰撞聲響。

窗外又開始下雨了,但冰涼的水珠被隔絕在玻璃另一側,室內只有水餃的肉香繚繞,氤氳著家裏的溫暖。

和諧融洽的氛圍中,林霽忽然沒忍住側過身打了個噴嚏,緊接著感覺到了一陣熟悉的冷意竄上後背和腿邊。

明寒吃水餃的動作一頓,眼裏糅合著相當覆雜的神色,下意識地擡手,刮獎一樣不安地摸了摸對面人的額頭。

滾燙的溫度在掌心蔓延。

“……”

整間屋子裏頓時死一樣的沈寂。

明寒的表情更是完全的不可思議。

林黛玉,你在逗我嗎?

作者有話要說:  木木霽:“訛上了!訛上了!又訛上了!”

日月寒:“我有一句臥槽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加更在明天,一打八預警也在明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