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現代向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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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颯颯,在裊裊的秋風搖曳,斜飄如細絲。細雨帶著入秋後的涼意,敲打在棕綠色的梧桐葉上,發出淅淅瀝瀝的微響。

風華坐在圖書館四樓靠窗的位置,擡眼便可以將對面的秋景盡收眼底。

對面是不太高的人工山丘,與圖書館隔著一方不大不小的池塘。山上種著大片的常綠闊葉林,遠遠望去,滿山碧色。山丘上矗立著一八角亭,亭上橘紅的瓦色在秋雨浸染下愈發鮮艷。池塘裏學校豢養幾只黑天鵝悠然自樂,在雨中歡快地踏著水波來回游動。

路過的行人撐著花色不一的傘,在校園的柏油路上三三兩兩的結隊走過,速度不一。

傘色有張揚的紅,有冷靜的藍,抑郁的墨以及活潑的黃等等。顏色不一的傘就像森林雨後地底鉆出的蘑菇,有的鮮艷,有的黯淡。亦像春天盛放的百花,爭奇鬥艷,各有千秋。

周日的圖書館沒有什麽人。風華一個人占了一張桌子,旁邊睡了個戴耳機的青蘇。

風華不明白,為什麽有人喜歡在圖書館裏玩手機?青蘇告訴她,因為這樣可以減少負罪感。

“墊著書玩手機,我心裏會比較踏實。”

青蘇言之鑿鑿,風華差點就信了。玩就玩的盡興,學就學的認真,難道不好嗎?何必自欺欺人。不過風華尊重青蘇的學習方法,畢竟每個人學習習慣都不同。

風華收回思緒,將目光調轉到自己手中的書上。每日讀書兩小時,是她雷打不動的習慣。

從卡爾海因裏希馬克思的《資本論》到亞當斯密的《國富論》,從羅貫中的《三國演義》到歌德的《浮士德》,上至陽春白雪,下至通俗文學,沒有她不看的。當然,除了網絡平臺上推薦的無孔不入的某種小說。

這種小說生硬的推廣,讓風華很是頭疼,直到她在社交平臺改了真實的性別,才免去此難。

畢竟喪心病狂,能狠心摘下另一半子宮;或者心狠手辣,將自己妻子吊在城墻上三天三夜才想起來問她死活;或者先婚後愛,動心前對女方各種暴虐折磨最後又愛的死去活來情節,風華作為一個身體心理都正常的人,實在難以理解。

在某日不小心點進去強忍著不適看了兩章後,她甚至懷疑女主是不是患上了斯德哥爾摩綜合征?自此,她再也不想看這種沒有營養的文學作品。

雨天沒有陽光,天空蒙上了灰撲撲的頹敗之色。未曾想秋雨也連綿不絕,來圖書館還書,順帶完了會手機的塗綏望著沒有停的意思的毛毛細雨犯了愁。

“雨怎麽還不停啊!”和她一路的同班同學兼室友曾輅抱怨到,“餓死了,想去吃飯……”

“……”塗綏也沒有料到,這場雨一下就是兩個小時,看樣子還能接著繼續下。手機都打游戲打到沒電了,天公還不知道成人之美,那只能……

塗綏快步出了圖書館一樓大廳,在同行的曾輅驚詫的目光中步入門外掛傘的架子上,挑挑揀揀,向個步入超市的商人,隨意的在貨架上挑選能令自己滿意的商品。

“!”曾輅見狀忙跟上去,小聲問道,“塗綏,你幹什麽?”

“隨便‘借’把傘先走,待會再還回來咯!”塗綏漫不經心地說。

“啊?這不太好吧?”曾輅有些心虛,“不問而取是為偷……”

“咳咳,不要這麽死板……”塗綏被這麽一說,也察覺到自己的行為有些不妥。

“不過只是權宜之計,再說,我們用完又不是不還……”塗綏在掛架上左看右看,終於選出一把稱心的純黑色長柄傘。傘面還是幹的,看起來已經在這放一段時間了。

“就這把了,走吧,我們趕緊去吃飯,吃完回來還傘……”塗綏說著,走到遮雨的廊檐外,撐開這把看起來巨大厚實卻輕便的黑傘。

“啊?哦!”

曾輅知道這樣做不對,可還是十分誠實的鉆到傘下。黑傘輕而易舉遮住了二人,擋住了雜亂細碎的雨滴。傘面上雨水四散,卻從不會濺到傘下的人一星半點。

到點同樣準備去食堂吃飯的風華,下來就見到這麽一幅風景圖。

穿著白裙、側臉精致的少女,在傘架毫不猶豫從傘架上拿出屬於自己的傘,而後滿意的松開纏繞傘面的固定帶,走向雨中,按下自動鍵。“嘩”的一聲,黑傘如蓮綻放開來,融入朦朧雨色。

少女身側同伴猶豫片刻,終是擡腳邁入傘下墨色的世界。塗綏一手穩穩的撐著傘,一手挽著曾輅,就那樣正大光明的離開了。風華望著逐漸隱去的身影,抿唇不語。

“唉?走不走?”從廁所蹦蹦噠噠走出的青蘇,望著佇立在大廳一動不動的風華,有些疑惑。

風華不動聲色的避開她,遞上一張方方正正的紙巾。青蘇毫不客氣的接過擦手,道:“怎麽不去拿傘,不是要去吃飯嗎?”

“傘被人拿走了。”風華平靜開口,仿佛事不關己,可以高高掛起。

“誰?怎麽沒有素質!”青蘇憤憤道,“怎麽亂拿別人的傘,我去查監控……”

“沒必要,一把傘而已。”風華拉住要去圖書館監控室的青蘇,搖搖頭,“我看見了,我好像知道是誰拿的。”

“啊?”青蘇不解,“那我們現在怎麽走?要不要也隨便拿一把別人的先用?”

“不必,會有人來送的……”

風華話音剛落,就見逆著出館人群而來的熟悉身影。身材高挑的少年,撐著一把風華同款的黑傘匆匆而至。

“學姐!”澤昊接到僚機的消息,風塵仆仆地趕來。他特地換上了身正裝,白襯衫黑領帶,西褲皮鞋,整的跟上班族一樣。

不過他這個年紀的少年,有著朝陽初升的朝氣,哪怕穿著穩重的正裝,也依舊透露出些許青澀。一米八的大男孩見到風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一口白牙晃了青蘇的眼。

“乖乖,這護花使者來的倒是快……”

青蘇暗搓搓地想。畢竟風華是文院之光,長的好看又有才,就是悶了點、冷了點。高嶺之花誰不愛啊?人都有自虐傾向,認為得不到的總是最好的。眼下這個小學弟就是最好的例子。

“學姐,我是商學院徐澤昊。”

大大咧咧的男生遞過左手握著那把折疊傘,開始自我介紹。風華有一點點臉盲,記人記不大清楚,他早就打聽過了,所以每次見面,他都會重覆一般自己的學院和姓名。

剛剛接到圖書館裏好基友的電話,說看見女神在圖書館大廳躊躇,好像是沒有帶傘,他便風風火火的來了。果然,情報準確無誤。

“謝謝。”風華朝他微微頷首,待青蘇接過傘,才不鹹不淡道,“辛苦你了,早點回去休息。”

“沒關系,為學姐效勞是我的榮幸!”澤昊笑嘻嘻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目送著風華和青蘇共撐一傘離開。

“唉,什麽時候我可以和學姐一起吃飯呢?”澤昊嘆了口氣,收了掛在臉上的笑,踏著大理石上的水漬,往宿舍走去。

風華略高,所以每次撐傘的人物都會落到她身上。折疊傘不是很大,風華見狀,貼心的將傘向青蘇那側傾了傾。

“嘖嘖,這小學弟消息真是靈通,長得也不錯,聽說家境也挺殷實的,你要不要考慮一下?”青蘇酸酸地開口。

風華忽然將傘移開,讓細雨都淋在了滔滔不絕的青蘇身上。不過一瞬,青蘇就閉了嘴。

“我的好姐姐,你可真狠!”青蘇不敢再開玩笑,拽住風華沒有撐傘的胳膊,假裝沒有看見風華皺眉,“學霸,你不會是彎的吧?”

“隨你怎麽想。”

風華一如既往的無趣,回答簡直可以說是標準的“直男”答案。青蘇不再自討沒趣,開始想一會吃什麽。

兩人用完餐後,風華送青蘇回宿舍。想起自己沒有被歸還的傘,她拒絕了青蘇邀請一同“就寢”,午後小憩的建議。獨自一人撐著傘,回了安靜的圖書館。

風華在一樓大廳尋了個好位置,將四樓的書包清理下來,坐著等“偷”傘的小賊。第一次,她對著手中書本走神了。目光總是不自覺地往圖書館入口飄,心思早就不在知識的海洋裏。

“咱們快點把傘還了吧……”

不知道了坐了多久,熟悉的身形才逐漸顯現。白裙少女撐著自己的傘,一步一步走上臺階,出現在風華的視線裏。

白色的連衣裙,很挑人也很清純。但裹在少女身上,卻將她曼妙的身姿一一清楚的勾勒,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塗綏撐著那把黑傘,穿著素雅的白裙,身後是朦朧的細雨,低矮的山丘,蕩漾的池塘。

少女容顏似春日裏灼灼的桃花,令人過目難忘。她的背後是黑傘昏天,和遠處朦朧的山水翠意。她撐著傘不急不緩地拾級而上宛如水墨畫中走出的神女,令人怦然心動。

“好。”塗綏收了傘,將傘掛回原來的位置,才堪堪轉過身,刷卡進入圖書館。

曾輅在大廳等她,沒想到風華也在。

“風……風華學姐好……”

曾輅本來站在原地,見有人朝自己走來,擡眼,猝然間對上這麽一尊大神,難免有些結巴。

“嗯。”風華輕輕應一聲,隨即站在她身邊,沒!有!走!

“學姐?”塗綏見到風華站在曾輅身旁,看樣子,似乎是在等自己?

“學姐找我有什麽事嗎?”塗綏以目示意,曾輅識趣地離開了。

“我的傘好用嗎?”風華垂眸,正好望見她鼻尖上收傘時濺上了一滴晶瑩剔透的小水珠。

“啊?那是學姐的傘?抱歉,我是不是給你造成了什麽麻煩?”塗綏睜大了眼睛,無辜的小眼神真是我見猶憐。

“沒有……”

話雖然這麽說,但見風華劍眉微微蹙起,塗綏乖巧的一動不動。只見風華擡手,用紙巾輕輕拭去塗綏鼻尖的水珠,擰在一起的眉這才散開。

“你是故意的……”風華收回手,幽幽道,“捉弄我就這麽好玩?”

“唔,誰叫你人前對我這麽冷淡……”塗綏擡手在風華胸前畫了個圈,不滿道。

“我的錯,晚上一起吃飯,嗯?”風華握住塗綏作亂的手,用只有她們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大庭廣眾之下,註意舉止。”

“哼……”塗綏故作高冷道,“看我心情吧……”

秋雨仍在細細地下著,但已經小了許多。天際的黑雲逐漸散去,金色的光似乎要撕裂天邊一角。雨後放晴,不知道池水與小丘間,會不會架起美麗的彩虹橋。

作者有話要說:

塗綏:我是個“小偷”,當然,是“偷心”的“偷”。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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