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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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動也不敢動,也不能動的小白,只能默默忍受著眼前舉止古怪的女人。心想女妖泫然欲泣的模樣,對女人果然是沒有用,畢竟同性相斥嘛!

之前也有化形,不過都是沒有超過三秒就變回去了。如今被抓到這,機緣巧合下突然歷了雷劫,幻化成形,也算得上一只正正經經的妖精了。

想起雲逸那小子說,妖化形歷劫時天雷九道,可自己就只受了一道,不由暗忖,這雷公電母偷工減料啊。

想這雷劫之劈掉了思綏殿後花園燈柱上的一塊瓦,就硬生生止住了。層層烏雲在天邊滾了半晌,灰溜溜的散去,倒是叫妖意外。

不過,眼前的神仙,看起來不好惹啊,絕非善類。小白想著,眼底的水霧更加濃了。

自己活了千年,好不容易修煉出人形,還沒有在人間好好吃喝玩樂,就這麽被當做禮物送人……不對,送神仙了?

往日跟著雲逸還能在山下小鎮上混吃混喝,跟著偷偷下山的他一起,順道“拿”點錢去與雲逸相熟的小販那去換點吃的。

偶爾外出數日,去稍微遠點的小城裏,跟著衣著華麗的公子,溜到戲園子裏聽聽戲。聽說這人間情愛滋味美妙,還打算修成人形去勾搭一兩個才子,體驗一把。這下可怎麽辦啊!

想到自己幻想中的美好生活,以及現在身體都無法控制的狀態,小白不禁淚流滿面。

那死老頭說這神仙收了幾千年白狐貍了,不知道那些沒有化形的同胞都怎麽樣了?天上一天地上一年,這萬萬年人間歲月,估計白狐貍都給她抓絕了。肯定吃了,不然怎麽每年都讓下界飛升的小仙給她抓?

“怎麽了……”望著突然淚水決堤的塗綏,風華手足無措的問道。輕輕地為她拭去眼角的淚,動作很笨拙,卻也很輕柔。可是,面前的妖哭的更兇了。

“我不要被扒皮!上神大人能不能不要吃狐貍啊!”

“啊?”

“尤其……尤其是我,是我這種白狐貍……”小白委屈的抽泣道,“剛剛化形,就要被剝皮抽筋,食肉啖骨……”

“什麽?”風華有些摸不著頭腦。

“狐貍是野味,不能吃……會得病的……”漂亮的臉蛋上,淚水鼻涕一並往下流。風華忍不住起身向後退了退,坐在床榻上。

見塗綏躺在床上,只露著臉,也不動手收拾一下自己。風華這才想起,定身術還沒有解。當即默念,解開了咒。憑空變出一張素絹,伸手遞給她。

這也難怪,高高在上數千年的尊上,實在沒有哄過任何人。除了之前……彌留之際的塗綏。

小白自錦被中抽出手,接過帕子,對著自己的臉就是一頓亂抹。風華看不下去,只得叫靈溪進來幫她收拾。

靈溪候在殿外,聽到傳喚,以為尊上有什麽要緊的事吩咐。沒想到竟然是給那個小妖凈面。但尊上開口,她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沒有理由,也沒有能力,更沒有資格。況且能在尊上面前晃一晃,得個眼緣,是多少神仙求都求不到的機遇。

思及此,靈溪當下利落地打來溫泉水,擰了熱毛巾,扶起躺在床上的塗綏,為她洗臉。

“等等……”見起身的塗綏只穿著貼身褻衣,白皙的臂膀與□□半露,風華不露聲色的開口。

“去取東側殿儲物櫃中的衣服來,給阿……給這位姑娘換上。”

“是……”

知道尊上喜靜亦喜凈,不喜別人碰她東西。往日打掃這殿內,倒也沒有敢翻動東側殿內木櫃裏的東西。只因思綏殿東側殿的一切東西,都是按照尊上傳聞中那位神侶的舊物收集和制造的。

據說當年臨淵一戰,創世神嫡系隕落大半,天界神族亦是傷亡慘重。天帝玄和爭得了三界之主一位,卻也元氣大傷,靠仙丹續命僅過百年就去世了。其子,也就是如今的天帝,只得倉促登基。

天界第一戰神風華也好不到哪裏去。為救神侶,費盡半生修為,用了三界唯一一顆註生珠,將青丘那位塗綏長老送入輪回,避免她歸道。隨後舊傷覆發,被迫涅槃,沈寂千年,方死裏逃生,擺脫神隕而魂歸大道的結局。

後世對尊上用陰皇珍貴的遺物救一青丘狐族長老,而不是救天帝的行為也頗有微詞。

幸而天帝玄和言:“生死有命,神仙亦然。朕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得了那註生珠也無法使用,做不過茍延殘喘幾年,實在無大益處。況且那註生珠既是母神留給華兒的唯一遺物,怎麽處置是她自己的事。用在誰身上,救誰,都與你們無關。”

天帝開口,眾人才不再議論。且註生珠只對瀕死之人有效,對施法者和被救者極其嚴厲的要求,四海八荒皆知。

施法者必須修為高深,自願為所救之折半生修為,且心無雜念。被救者要真正的不懼死亡,註生珠才能發揮作用,助被救者向死而生。

少頃,靈溪用金漆盤托了尊上要求拿出來的的衣物呈上,卻發現那小妖……不,那位姑娘,正雙眼放光地盯著自己手裏的精致的金托盤。

“我就知道……”風華見到她塗綏面上難以掩蓋的吃驚與興奮,喃喃道,“即使你忘記了一切……你還是會和以前一樣,喜歡紅衣……”

小白心道:這麽閃的金子,帶到人間,那得換多少荷葉雞、糖葫蘆、綠豆糕、烤鴨、鹵羊蹄啊!想想都激動呢!

天庭素來崇尚白色,神仙多服白衣,但也有例外。譬如那廣寒宮的嫦娥仙子就喜歡藍衣,司晨的卯日星君卻喜歡黑衣,以及三千年前青丘的塗綏上神,最喜歡穿紅衣。

諸神皆言,那樣熱烈的顏色,倒是與塗綏的離經叛道很相符。但風華知道,她的塗綏,從來沒有離經叛道。

她的小姑娘……是三界最好的小姑娘,滿心滿眼都只有她……可是,談及情愛……自己卻一直拒她於千裏之外。

女子真的不能與女子在一起嗎?

自己囿於三界輿論,不敢面對那份早已變質的友情……直到塗綏為救她舍身赴死。那樣悲壯決絕,只為了一顆捂不熱的心……那日她倒在自己懷裏,才恍然發覺,自以為冰封的心,早已由內而外,化的徹徹底底……

靈溪將托盤放在一旁,撐起衣服要替這位白姑娘換上。

“等等……”風華起身,自她手中接過衣物,“我來吧……辛苦你了,退下吧……”

“是……”靈溪只得捧著托盤,在那位白姑娘不舍與留戀的目光的註視下離開。

“起來。”風華將衣服展開,對著坐在榻上的塗綏道,“換衣。”

“哦……”剛才還興奮的不行的小白悶悶不樂的開口,掀開被子,赤腳站在地上。好在床邊鋪了地毯,柔軟細密的毛舔著腳底,倒是十分舒服。

褻衣很短,修長圓潤的玉腿只遮了大腿根,餘下皆□□裸的暴露在空氣中。

風華瞥見,神色不變,開始為她穿衣。玉指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在她香肩上游走,替她細致的整理衣服的折痕。

小白配合著她,盈盈而立,一動不動。但是不敢擡眸,以免對上上方那雙銳利的眸子。

風華的身子高挑些,要比塗綏高上小半頭。

兩人貼的極近,小白能聞到面前女子周身散發著陣陣清冽的香。風華的衣物染著含光殿內常年燃著的瑞腦香氣,給人一種清涼而溫雅的感覺。

倒也不是高不可攀嘛!

溫熱的鼻息忽然擦過耳畔,小白當下身子發軟。好不容易穩住身子回神,卻見白衣女子已蹲下了身子,在為她整理裙擺。

整理完下擺,只見她擡手一招,榻上的腰帶便徑自飛到她手中,她又起身為她系起了腰帶。又是一陣親密接觸。風華引著衣帶穿過塗綏的細腰,指腹時不時觸上她衣衫下的軟肉。

“嗯……”小白忍不住輕哼一聲,原來是風華將腰帶束的緊了。風華打了個不太漂亮的結,隨即擡起頭。

“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嗎?”風華垂眸,琥珀色的眸底生出如水的溫柔。

“我是白狐貍,望君山上的雲逸叫我小白……”塗綏猝不及防的跌入那春至冰消的深潭,緩緩開口。

“小白……”風華註視著那張熟悉的臉,輕輕搖頭。

放軟了語氣糾正道:“你叫塗綏。青丘狐族王支所姓的那個塗,斯和四方,安舒為綏的那個綏。”

“無所謂啦!”聽到風華的講著自己聽不懂的話,塗綏滿不在乎的說,“白狐叫小白,就像我管山洞裏的黑蝠精叫小黑一樣。上神……您隨意吧!”

確認對方沒有惡意,自己也一定打不過她的後,塗綏也沒有想著怎麽逃出去。隨意的坐在床榻上,東張西望,打量著這殿內的一切。

“那我喚你阿綏如何?”風華居高臨下,目光柔和地望著她。

“您喜歡就好……”想起剛剛那個殿侍對她畢恭畢敬的樣子,塗綏下意識的用了敬語。

“您?”風華走至她身邊,端正的坐下,“我叫風華,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風華……”塗綏在腦海裏想了想,確認自己沒有聽說過天上有這號神仙,估摸著這位是個散仙,也就沒有當回事。至於那小仙,不過是她的手下……就像凡間大官的奴仆,對主人唯命是從。

“那我就叫你風華吧!”思考一番後,塗綏點頭道。

咕咕咕……

一陣奇怪的聲音響起,風華疑惑的問:“什麽聲音……”

“我……風華……”

塗綏不好意思的開口,低頭扣著指甲答,“我……我肚子有些餓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捉蟲的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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