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二、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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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初冬的天氣寒風已漸凜冽,鳳儀宮裏小火爐點得整個殿裏暖洋洋的,沈水香的香氣在殿內若有若無地飄著,讓人心情愉悅。

姚碧落抱著個暖手爐,縮在錦被裏無聊地翻著書,簾子一掀,宮女稟報“皇上來了。”

姚碧落也不擡眼,仍然懶洋洋地斜臥著。

君逸林進來便看見姚碧落慵懶的模樣,見慣了她颯爽的英姿,這樣的柔弱倒是別有一番風情。

君逸林呵著手,邊走便說道:“這天氣變得真快,不經意間倒能凍手了!”說罷將手伸進姚碧落的錦被裏取暖。

姚碧落驟然被冰了一下,伸手將君逸林的手打落,懶懶地說:“凍壞了我可以,你可別凍壞你的孩子!”

“我又不是冰塊,怎麽會凍壞你!”君逸林沒有反應過來,仍在跟她逗趣。

見姚碧落笑得暧昧,君逸林腦子裏靈光一現,突然有些結巴:“你——你說什麽?我——我兒子?”

姚碧落嗔道:“什麽兒子!說不定是個女兒!”

君逸林覺得血液似乎全部沖向了大腦,激動地坐不住,他猛地站起來,壓抑著聲調問道:“真的嗎?太好了,我要當爹了!”

姚碧落笑著點點頭。

君逸林趕緊幫姚碧落掖好被子,裹得姚碧落喘不過氣來,剛想掙脫,君逸林按住她,說:“聽話,別受了涼!”

姚碧落無奈停止了掙紮。

君逸林不敢再用冰涼的手碰姚碧落,只隔著錦被抱著她,柔聲說:“我們成婚那日,我就覺得像是在做夢!直到今日,我仍然恍如夢中,只期盼這夢長些,最好永遠都不要醒!”

姚碧落也想回抱君逸林,奈何被被子裹得死死的,掙不出手來,只好放棄,說道:“我也覺得像是夢,可是這不是夢,我們真的在一起,而且以後會永遠在一起!現在我們有了孩子,你快想想給他取個什麽名字!”

君逸林輕輕靠在姚碧落的肩上,幸福地笑著,想了一會,羞澀地說:“平日裏跟你談天說地,總覺得文思泉湧,怎的今日連一個好名字都想不出!”總覺得什麽樣的名字都配不上自己的寶貝。

姚碧落了然:“也不急於一時,慢慢想著,總能想到好的。”

兩人再不說話,只緊緊相依著,享受著這一刻的寧靜……

禦書房裏

滿地都是寫廢的紙,沒有皇上的命令,小太監也不敢去收拾,依舊垂首立著,只乘皇上不註意時,偷偷斜著眼睛瞥去,似乎寫的都是名字:致遠、回風、楓溪、瑤嘉、鈴鹿……看來是在為未出世的小皇子小公主取名字呢!

看著皇上抓耳撓腮的樣子,小太監想笑,卻又死死忍住,繃得臉上神情古怪得緊。

君逸林費了一天腦筋,什麽公事都不處理,就只專心思考這一件事,看著滿地的狼藉,他終於滿意的拿起桌上的一張紙,說道:“小路子,把地上收拾了。”

小路子心虛,怕皇上發現自己的小動作,趕忙跪在地上收拾著,誰知君逸林根本不看他,得意地看著手上的紙,快步出了門。

這邊鳳儀宮裏,姚碧落正在午睡。

最近精神不濟,總想睡覺,胃口也不錯,每天吃了就睡、睡醒就吃,連暗魅都笑她像是某種動物,只不過姚碧落回覆給他一根淬了毒銀針,暗魅驚恐地瞪大著眼,趕緊跑遠。

正迷迷糊糊地睡著,感覺一道視線盯著自己,姚碧落馬上清醒過來,睜眼一看,是君逸林。

她沒好氣的說:“來了怎麽不說話,平白嚇我一跳!”

君逸林也不以為意,說:“看你睡得沈,就想在這等你醒來,不想還是擾了你。”

姚碧落打了個呵欠,坐起來,君逸林忙遞過去一個枕頭,姚碧落靠著坐了,看了看滴漏,懶懶問道:“這個時辰,不是應該在議政嗎,怎麽過來了?”

君逸林笑得很得意,從懷裏掏出一張紙,遞給姚碧落,說:“今天休沐,我關在房裏想了一天,終於擇了幾個好名字,你看看,可合心意?”

姚碧落也提起了興致,接過紙展開,細細看著。

君逸林湊近,討好的說:“若是男孩兒,就叫君鹿鳴,若是女孩兒,就叫君品瑤,怎麽樣?”

姚碧落沈吟了一會,細細品著這兩個名字,然後笑著說道:“果然不錯,就定這兩個名字吧!”

見得到了姚碧落的認可,君逸林覺得一天的絞盡腦汁沒有白費,他隔著錦被輕輕撫著姚碧落的肚子,說:“寶貝啊寶貝,爹爹我為了替你擇個好名字,頭發都愁白了,你快點出世吧,讓爹爹早點看看你!”

姚碧落掩口笑了,說:“才不到三月大,等到出世還早著呢!”

兩人正笑鬧著,宮女進來稟報說有人求見。

君逸林問是誰,宮女說不認得,只說是暗魅大人帶來的。

君逸林看向姚碧落,姚碧落搖搖頭,表示她也不知道是誰,不過既然是暗魅帶來的,應該是可以放心的。

姚碧落讓宮女帶人進來,宮女聽話去了。

暗魅一陣風似得飄進來,帶進來一陣冷風,姚碧落不禁打了個噴嚏,嚇得君逸林忙用被子裹緊了她。

看著君逸林瞪著自己,暗魅滿不在乎的拿起桌上的果子吃著,說:“哪就這麽矜貴了,別把我外甥養得太過嬌氣了!”

姚碧落看見他背後的人,板著臉,說道:“你還好意思來,上次的事到底怎麽回事?”

來人正是不小心放跑了很可能是君逸風的流雲,這段時間他都在到處追蹤逃走的那人,看起來滿臉風霜,衣衫也破舊。

流雲不服氣的說:“我不過是一時大意罷了,誰知道他這麽狡猾!”

姚碧落氣不打一處來,說:“若是高手過招,一招不慎便滿盤皆輸,性命就在一息之間,那時你也這麽大意嗎?”

流雲不再頂嘴,只撇著嘴不說話。

看著他那不服氣的樣子,姚碧落冷冷說:“按照老規矩,自己去領罰吧!”

流雲拱手說:“是!不過,我有一件事還要稟報。”

姚碧落瞪了一眼正幸災樂禍的暗魅,道:“說吧!”

流雲說道:“我一路追蹤著那人,那人雖狡猾,卻也逃不過高明的獵人——”

姚碧落打斷他的沾沾自喜:“說重點!”

流雲正得意,被打斷的話哽在喉裏,十分難受,卻也不敢回嘴,只接著道:“是,我在路上發現了他的蹤跡,一路尋過來,發現痕跡在宮門外消失了,也就是說——他很有可能潛進了宮裏。”

流雲說到一半時,姚碧落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果然!

君逸林劍眉一淩,說道:“得讓宮裏加強警衛,趕緊把這人搜出來,否則後患無窮。”

姚碧落點點頭同意了。

暗魅放下口裏的果子,說:“這段時間我會天天呆在這,也會安排樓裏的高手全部放下手裏的任務趕回來,你們放心,鳳儀宮一定會被守衛得像鐵桶一樣,連只蚊子也別想飛進來。”

看著他們嚴陣以待的模樣,姚碧落忍不住笑了:“哪有這麽嚴重,就是一個人而已,值得你們這麽嚴肅嗎?再說他溜進來的目的也不是我!”

看著君逸林嚴肅地瞪著自己,姚碧落捂住嘴,不敢笑出聲,不過還是滿臉笑意。

君逸林無奈,說道:“就算他潛進宮裏不是為你,也是有所圖謀。我最怕的是一個不小心,殃及池魚傷著了你。更何況,你現在有孕在身,讓我如何能放心?”說完又轉頭對暗魅說:“這段時間要辛苦你了!”

暗魅滿不在乎的笑著:“這次我決不再讓樓主出事!不過我要天天住在這裏,你可不許吃醋!”

君逸林笑得陰森:“吃醋?對你?”

暗魅覺得渾身發冷,趕緊擺手:“哎呀,不過開個玩笑,別那麽嚴肅嘛!”

姚碧落捂著嘴,笑得渾身發顫。

半晌,君逸林問道:“這件事要不要告訴江雨眠?”

姚碧落說:“還是得告訴他,畢竟他們是親兄弟。”

上次江雨眠一時糊塗做了錯事,希望他這次別再犯傻了,不過,若是捉住了君逸風,怎麽處置才好呢!姚碧落心裏想著。

聽說宮裏潛進了刺客,侍衛們從三班倒變成了五班倒,守衛人數也增加了一倍。尤其是鳳儀宮,是宮中守衛的重中之重,誰也不敢掉以輕心,拿自己的官職和性命來開玩笑。

皇後身懷有孕,那極有可能是未來的皇帝啊!大家都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看那架勢,連只蚊子飛過,只怕都會被守衛拍死在鳳儀宮門外。

姚碧落打著呵欠,說:“你們太緊張了,這麽多人還抓不住一個人嗎?”

這幾日,暗魅果然天天守在姚碧落身邊,對她的吃穿用度無一不仔細檢查,生怕被人做了手腳。

聽了姚碧落的話,暗魅難得的正經一回:“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還是小心點好。”

姚碧落有些意外他的一本正經,定定的看著他。

暗魅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嬉皮笑臉的說:“怎麽,突然發現我還挺有魅力的吧!後悔沒嫁給我?”

姚碧落翻了翻白眼,扔一個枕頭過去:“還以為你突然變成熟了,誰知還是那麽不靠譜!”

暗魅接住枕頭,嘿嘿笑著。

江雨眠聽說了消息,從幾百裏之外趕回來,風塵仆仆。

看著躺在床上日漸富態的姚碧落,江雨眠眼眶有些發酸。

“你還好嗎?”千言萬語,只能匯聚成這幾個字。

姚碧落笑著:“能有什麽不好的,倒是你,成了家以後,就沒進宮看過我,也沒有只言片語遞進來,真真是娶了媳婦忘了娘!”

江雨眠勉強笑著:“哪有!”

姚碧落道:“好一陣子沒見你了,倒是總惦記著你好不好,怎麽像是瘦了些呢?”

江雨眠不敢直視她的眼,低頭答道:“皇上派我去駐守幽州,每日練兵,自然瘦些。”

“就算是去了幽州,離京城不過五六日的距離,你要常回來,帶著媳婦。若是不習慣那裏的生活,還是回來吧!”姚碧落提議道。

“幽州是軍事重地,最近邊境不太平,皇上說別人去他不放心!你——不用擔心我,我很好。”江雨眠低聲說著。

“湛青跟成林都快當爹 ,我也要當娘了,只有你還沒有一點動靜,你別告訴我你對自己選的妻子不滿意!”姚碧落絮絮的念叨著。

江雨眠聽見這句話,猛然擡起頭,死死盯著姚碧落的肚子,喃喃道:“你要做娘了!”

姚碧落低頭撫著肚子,笑得幸福,輕聲說:“嗯,已經三個月了。”

江雨眠的眼裏有光芒一閃而過,笑得讓人心酸:“很好,我要做舅舅了!”

姚碧落沒註意到他的表情,只一心沈浸在喜悅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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