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六、獻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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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選秀時,宮門口停滿各式各樣的馬車,大殿內鶯鶯燕燕,香風陣陣。

姚碧落靜靜站在一個角落,不動聲色的找著姚碧樂。心裏還想著江雨眠送自己進宮門時講的話,他威脅自己不準看皇上一眼,不準對皇上動心,不準這樣不準那樣,姚碧落嘴角彎起,這人真像個孩子!不過是玩鬧罷了,他有什麽能耐讓皇上將秀女許配給他,不過比起進宮,嫁給他倒也是不錯的,想到這裏,姚碧落的臉發燒,自己在胡思亂想什麽呀!

“妹妹,你在這裏啊,你沒事吧,那天可嚇死我了!”耳邊響起一個俏媚的聲音,姚碧落回首一看,是自己的二姐。

姚碧落面無表情的看著姚碧樂,說:“我沒事,你還是擔心下怎麽能入選吧!”

姚碧樂尷尬一笑,用手絹擦著嘴唇,又說:“妹妹,你可有辦法?”

姚碧落冷淡說:“我有個辦法,卻不敢保證萬全,你可願一試?”

姚碧樂期待的點點頭。

於是姚碧落附在她耳邊說了自己這幾天想到的打算。

“皇上駕到!”

秀女們紛紛跪下迎駕,有膽大的秀女還偷偷擡眼去看禦座上的皇上,緊張地臉緋紅。皇上竟這樣年輕,又風度翩翩吶!

姚碧落仍低著頭在想著自己的計劃,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按規矩,秀女們要先報上家世姓名等,再獻上才藝,然後等候皇上挑選。

十八名妙齡女子,各展其能,有的獻歌,有的獻舞,有的吹笛,有的撫琴……都使盡了渾身解數,只為博龍顏一顧。姚碧落冷冷看著,覺得很不真實,如果能選擇,自己絕不要進宮,絕不!

輪到姚碧樂,禮官已將她的姓名家世唱出,君逸林面無表情的看著手裏姚碧樂的名冊,是“江南四秀”之一?倒是有些名氣!再擡眼看向姚碧樂,長得還將就,罷了,誰都無所謂。

姚碧樂見君逸林面無表情,有些緊張,但還是故作鎮定上前盈盈下拜道:“見過皇上,臣女獻上琴曲一支,請皇上品評。”

小太監早已準備好七弦琴一張,姚碧樂優雅的坐下,微調了幾個音,空靈的琴音便響起……

幾個音符入耳,君逸林渾身一震,是《長門賦》!這支曲子,自己曾為他奏過呢!

秀女們在一旁竊竊私語,怎麽在這大好的日子裏彈奏這支曲子,太不吉利了!看來這秀女是腦子壞了,這樣還能入選嗎?有幾個幸災樂禍的已經偷偷笑出來。

一曲奏畢,一個下午沒說過話的君逸林突然開口了:“這支曲子是深宮幽怨的曲子,為何你奏得如此歡快?”

姚碧樂的臉微紅,按照姚碧落教的話娓娓道來:“臣女以為,若是真心喜歡一個人,就算他不常陪伴自己,就算他偶爾冷落自己,只要一想到他,心裏便是歡喜的。何況——” 姚碧樂羞怯的看了一眼君逸林,“何況作為皇上的妃嬪,心裏想的只要是皇上好,自己便好了,不敢有其他的想法!”

君逸林不置可否,只淡淡說了一句:“你倒很懂事!”便不再說話。

姚碧樂紅著臉退到一邊。

輪到姚碧落,她今天並不精心打扮,穿著也尋常,獻的才藝是綢舞,腰間的軟鞭被當做綢緞,銀鈴聲聲,翩翩起舞,心裏想著不願入選,卻又想起與姚知府的約定,咬咬牙,舞姿靈動蹁躚。

君逸林的思緒仍在回憶著自己與林子矜的一幕幕往事,並沒有怎麽看殿下舞動的身影,只聽小太監稟報,知是獻藝完畢,才擡眼看去,問道:“你便是姚碧落?”

眾秀女大驚,這女子什麽來路,怎麽連皇上都知道她的名字?

姚碧落心裏也滿是狐疑,跪下擡頭望去:“臣女是姚碧落!”

看見殿上坐著的威嚴卻略顯憔悴的身影,心裏突然一陣絞痛,怎麽了?自己的心為什麽這麽痛?有個聲音在腦子裏回響:“ 子衿、子衿……”深情而又悲涼!

子衿是誰?啊?那不是江公子在找的人?

是了,是那個一直困擾著自己的夢?夢裏那個身影一直在不停呼喚著,那個看不清面貌的影子,怎麽那麽像——皇上?姚碧落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大膽,怎麽不回話!”小太監一聲怒斥,將姚碧落從恍惚中喚醒,她剛才根本沒聽到君逸林說了什麽。

見她一臉恍惚,君逸林厭煩的揮揮手,叫她退下。

獻藝完畢,只等皇上金口一開,秀女們的命運便塵埃落定。

君逸林望著殿下一臉緊張期盼的眾秀女,突然覺得有些厭煩,強迫自己忍耐,隨意說道:“舞鳳飛、姚碧樂、顧清露。”

小太監便唱到:“秀女舞鳳飛、姚碧樂、顧清露留用,其餘人等發放回家,另有賞賜!”

只見中選的三人興奮得要暈倒,沒有中選的也臉色蒼白得要暈倒。

姚碧落冷冷笑了,還是沒有中選啊,不知道老爺能不能答應自己的要求了!

“等等!”君逸林的聲音又響起,仿佛想起了什麽,“姚碧落賜婚給江司空!在宮中學習禮儀三個月,擇期完婚!”說罷頭也不回的走了。

什麽?姚碧落驚詫,賜婚給江司空!那又是誰?

周圍的秀女們也都一臉詫異的望著她,舞鳳飛悄悄告訴她:“聽說江司空是前朝的司空大人,曾權傾朝野,只是面貌——面貌有些——”舞鳳飛有些說不下去。

姚碧落感激地朝她笑笑,腦子裏卻想著,前朝的司空大人,那不就是前朝餘孽,為什麽會將自己許配給這樣一個容貌可能不堪的罪臣?

“哼,你們知道什麽,這個江大人聽說跟皇上關系好著呢,是從龍的功臣吶!否則以他一個前朝臣子,現在怎還會身居高位?如今司空一職雖是閑職,可是位比王爵呢!”一個秀女低聲道出□。

語畢,大家又露出了羨慕嫉妒的眼光,是啊,不能嫁給皇上,嫁給高官王爵也不錯啊!就算容貌不出眾,那又何妨?

玉秀宮裏,四名女子各住一殿,在一起學習宮廷禮儀,等待三個月之後正式確定名分,便能進入後宮伴君左右。哦,當然,姚碧落不用,因為三個月之後她是出宮。

“妹妹,你的辦法真好,我果然入選了呢!”姚碧樂興奮的拉扯著姚碧落說。

姚碧落不動聲色的拂去她的手,說:“你忘了我對你說過的話了,凡事要忍耐,須知隔墻有耳,有些話寧願爛在肚子裏,也不能說出口!”

姚碧樂不以為意,仍笑道:“這不還沒有正式進宮嗎?”

“如今這個情況,我只能幫你到這裏了,以後的路,你可要自己一個人面對了,你若還是這個性子,獲寵之事便休得再提!”姚碧落淡淡說。

姚碧樂仍沈浸在喜悅中,含笑點頭。

好容易等到姚碧樂離開,姚碧落坐在窗前,心裏一團亂麻,往後應該怎麽辦呢?

一顆石子敲響窗棱,姚碧落打開窗戶查看,剛打開,一個腦袋冒出來,她嚇了一跳,定神一看,笑了:“是你啊,你怎麽找來了,這裏可是後宮呢,你不要命了!”

江雨眠笑嘻嘻的跳進屋:“怕什麽,這裏我常來,誰也不敢把我怎麽樣!”

姚碧落笑著:“你啊!”心想江公子真是藝高人膽大啊,普通人根本不敢想的事,他那麽輕易就進來了。

“我一聽說你住到這裏,我就來看你來了,你可想我了沒有?”江雨眠嬉皮笑臉的問。

姚碧落笑著搖搖頭。

“你怎麽不想我?我可想你了!”江雨眠又開始撒嬌。

姚碧落臉紅,不自在的低下頭。

“你可見到皇上了?”江雨眠小心翼翼的問。

姚碧落點點頭:“見到了。”

“他——你覺得他怎麽樣?”江雨眠繼續問。

“沒覺得怎麽樣啊!就是皇上啊,很有威儀!”姚碧落笑道,不過那時自己心裏的痛是怎麽回事?

江雨眠放下心來,笑得眉眼彎彎,抓住姚碧落的手說:“我不管,你以後可要常常想著我!”

姚碧落正不知道該不該跟他說自己已經許配了人,就聽江雨眠說:“今夜你累了,早點休息,明晚我再來看你。”說罷深情的吻了吻她的手,翻出窗外去了。

姚碧落覺得手上一陣火燒,心想,看來只有明天再告訴他了。

自己是只能認命了,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傷心呢!

“餵,你們聽說了沒有?這次秀女大選,有一個人是直接送進宮的,不用參加大選!”

“不會吧,是誰能這樣特殊,不參加大選便能入宮,可是皇親國戚?”

“聽說是江南一名才女,皇上早定了她的名分,只等她年齡到了便入宮呢?”

聽著幾個宮女竊竊私語,姚碧樂臉色變得很不好看,她對姚碧落說:“你聽見沒有,難道是梁詩韻?”這個梁詩韻,在江南時便事事壓自己一頭,如今更是——

“那又如何,雖然當今聖上不耽於女色,但是後宮裏的女人只會越來越多,你最好早些適應!別忘了你在殿前說過的話!”姚碧落說。

姚碧樂強自忍耐心中的不快,不錯,皇上看中的是自己的懂事,自己便拼了命也要博一個賢字!梁詩韻又如何,不過是名氣比自己大了點,學問比自己多了點嗎?伺候皇上可不是比這些!心下一定,便不再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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