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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波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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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國皇宮。

“桃花春水深,水上鴛鴦浴。凝恨對殘暉,憶君君不知。”一個身著紫衣的男子憑欄而望,齊腰黑發讓一根紫色緞帶隨意紮起,深邃的眼眸裏滿是落寞。

禦湖裏一對對鴛鴦在快樂的戲水,岸邊桃花隨風片片飄散,偶爾有幾片飄落水中。

如斯美景,那紫色身影卻口出傷感之語,與周圍生機勃勃的景色格格不入。

手一擡,酒壺裏的酒倒入口中,無須玉樽,許是這樣才能暢快淋漓。

“誰在那裏?”宮裏的守衛發現有陌生人出現在禦湖,忙近前來盤問。

紫衣男子不為所動,仍然看一眼鴛鴦,喝一口酒,黑發輕輕隨風舞動。

侍衛們跑近,正準備抓住面前大膽的賊人,誰知近前一看,卻大驚失色,紛紛跪下,戰戰兢兢。

“你們去吧,讓我一個人清靜清靜,不許再來打擾。”男子語氣平靜無波,卻透出一股威儀

“可是——皇上,葉將軍還在禦書房求見呢!”侍衛統領大膽說道。冒犯了皇上要被殺頭,可耽誤了葉將軍的事也要被撤職的啊,眼見面前的天子沒有發怒的跡象,只好大著膽子一試了。

誰知男子仿佛沒有聽見一樣,繼續喝著酒。

再給侍衛統領三個膽子,他也不敢再說了,只好帶著手下默默退守在遠處。

“這又是何苦呢?”一個聲音響起,語氣似乎跟那男子很熟絡。

侍衛們聽見熟悉的聲音,忙行禮:“見過葉將軍!”

葉湛青揮一揮手,讓他們退下。

大家都知道,皇上與葉將軍是兄弟相稱,那關系可是比親兄弟還親呢,於是並不擔心,怕妨礙他們說話,便退得更遠。

“你這又是何苦呢?你既已答應了他的要求,便知道他並不希望看見你這樣!他最希望的是我們大家都過得開開心心的,這樣他也會開心了。”葉湛青伸手拿過君逸林的酒壺,也仰頭喝了一口。

“我已經按照你們的要求做了,勤政愛民,操勞國事,今年還會開始秀女大選,充實後宮,留下後嗣!我一切都按照答應他的做到了,好好過日子,照顧好你們,可是——我的心——痛啊!”君逸林痛苦的閉上雙眼,“難道我連放縱一下自己,想一想他,都不行嗎?”

葉湛青對他的感受感同身受,於是便不再勸說,只將酒壺又遞回去,說:“好,今日我就陪你一醉,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君逸林感激的看了葉湛青一眼,接過酒壺,兩人一人一口,就著美景和回憶下酒,靜謐的湖畔偶爾響起兩個男人回憶往事時不斷發出的爽朗笑聲!

“皇上,過幾日就是秀女大選了,按照皇上的吩咐,此次大選以節儉為主,入選的秀女也不多,只是各地按照家世德行容貌才藝選報上來的女子,一共十八名。禮部已經按照規制做好了準備,就等皇上到時候禦臨,親自挑選。”朝堂上,禮部侍郎恭敬稟報。

君逸林看著手裏秀女的名單,一陣反感。看著一個個不認識的名字,君逸林思緒飄遠,又想起了那個刻在心裏的身影。

見皇上半天沒有反應,且面色不豫,害怕是自己的安排出了錯漏,禮部侍郎的後背濕冷一片。

還好,君逸林很快清醒過來,他淡淡說:“很好,就這麽辦吧!”

禮部侍郎輕舒了一口氣,答道:“遵旨。”

姚府裏,丫頭婆子們正緊張地為兩位小姐準備行裝,進京選秀。

姚碧樂倚在姚夫人的懷裏,兩人正說著悄悄話。

姚夫人囑咐完了要女兒註意的事,愛憐的輕撫著女兒的臉龐,柔聲說:“該說的娘都已經說完了,你從未出過府,很多事都沒有經歷過,以後的路要你一個人去走,娘真擔心!”

“娘,女兒也不小了,雖是第一次出府,可自小承爹娘的教誨,自會隨機應變,照顧好自己,此次進京,必會達成爹娘的心願,獲得榮寵,讓姚府能夠躋身幾大世家,讓爹娘享盡尊榮。”姚碧樂乖巧的說。

“其他的娘並不擔心,這一個月裏你的表現讓我們都很放心,只是一樣,那賤婢——碧落,你就算不能把他當成妹妹,也萬萬不可與她為敵!”姚夫人認真說道。

“這是為何,那賤婢如此羞辱我,我已經聽娘的話忍了她這麽長時間,等我順利入了宮,我不殺了她,誓不為人!”姚碧樂滿臉憤恨,不解地問。

“不可,傻女兒,你們倆雖有心病,可在外人眼裏,你們是同胞姐妹,若是一同進了宮,更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啊!何況——”姚夫人陷入深思,想著這一個月以來姚碧落的怪異舉動,心裏有些沒底,說道:“她也許能幫助你獲得你想要的!”

“娘!”姚碧樂還是不依。

“聽話,你只需記住,她是你的工具,你要利用她達成你的目的,你見過誰會因刀子劃傷自己而生刀子的氣嗎?等到那刀用鈍了之後——”姚夫人冷酷地說。

“那便可以隨意丟棄了!”姚碧樂接過話。

兩人會心一笑。

明月軒裏。

對於姚夫人和姚碧樂母女對自己的算計絲毫不知,姚碧落見行裝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便讓丫頭們全都出去,開始親自動手收拾一些貼身的重要的東西。

為何不肯要丫頭們幫收拾呢?因為怕那些奇怪的東西被她們看見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軟鞭、銀針、匕首、貌似香粉的迷藥,甚至還有傷藥和解毒丸……

一個大家閨秀的行裝裏有這些東西,無論誰看見都會嚇一跳吧!

娘,你放心,我一定會努力,為你掙一個正室的名分,讓你安心地進入姚家祖廟,讓那女人年年跪在你腳下祭拜你!月光下,姚碧落單薄的身影緊緊捏著拳頭。

“落兒,你睡了沒有?”門外傳來姚知府和藹的聲音。

姚碧落忙把東西藏好,去開門。

姚知府慈愛地看著自己的女兒,攙著她一起走進屋子,姚碧落身體有些僵硬,很不習慣與父親的親近。

“落兒,明日你跟你姐姐便要一起進京候選了,你小時候爹忙於政事,不免忽略了你跟你娘,可是,你始終是爹的女兒,爹送你進宮,也是為了你好啊!”說到這裏,姚知府頓了一下,仔細觀察著女兒的表情。

老狐貍,姚碧落暗罵一聲,臉上卻不露聲色:“老爺放心,我一定盡力,只是事成之後,希望老爺信守諾言。”

姚知府臉上有些掛不住,可是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能與女兒鬧翻,咳嗽了一聲,說:“你放心,你娘的事我必會如你所願。”

兩人頓時無話可說,姚碧落並不看他,靜靜發呆。

姚知府嘆口氣,站起來,說:“你雖然恨我,不肯叫我爹爹,可你還是姓姚,你若進了宮,我們便互為依靠,這段時間我也看出來了,你是個聰明人,無需我多說,你自然知道,你跟姚家,以後便緊緊拴在一起了,萬不可任性!”

哼,警告我不要亂來才是真的吧!姚碧落心道。

嘴上卻乖乖答應著:“知道了!”

為了娘,現在還不能跟他翻臉。

送了姚知府出門,姚碧落打開窗戶,望著明月星空。雖然從小在這裏長大,可是一直跟娘住在西苑角落最破舊的雜物屋,從來沒有住過這麽好的屋子。明日便要離開這裏了,不管成功還是失敗,自己都再也不會回來了,娘不在了,這裏再無可留戀之處!

不,這次一定要成功,否則娘在九泉之下,仍然受盡委屈!姚碧落下定決心。

翌日,兩輛馬車,靈巧地駛出姚府,車裏的兩位小姐,心情各異,卻都一樣帶著些許愁緒。因為姚碧落的要求,兩人並不同車,所以跟自己的丫頭分別乘一輛車。

趕車的老張父子,是府裏的護衛,都帶著些功夫。這次護送女眷出門,老爺仔細叮囑了老張父子要小心謹慎,若是此次順利,回去便有四十兩銀子的賞。

老張的兒子已經成年卻還沒有娶親,有了這四十兩,便可以替他張羅找個媳婦了!想到這裏,老張裂開嘴笑了,手裏揚起的鞭子也有力地落下,馬兒一經催促,跑得更歡。

天色漸晚,老張早聽說了這一帶在鬧流寇,便催促兒子快馬加鞭趕路,必須要在夜幕來臨之前趕到市鎮投棧,否則夜晚一到,便是流寇們四處流竄行兇作案的好時候!

“停車!停車!”姚碧樂的丫頭一陣大喊。

姚碧落皺了皺眉頭,撩開簾子看去,老張正在詢問,原來是千金大小姐從未趕過這麽遠的路,有些不適,想要下車休息。

姚碧落看看天色,也知不可久留,心裏煩悶,聽老張在勸說:“二小姐,這個地方不平靜啊,咱們還是到了客棧再休息吧!”

姚碧樂嬌聲斥道:“我是小姐還是你是小姐,我身體不適,快停車!”

老張滿臉為難,看向姚碧落,出門前老爺吩咐了一路上要聽四小姐的吩咐。

姚碧落知道這嬌小姐的任性,自己常常勞作都已經渾身酸痛,何況這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小姐?便無奈地說:“休息一刻鐘。”

老張看四小姐也發了話,只得跟兒子都一拉韁繩,讓馬車停下。

姚碧樂下了車,用手絹扇著風,丫頭忙遞過水給她喝。

姚碧落也下了車,自己也沒有坐過這麽長時間地馬車,渾身的骨頭像是要散架一樣,可是她隱隱有一種不安的預感,此地不宜久留。

她走過去對姚碧樂說:“這裏不太平,我們只能休息一刻鐘,稍後便要啟程。”

姚碧樂臉色發白,卻反常地沒有發火,乖乖點了點頭。

於是老張跟小張並不下車,做好馬上出發的準備。

姚碧樂坐在石頭上便動彈不了,姚碧落則四下散著步,觀賞著周圍的景色。

突然,身後傳來“嗖”的一聲,姚碧落感覺不妙,忙往回望去。

只見老張手捂著胸口,鮮血從指縫中溢出,胸口上插著一支白羽箭。小張兩步跳下車,扶著父親,哭喊著。

姚碧樂看著滿眼的鮮血,眼見要暈倒,丫頭們都嚇得瑟瑟發抖。

姚碧落眼見不妙,手不禁伸向腰間的軟鞭,並不上前,而是頓住腳步,緊惕著看向周圍。

“哈哈……這回賺了,有這麽多小娘們,嘖嘖,長得比怡香院的女人還好看!”三四個穿得破破爛爛的大漢從隱蔽的地方出來,手上拿著刀,眼裏滿是淫邪。

小張眼見父親不行了,大喊著沖向那幾個大漢,幾個招式,便被打倒在地,一動不動。

沒想到如今的太平盛世,還有如此膽大妄為的歹徒,姚碧落心裏暗暗責怪自己大意,不應該一時心軟停下休息。看著搖搖欲墜的姚碧樂和幾個渾身發抖的丫頭,姚碧落嘆口氣,看來只能靠自己了。

於是姚碧落裝作瑟瑟發抖狀走上前,對他們說道:“幾位好漢,我們是進城探親的,我們的家人一會見我們不到,便會來接我們。我們願將所有財物送與你們,只求讓我們安全過山,與親人團聚。”

幾個大漢看向為首的那人,那人聽說馬上有人來接她們,也有些慌了,得些銀兩也是好的,女人嘛——他不舍地看一眼姚碧樂——也得有命花才行。

“把你們的財物都放在地上!”大漢喊道。

姚碧落忙從自己馬車上取下財物,姚碧樂的丫頭也忙把財物拿出放在地上。

“我們可以走了嗎?”姚碧落問。

“嗯,走吧!”大漢豪爽的一揮手。

姚碧落忙給其他人遞個眼色,幾人會意,趕緊扶起小姐上車,兩個丫頭充當車夫,手忙腳亂的趕著車。

“等等!你不會是騙我的吧!”看著活色生香的女人從眼前走過,那大漢有些後悔。

姚碧落瞇了瞇眼,看來不能善了了。手指靈活的一翻,一個瓶子從袖子裏滑出,她緩緩走向那大漢,手裏的帕子不停晃動著,裝作哭泣:“小女子怎敢欺瞞各位英雄,若是不相信,我們便在這裏等一會吧!”

說罷還悠閑的坐下,開始欣賞著周圍的景色。

那大漢跟同伴對視一下,心有些虛,於是說:“好了,我相信了,你們走吧!”

姚碧落站起來,穩住心神,招呼眾人快走。

“等等!”大漢又喊道,“她們可以走,你留下!”

姚碧落心下一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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