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九、飄紅

關燈
衣袖一揚,飄紅換好了男裝從屏風後走出來,略微有些寬松的袍子松松垮垮的罩在他的身上,顯得整個人纖弱嬌小,不過卻不顯女氣,倒像個文弱書生,自有一種說不出的風流瀟灑。“春日游,杏花吹滿頭。陌上誰家年少,足風流。”青鸞忽然想象到這樣一幅美好的畫面。他的身高比剛才假扮知秋的時候高了兩寸,比青鸞還高出一個頭,原來他會縮骨,青鸞暗想。

看見青鸞冷冷的看著自己,飄紅也不以為意,含笑問道:“說吧,什麽條件?”

青鸞知道他十分聰穎,跟聰明人說話就是不用費勁,開口說:“我要你歸順於我。”

飄紅壞笑著靠近青鸞,想摟住她的肩,卻被青鸞手上的銀針阻止,他也不覺尷尬,乘勢坐在青鸞的旁邊,說:“人家早就是你的人了?”

青鸞蹙眉:“你就不能正經一點嗎?你這個樣子哪裏像是威震江湖的第一殺手?”

飄紅驚喜的眼睛放出光亮,那風華竟然讓青鸞略微凝滯,他說:“你真的是這麽看我的嗎?你真的覺得我有那麽厲害?”

青鸞的臉又黑了,看著可能比自己小幾歲的飄紅,覺得自己不像是在跟一個冷血的殺手談判,而是在哄騙一個天真的弟弟。

看著青鸞不斷變換的表情,飄紅心裏樂不可支,臉上卻還是繼續偽裝,自小接受殺手訓練的自己,如果真的那麽天真的話,早就死了不知道幾百次了!

青鸞拼命克制自己,告訴自己對面的這個人可沒有那麽好對付。好不容易平覆了微瀾的心情,她繼續說:“我已經用銀針封住了你的穴位,你的內力暫時不能使用,簡而言之,就是沒有我的允許,你以後就是個普通人,你一走出這個門口,想殺你的人想必不少,後果不用我提醒你吧?”

飄紅年紀雖小,可是江湖經驗比青鸞豐富了幾倍不止,他剛才已經偷偷試過,確如青鸞所說的,封住他奇經八脈的手法相當特殊,恐怕除了青鸞沒有別人能夠解開,而這幾年在江湖上自己得罪了不少人,如果傳出自己武功盡失的消息,恐怕明天自己就看不到太陽升起了。

飄紅的臉略微有些發白,卻還保持著明媚的笑容,如果說被擒住時只是覺得這個女人很有趣,那麽現在心裏增加了一些敬重。自己十二歲出道,十六歲便名震江湖,繼承了義父的殺手組織並用了兩年時間將其發展壯大。這期間不是沒有出現過危險,可是從沒有像這次一樣,受制於人卻一籌莫展。對面的這個女人,真的是像買主說的只是個養在深宮的普通婦人嗎?且不論那些誓死保護她的高手,就是她自己,也是處變不驚,智謀無雙,會制迷香、會用藥、會施針,還有多少沒有施展出來的才能,她簡直就是一座寶庫……

看著飄紅沈默不語,青鸞知道他是在考慮自己說的話,也不催促,靜靜地等待著。

“若我歸順於你,你如何能保證我不會反口,若是我現在是假意歸順騙取你的信任——”飄紅說到這裏停住,含笑望著青鸞。

青鸞有些意外,以為他要跟自己談條件,卻不想他竟會為自己著想。強壓下心中莫名的一絲愧疚,這個人可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啊,自己怎麽像是逼良為娼似的。

清了清嗓子,青鸞說道:“呃,這個你不用替我擔心,”說著手裏拿出一粒艷紅的藥丸,“這個是我研制的纏綿,服下它,你就必須全力保護我,若我死了,你便不能活。而且,我如果身受痛苦,你也不能避免。”眼睛有點不忍去看飄紅,青鸞狠下心,將藥遞過去。

飄紅的神色不變,伸手拿起藥丸,細細端詳,說:“妙哇,我早說你是個妙人,果然不錯!”說完往嘴裏一扔,咂咂嘴,“味道還不錯。”

“哎!”青鸞沒有想到他那麽快就把藥吃了,下意識的想阻止。

“怎麽,心疼我了?反正我從小就是孤兒,沒有人疼惜,沒有人在乎,被義父收留以後做了殺手,就連什麽時候會死自己都不知道,這條命我從來都不在乎……”飄紅輕若羽毛的話語讓青鸞再次受到良心的譴責。

“好了,你別傷心,只要你以後呆在我身邊保護我,不再做傷天害理的事,你自然不會死。”青鸞安慰道。

“我沒有傷心啊,相反的,我很愉快,我吃了這個藥之後,你的命跟我的命便連在一起,我再也不是孤單的一個人了!”飄紅語氣很愉悅,愉悅得讓青鸞心痛。

不知道說些什麽,青鸞決定先把飄紅的穴位解開,再想想怎麽安置他。她對飄紅說:“把衣服解開吧!”

飄紅這次毫不遲疑,迅速解開了上衣,暧昧的語氣讓青鸞紅了臉:“既然你成不了我的人,我做你的人也是一樣!”

“你胡說什麽?”青鸞紅著臉,幾道銀光閃過,飄紅的穴位已經解開。

“既然你不讓我再做殺手,那麽,以後你是不是要養我?”飄紅輕輕的呼吸著,如蘭的氣息輕拂著青鸞。

青鸞自然而然的回答:“那是自然!”答完又覺得有些別扭。

正在尷尬,蕭索進來了,向青鸞匯報外面處理的情況,已經死去的單雲運出宮去安葬,其餘的人也只等迷香的藥力一過就會醒來。他看到已經恢覆正常、衣衫不整的飄紅,也絲毫沒有一點詫異的表情,只匯報完事情,便退了出去。

“不但你有趣,你的手下也很有趣。”飄紅心情很好。

“不要管別人的事,你先去把你的下屬安排好,我只有一個要求,就是你的殺手組織必須解散,以後不能再為非作歹。”青鸞不理會他,平靜的說。

“你就這樣放我走了?不怕我不回來?”飄紅驚奇,這個藥當真再沒有人可以解嗎?

“那你會回來嗎?”青鸞看著飄紅俊美的面龐,清冷的目光閃耀。

“自然是要回來的。”聽到自己的聲音,飄紅才意識到自己的嘴裏已經說出了心中所想,臉上一紅,趁青鸞沒有發現,轉身飄走。

清晨,幾縷陽光溫暖的照進房內,青鸞睜開稀松的眼睛,看見趴在床沿邊癡癡望著自己的飄紅,也不意外他怎麽會無聲無息的出現在自己的寢殿,恢覆了功力的第一殺手,誰能攔得住?

“你回來了,下次不要這樣,難道你不知道男女有別嗎?事情都處理好了?”青鸞問。

“我已經是你的人了,當然要日日跟在你身邊,否則人家見不到你會傷心死的!”看到青鸞開始要冒火的眼睛,飄紅趕緊收斂,“事情已經辦好了,聽話的人我已經好好安置了,他們以後會聽我吩咐,不會濫殺無辜,不聽話的麽——”

看到飄紅眼中嗜血的光芒,青鸞知道那些人肯定沒有什麽好下場。卻又忍不住問道:“你殺了他們?”

“呵呵,賠本的買賣我可是不會做的,我安排他們去做任務,錢我已經收了,但是他們估計也回不來了。”看到青鸞不忍的眼光,飄紅知道她的心思,“你是在同情他們?你知道他們手上有多少條人命嗎?如今趁我還能控制得住他們,將他們處理了。若是以後我不在,又不知道要興起多少腥風血雨!”

青鸞知道飄紅說的是事實,這些人是在飄紅的壓制下才會如此聽話,若是脫離了他的控制——以暴制暴也未嘗不是一個好辦法!

“你覺得我殘忍?你可知道,若我不是這樣,早就死了千百次了,哪裏還能活著遇到你?”飄紅望著青鸞的眼光朦朧。

青鸞想起那天飄紅說過自己的身世,人有時候確實是身不由己,飄紅殺人是如此,自己的手又何嘗幹凈,為了幫助君逸風,自己不也出謀劃策謀害人命嗎?想到這裏,青鸞覺得飄紅也甚是可憐,以前他是被培養成為殺人工具,現在自己要好好引導他。

“好了,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弟弟,你要聽我的吩咐,莫要再無故殺人。”青鸞耐心教導。

“弟弟?不——決不。”飄紅嘟起小嘴拒絕。

“那你要怎樣?”青鸞無奈,對著這樣無分性別的美色,真是硬不下心腸。

“我不要怎樣,我跟你,現在是最親密的人,任何人都不能和我比!”飄紅驕傲的說。

青鸞知道他說的是纏綿的事,知道他愛逞口舌之快,只得由他。

青鸞的默認鼓勵了飄紅,他興奮喜悅的神情從內到外流露出來,青鸞明白他是真心高興,又打從心底裏心疼這個無親無故的可憐的男孩。

青鸞這邊紛擾重重,終於順利解決了暗殺危機,她後來又問過飄紅是誰想殺她,不過飄紅說他也不知道,對方是隱瞞身份來交易的,按照規矩他們不能打聽買主的身份。

君逸風那邊前方的戰報也沒有停歇,按時回報。

攻入齊國國都之後,齊王自縊身亡,王室所有的人陪葬。君逸風率領大軍進宮時,已經是毫無人氣的空宮一座,朝臣們願意歸降的君逸風都予以接納,不願歸降的也只發配邊疆。此次的一戰,君逸風威望再無人能及,雙方國力懸殊,蜀國太後奉上國書,甘願退居屬國之位,年年進貢,歲歲來朝。這樣一來,至少從名義上,君逸風已經是這天下唯一的主人,終於結束了這個亂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