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宮鬥

關燈
用過晚膳,天已經黑盡,墨鍛似的天幕繁星點點,月牙兒羞澀地掛在一旁與星子游戲,幾絲微風拂過,沁人心脾。

青鸞洗漱完畢,對下面的人推說身體不適要休息,讓她們都退了出去,不得打擾。待宮女們都出去以後,青鸞換上夜行衣,瞅著沒人,從窗戶偷偷溜了出去,到禦花園練功。正打坐,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氣聚丹田,忽然聽到幾聲細碎的腳步聲,因為修煉的內功越來越精純,青鸞的耳力比尋常人要好很多。

青鸞忙運氣歸於四海,輕輕起身,躲到一塊大石頭後面,心裏疑惑,那麽晚了,誰會到這麽僻靜的地方來?

這時傳來幾聲低語。

“娘娘,我每日與賢妃她們在一起,也極力向她表示忠心,可她最信任的還是她那個草包表妹!”一個聲音焦急地說。

“放心,我有一個辦法讓她徹底信任你,明日……”聲音越來越小。

聽到這兩個聲音,青鸞心裏萬分震驚,原來是她們,她們怎麽會在一起?心神一恍惚,腳一動,腳邊一顆石子滾了出去。

“什麽人?”聲音很是緊張。

青鸞心裏暗嘆一聲,趕緊用輕功往後彈了幾步,掠出兩丈遠,找到一個練功時發現的小山洞,在洞口迅速擺了幾塊石頭,然後就躲進洞裏,一動不動,放輕呼吸。

腳步聲往這邊追過來,停在洞口。

“這裏那麽空曠,躲不了人的,方才是你緊張聽錯了吧?”

“可能是,我們出來久了,得趕緊回去,以免惹人懷疑!”

“嗯,明天按計劃行事。”

“一切聽從娘娘吩咐。”

腳步聲漸行漸遠。

青鸞松了口氣,放下心來,看來匆匆擺在洞口的九轉玲瓏陣起了作用,這裏明明有個山洞,卻讓她們以為是一塊空地,也幸好是晚上,夜幕下目力有所不及,否則這個匆匆擺成的粗糙的玲瓏陣就會被識破,後果不堪設想。

青鸞出了洞口,夜已深了,時候也不早了,只好回去。一路走還一路在想,為何她們倆會在一起,難道一開始她們就是一夥的?讓人著實驚訝!明天她們的計劃是什麽呢?很好奇,明天就知道她們唱的什麽戲了!

次日一大早,德妃命了宮女前來傳話,說宮裏的芙蓉花開得好,邀請闔宮的姐妹前去賞花,本要稱病推托不去,但想起昨晚所聽到的,青鸞也就答應了。

喚來采蝶為自己梳了個宮中尋常的流月髻,斜插上一支上弦月的步搖,面上也不施脂粉,蒼白的臉色才符合生病靜養的身份嘛!再穿上一身淡紫色的長裙,真真是我見猶憐的病西施。雲璜宮的宮女們知道靈婕妤素來不喜多言,采蝶手腳麻利的為她梳妝完畢,就垂首退下了。

青鸞乘著轎輦來到翔宇宮,扶著采雯的手下了轎,德妃的翔宇宮極盡奢華,所用帳幔都是珍貴的蜀錦,裝飾也多用寶石鑲嵌,就連平日裏用的碗筷也要鑲金玉。整個大殿在陽光的映照下光彩奪目,金光燦燦,與令狐鈴張揚的性格相得益彰。

前來賞花的嬪妃已經到了大半,大家都互相見了禮,寒暄著。看見青鸞過來,大多數嬪妃都采取了無視的態度,不過由於一直養病,青鸞連皇上的面都未曾見過,因此大家也對她並不防備。也難怪,這樣長期養病的妃子基本上與待在冷宮沒什麽區別,踩低拜高向來是宮裏的生存法則,只要她們不花心思來害自己,青鸞就阿彌陀佛了!只有幾個身份低微的嬪妃來與青鸞見禮。青鸞也不以為意,只尋了個不引人註目的角落站了,等著看戲。

“德妃娘娘駕到!賢妃娘娘駕到!”小太監高聲呼道。

“參見娘娘!”

“眾位妹妹請起!”令狐鈴攜著蔚藍依的手走過來,看似親熱,實際上大家都知道二人勢成水火,不過是維持著表面和平罷了。

二人今日的打扮也是頗費心思,德妃奢華,遍墜珠寶,賢妃淡雅,別樣風情,二人攜手而來,端的是讓人賞心悅目!

“眾位妹妹可不要拘禮啊!自進宮以來,皇上得知本宮喜愛芙蓉,特囑咐了花匠為本宮種植了滿園的芙蓉,其中還有幾株珍品,是花匠新近培植出來的,別處可見不到,這幾日芙蓉花開得好,特請妹妹們前來觀賞,妹妹們自去觀賞,莫要辜負這滿園春色啊!”令狐鈴笑得嬌媚。

德妃素喜芙蓉,皇上從她進宮時就吩咐了畫匠在她宮裏精心培植芙蓉花,以博美人一笑。她這麽張揚的約大家來賞花,是向大家顯示她受寵麽?

這般行為要是在之前,青鸞必定會認為她是個繡花枕頭,毫無心計,不過經過了昨天晚上她與王岫雅的一番對話,青鸞斷定此舉肯定沒有那麽簡單。昨天她們口口聲聲提到賢妃蔚藍依,是要對付她麽?

青鸞正思忖著,無心觀賞花朵,忽聽雅修容大叫一聲,大家聽到聲音都圍攏過去,一探究竟。只見她摔倒在地,捂著肚子,面色很痛苦。賢妃離她較近,趕緊過去扶並有條不紊地安排宮女去傳太醫,指揮了幾個人來扶雅修容進殿內坐下,讓其他妃嬪各自坐下休息。德妃也站在雅修容旁邊,她仿佛遲疑了一下,也趕緊過去慰問,大家也知道二人素來有嫌隙,看到德妃遲疑更印證了大家內心的猜測。青鸞看到這一幕,會心的一笑,不過笑容一閃而逝,馬上面上展示的是一幅焦急的神態。

太醫很快到來,對位分最高的賢妃和德妃稟告:“雅修容娘娘是摔傷,外傷倒是不礙,只需上點藥即可。可是娘娘她已懷有兩個月三身孕,就怕動了胎氣,微臣馬上為娘娘開一幅安胎藥,只是娘娘需要靜養一端時日,以確保無虞。”

德妃揮一揮手,讓太醫下去開藥方。

太醫一說完,大家都怔住了,王岫雅也太好運了,那麽快就懷了皇嗣,若是男丁,便是皇長子!

這時,雅修容突然哭了起來:“德妃娘娘,剛才您為何推我?”

德妃楞住了,馬上說:“我什麽時候推你了?”

雅修容繼續哭訴:“那天我身子不適傳了太醫,那太醫從我這請完脈出去以後,就被你叫去請平安脈,我懷有身孕一事你一早知曉,你剛才趁人不備推我跌倒,難道不是為了讓我小產嗎?你好狠毒的心!”

“太後駕到!”

聽聞出了那麽大的事,太後也坐不住了,匆匆趕來。細細詢問了事情的經過之後,就問德妃:“德妃,雅修容說你推她跌倒以致摔傷,你怎麽說?”

德妃馬上跪下說道:“太後明鑒,當時我是站在雅修容旁邊,但是我並沒有推她,因為大家都在各自賞花,究竟發生何事以致讓雅修容摔倒,臣妾並沒有註意到,不知道為何雅修容一口咬定是臣妾所為。”

太後馬上又問王岫雅:“你可看清了是誰推你的,如果確實有人心懷不軌,哀家必定為你做主。若是你所言不實,一旦查清,哀家定嚴懲不怠!”太後語氣透露著威嚴,讓人心裏很是壓抑。

王岫雅臉色一變,語氣便不那麽強硬:“臣妾雖然沒有親眼看到,但是臣妾摔倒之時德妃娘娘就站在臣妾身後——”

“如此說來,你並沒有親眼看見德妃推你咯?”太後步步緊逼。

王岫雅迫於太後的壓力,只得點點頭。

“那麽,”太後轉過頭看著其他嬪妃,鳳目一凜,“有誰目睹了剛才的事?若有隱瞞的,你們要知道欺騙哀家的下場!”

有個怯弱的聲音響起:“我看見是雅修容自己不小心踩到德妃娘娘的裙擺,才摔倒的。”原來是一個不甚得寵的芳才人。

“嗯,既如此,大家都是誤會一場。德妃,你莫要與雅修容計較,她也是愛子心切。雅修容,下次再出現此種情況,當謹慎言之,莫要攀扯他人,再有下次,哀家定不輕饒!好了,以後大家在後宮都要相處融洽,謹言慎行!”太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各打了二十大板,不過青鸞也承認,沒有比這樣的處理更好的了。

大家忙跪下應了:“是,謹遵太後懿旨!”

德妃也賠笑道:“臣妾豈會與雅修容為難,她現在身懷龍裔,是有功之人,以後我們必當好好照顧她,希望能順利誕下一位皇長子。”

太後聽了很滿意,說:“德妃很是識大體,賢妃、德妃,你們是後宮裏位分最高的妃子,哀家就把雅修容托付給你們,你們要好好照顧。”

賢妃、德妃立即回答:“必當不負太後所托!”

太後說:“那哀家就放心了。著人送雅修容回宮休息,囑咐太醫好生照看,不要出現差錯,其他人都散了吧!”

賢妃、德妃忙去安排,又送了太後出去。

其他人也各自告退回宮。

一場鬧劇終於虎頭蛇尾的結束了。

青鸞也回宮了,看了一場好戲,還有點累了呢!原來她們打的是這樣的主意。

這王岫雅表面上是賢妃蔚藍依的人,實際上的德妃令狐鈴的心腹,今天這出戲定是蔚藍依為了對付令狐鈴準備的,卻不料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被令狐鈴好好的利用了一把,讓王岫雅成功的成為了蔚藍依的心腹。

蔚藍依對王岫雅存有疑慮之心,才想通過今日之舉考驗其忠心,既然今日王岫雅能當面與令狐鈴對峙,那麽蔚藍依應該是能將其視為心腹,全心全意信任了吧!

什麽摔倒?明明是趁人不註意自己躺下去的,太醫肯定是早早買通好的,無論情況如何都說是摔傷。至於那個芳才人,也是事先安排好的棋子吧!一環扣一環,既險象環生,又和平解決,看來令狐鈴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麽簡單啊!連青鸞都不得不讚嘆一聲。

只是,王岫雅這個人,有點看不透啊!她兩面逢緣,冒的風險可不小,所圖為何呢?難道她真甘心受人驅使,成為別人手上的利器?

這個後宮,果然藏龍臥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