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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啟明星番外(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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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啟明星番外(2) (1)

Part3.《死亡博士》

阿諾德的人生在遇到某個人之前,是一部乏味可陳的天才成長錄。

作為聯邦孤兒,他的天賦很早就被學校發現挖掘,並且被科學部加以培養,在成年前就已經成為科學界交口稱讚的天才,不僅改良了向導素的提取技術,而且還是人類重疾免疫藥物的發明者,年紀輕輕就被當作政府欽定的“千年人才領軍人物”。

他感情稀薄,極度理智,雖然擁有著一副又仙又冷的好皮囊,一覺醒就是S級的頂級超能,但很少有同事會把他當作“人”來看。

周圍的人更多的時候把他極度“符號化”,阿諾德對他們來說是科學部的定海神針,是科研項目的領航者,是聯邦不可或缺的首席科學家,唯獨不是一個有感情和血肉的人。

他們認為阿諾德這樣的人是不會有私欲的,不要說男女之情,就連常人都有的親情友情之於他,都是一種褻瀆。

所以政府在發起“伊甸園計劃”時,擬邀嘉賓名單一開始根本不敢把這位算進去。

後來還是阿諾德主動請纓,作為科學部派出的代表,接受了為期一個月的戀綜拍攝。

而阿諾德做出選擇的理由極其簡單:“古人類基因原液是破解基因之謎的關鍵,我的項目還缺少這份材料。”

人類基因工程從古藍星時代就很成熟,隨著星際時代來臨,人類由於宇宙輻射影響發生了基因變異,生命的密碼越來越覆雜,可阿諾德卻對變幻莫測的人體數據了如指掌。

有人稱他的大腦是一臺人形計算機,運算速度不亞於AI本身,不過被阿諾德本人否認了——

“我不需要虛偽的稱讚,事實上,我對工具的需求遠超你們想象。”

他甚至在科學部的內部會議冷淡地表示:“我只是一個非常擅長利用物質工具的普通人。”

這句話後來流傳到星網上,迅速成為了一個極其凡爾賽的梗。

“我只是一個……的普通人”成為了該年度的流行金句。

網友的最高點讚評論是:“如果阿諾德博士是普通人,那我們是什麽……古藍星的草履蟲?”

總之,在參加《伊甸園》這檔節目前,銀發哨兵已經擁有了一切——金錢,名譽,實力,地位……他就像是男頻小說中開局即滿級的大boss,金身已成,無人能擋。

但阿諾德的真實性格,卻很少有人能窺見。

實際上,成年後的他對這個世界更多的感受是——無趣。

宇宙運行的規律,萬物生長的法則,知識流傳的技巧……這些之於他都是清晰明了的【已知】,而科技無法觸及到的【未知】,他雖然能夠預見,卻發現當前的生產力到達極致後都無法實現。

就如同一個石器時代的人類,明知道未來會是信息時代,也無法憑空跨越漫長的生產力發展過程,在短暫的壽命內制作出一臺計算機。

工具制約,成為了阿諾德的科學之路最大的瓶頸。

作為瓶頸期的放松調劑,也出於奪取基因原液的目的,阿諾德來到了《伊甸園》的節目組。

第一天引起他註意的只有兩個人。

第一個,是對古藍星文化常識信手拈來、極度自信的切西婭。

第二個,便是看似正常、任性傲慢的名門千金,特斯黛。

由於第一天切西婭制作了古藍星美食,裏面的烹飪技藝和文化內涵,實在不像是一個垃圾星出身、未接受教育的文盲網紅能夠掌握的,阿諾德便選擇了這位先行試探。

很快,他便感到了失望和厭煩。

對方確實腦袋空空,所思所想也被動物的□□欲占滿,而她那些古藍星的文化更像是從小被人灌輸和潛移默化形成的。

鑒於古藍星資料的珍貴性,阿諾德判斷過對方的身手和智商後,直接把切西婭的信息丟給了聯邦情報局。

那群情報局的耗子就像嗅到了血肉一樣興奮,將切西婭的出身來歷、性格變化、是否具有第二人格以及涉密的言論全部整理了出來,並且嚴格監視著切西婭的一舉一動。

而阿諾德,也開始深入觀察另一位更無腦的花瓶大小姐了。

只是事情一開始便很麻煩。

他的巨蚺一見到那位的鴿子,就嘴饞了。

阿諾德有些疑惑,雖然少女的外形條件符合他的審美標準,但也不至於讓自己的精神獸無法自控。

而且這只巨蚺可是他親手改造和訓練的,對陌生事物有著強烈的戒備心。

除非跟基因匹配度有關……阿諾德猜測。

自己對信息素不太敏感,本身也刻意訓練過忍耐度,但偏偏在接觸過特斯黛時,會覺得她的氣味……非常好聞。

後來,不知道從哪一天起,阿諾德發現似乎因為慣性,他的目光已經開始不由自主地為她停留。

也許是日光燦爛的海灘,她跳躍起來把排球拍向另一邊,然後回頭朝著他彎眸一笑的時候;

也許是樹塔的遺跡裏,她被他從身後摟著去撿魔方時,急促而又顫抖的呼吸氤氳在他耳畔的時候;

也許是深藍色的水中,她柔軟的唇瓣乖巧地依偎過來,慢慢接受著他的渡氣的時候……

她不算聰明,甚至有些笨拙,可是向來蔑視凡庸的阿諾德卻開始理解另一種理性之外的本能——

情感。

那是不受控制的、隨時可以沖破閘口的激流,是狂烈的太陽風暴,是驟然襲來的瓢潑大雨……

再精確的大腦遇上了命運的暴風雨,也會發生紊亂的悸動。

在阿諾德最為無聊的日子裏,讓他心緒起伏不定的“命中註定”就這樣出現了。

相較於其他人,阿諾德更加慢熱而且警惕,他分析過自己對特斯黛是否只是因為基因吸引,抑或是繁衍本能,但自我審視之後,一個完整的,從無感到在意的心路歷程讓他無法自欺。

他確實被【特斯黛】這個靈魂吸引,而不是因為別的理由。

出於工作本能,阿諾德偏好觀察細節,包括自己和命定伴侶——於是他很快就察覺到了大小姐身上一些違和之處。

比如,明明和菲尼克斯感情穩固,卻從未表露過一絲要和對方契約終生的意願。

又比如,她每次在提及未來計劃時,最遙遠的打算只有“回聯邦”,只字不提未來職業和婚姻。

當時阿諾德想的是,對方或許不像她表現得那樣滿意菲尼克斯。

出於私心,他沒有把自己的這個發現告訴旁人,尤其是那幾個競爭對手。

後來回想起她的種種反應,還有送他們離開時的話語,阿諾德才逐漸回過味來——

自己恐怕上當了。

她或許很早就開始謀劃要獨自留在那個時空,擺脫所有人。

可是這樣做的理由呢……阿諾德的思考卡頓在了這裏。

論實力,不要說啟明時代,就算在聯邦他們幾人也都是外界眼裏的頂級伴侶。

論情誼,他們本就心儀於她,即使是動機覆雜、心機深沈的克裏斯和唐,對她也是一派真心。

如果說不願意接受多個伴侶,那她完全可以擇其一而拒絕其他人。

雖然其他人未必會放棄,但明面上還是會尊重她的選擇的。

而且啟明時代如此落後,她的家人也不在那裏,怎麽會做出如此荒謬的決定?

萬般不解纏繞在科學家的心頭,直到那天,他受邀來到聯邦情報局,再次見到了那個被軟禁在密閉的房間的黑發女人。

她容色不佳,棕金色的挑染發絲已經褪色,雖然情報局給她的房間環境尚可,沒有故意虐待她,但長時間高度緊繃的精神狀態讓她憔悴了許多。

阿諾德面無表情地看著一直在呢喃著“地球”、“可怕”、“放我回去”等話語,完全沈浸在自己世界裏的女人,皺了皺眉。

“切西婭,看看誰來了?”負責審訊的情報局警察敲了敲桌面,提醒女人擡頭。

而那個黑發女人就像是受到什麽強烈刺激,語氣尖銳地高聲叫道:“別叫我切西婭!我不是她,我是安然,我的家在地球……”

阿諾德註意到,切西婭已經提到了幾次“地球”這個概念。

“博士,您看,她就是這樣,每次上面要挖出她究竟是怎麽獲得古藍星知識的記憶時,她就像個瘋子一樣說自己是什麽地球人——這個地球我們也問了,不就是我們的藍星嘛……”拷問警察嘆了口氣。

“她總不可能是十萬年前的人類吧?這女人在垃圾星的出生記錄我們都翻出來了,血液和指紋完全吻合,也不存在換了個人的情況。”

阿諾德輕聲道:“人格分裂,幻想癥,被洗腦……這些你們都考慮過嗎?”

警察點了點頭:“我們聘請了心理學和生理學專家團完整地側寫了這個女人幻想中的自己──年齡二十八歲,地球華國的網綜女王,千萬網紅,勾勾手指就有男人為她發瘋,呃……最後一點是她反覆強調的。”

一直自說自話的切西婭似乎驚醒了,猛地擡起頭來,死死地盯著銀發哨兵,高聲喊道:“阿諾德!救我,阿諾德,讓他們放我出去!我不是間諜,我不是……”

女人尖銳的聲音如同呲啦作響的破舊電臺,執勤警察朝著阿諾德比了個無奈的眼神:“她只要交代得出那些知識的來源,就可以被直接釋放,但每次問她,她都用另一個人格裝傻,說自己是地球人,這我們也不敢放啊。”

阿諾德已經失去耐心:“你們的側寫情報很完整,我想沒有需要我的地方。”

看著轉身就準備走、冷漠無情的銀發哨兵,切西婭咬牙切齒,沙啞地喊了一句——

“阿諾德,你就沒有懷疑過那位大小姐,也是跟我一樣的人嗎?”

銀發男人原本擡起的腳步頓住了,灰霧朦朧的眸子如同結冰的冬至,寒氣凜冽。

黑衣警察聳了聳肩,冷笑一聲:“又來了,這女人也有意思,每次審問她,她就要提一嘴愛格伯特小姐……還說人家也懂藍星知識,怎麽不抓她?”

警察沒有留意到阿諾德微微顫抖的手臂,還有驟然沈下的眼神。

“切西婭,我就跟你直說吧,別想著誣賴你那位同父異母的親姐姐了,人家是千年世家的繼承人,知道點聯邦裏封存的藍星資料不稀奇,你——根本就沒有途徑接觸這些,腦袋一拍就會華夏菜了,手指一動就會覆古妝了,人家幾百歲的大師專家都沒你牛。”

“你就不能老實點交代嗎?”

切西婭也笑了,無比淒涼:“我不是說了嗎?我是地球來的——我們那裏就跟你們的母星一樣,只不過換了個說法而已。我不是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

阿諾德回眸看著她,如同嗜人的毒蛇:“再說一遍剛才那句話。”

“我不是……這具身體的主人。”

在切西婭的視線裏,那個銀發男人正在門口的陰影處,眼神仿佛穿透了她——

那張原本清冷如高嶺之花的臉龐,此刻在黑暗中,顯現出了一股令人戰栗的森然。

“有意思。”他評價道。

倘若靈魂也能改變,那一切就可以找到解釋了。

後來,切西婭被情報局關押的時間從無限期改成了兩年,代價是必須將她幻想中的“地球”相關的信息全部說出來。

兩年後,阿諾德的實驗室裏發現了大量違規實驗體,其中有關聯邦監獄死囚的處理引發了整個星際社會的擔憂,就連政府極力壓制也無法控制輿論。

盡管死囚罪有餘辜,但阿諾德作為科學家對於生命的蔑視和冷漠讓民眾難以置信,他們忘記了阿諾德為社會做出的成果,呼籲著將阿諾德判罪□□。

很快,這位科學家就從政府軍隊的軟禁下叛逃出走,還帶走了科學部大量實驗器械和科研人員,成為了游離在聯邦之外的獨立勢力。

在輕易制服了數個不長眼的星盜團夥,並且把他們都當成了實驗材料之後,阿諾德的“死亡博士”之名迅速傳開,屬於他的那艘龐大而又神秘的星艦也成為了無數人眼裏的“禁地”。

然而,數年後,這艘被改造成為巨型實驗室的太空戰艦,只剩下了阿諾德一個活人,還有一群AI機械助手。

那些原本追隨而來的研究員,都無法接受自己崇敬之人開始以極端手段研究人類的靈魂——

這就像是看著一個唯物主義者走向唯心主義一樣荒謬墮落。

【靈魂超脫於肉體,並真實存在。】銀發男人向世界宣稱。

【可是博士,靈魂是神明的領域,是人類自我安慰的虛無,您已經偏離科學的航線了。】

研究員們失望地離開,覺得就連星際最優秀的科學家也陷入了自我毀滅的道路。

最後空蕩蕩的星艦裏,無數閃爍的數據信號之間,只剩下了一位人們眼裏的“瘋子”。

阿諾德偶爾也會看見鏡子裏自己的眼睛,他分不清那裏面是瘋狂,還是冷靜,抑或是兩者兼有。

“我還要再活得久一點,更久一點。”他想起了在啟明時代遇見的坎特拉,終於理解了對方當時的絕望與悲哀。

人類的生命太短暫了,猶如白駒過隙。

而探索真理的道路卻和這個宇宙一樣無窮無盡。

越是想要抓住時間,就越是能感受到它如同流沙般從指縫滑走。

所以肖恩和唐在宇宙裏沒日沒夜地搜尋時空的裂隙;

所以他自己舍棄一切過往,探尋永生,研究靈魂,去賭那微小的概率裏將她找回的可能性。

只是阿諾德偶爾也會想起曾經有個人告訴他——

【人在快要失去的時候……才會賭。】

她是他運行軌道裏的意外,本應被他寂然無聲地銷毀。

然而,在命運的岔道口,他選擇了保留這個意外,將自己駛向了脫軌的邊緣。

因為路標是她,就算中途迷航,也無法返程。

唯有往前,才能獲得救贖。

人們說他瘋了。

可是他知道,自己只是走在了一條極其漫長的道路上。

什麽時候能抵達目的地?

或許是明天,又或許是永遠。

Part4.《鳳凰領主》

距離首都星2.38億光年的一個螺旋星系,一場豪華的太空婚禮正在進行中。

焰紅色的粒子星雲中,無數艘從各大星系的貴族家庭駛出的客艦已經紛紛入港,排成了銀河般壯美的洪流,湧入名為NGC233的星域。

“鏡頭再往前一點,媽媽。”一艘客艦上,穿著淺黃色禮裙的小女孩正在朝著她的母親喊道,“我們馬上就要進去了,到時候就拍不到了!”

不遠處無奈的貴婦指揮著身側的攝影球飛起來,靠近了小女孩:“瑞拉,不要咋咋呼呼,像個淑女一樣站好。”

“可是玫瑰星雲這個角度最好看啊。”小女孩對著攝像球比了好幾個可愛的姿勢,“我到時候還要發到星網上炫耀呢,肯定會羨慕死那群‘菲黛’粉的。”

菲尼克斯和特斯黛的CP粉今天確實很激動,因為他們的正主要結婚了。

但婚禮現場邀請的賓客非富即貴,普通粉絲也混不進去,這個叫做“瑞拉”的小女孩也是因為父親跟菲尼克斯的家族有過交情,才收到了邀請。

這裏是一個星際現存最大的玫瑰星雲,直徑達到了900光年,因為中央的恒星溫度炙熱,赤紅的雲氣向四周擴散,就如同綻放的玫瑰花瓣層層疊疊地打開,花蕊隨著活躍的恒星風而搖曳。

這片星雲最深處,就是菲尼克斯專門為宴會打造的太空站,周圍裝點著爛漫的仿生花海,請了名廚團準備酒宴,邀請了星際最昂貴的樂團為賓客表演。

不過這一切在小女孩的眼裏都不如漂亮的花海。

她也追看過《伊甸園》,被大小姐的美貌暴擊後就成為了對方忠實的唯粉。

在她眼裏,誰也配不上高貴美麗的大小姐,菲尼克斯……也就勉勉強強吧。

她的母親聽了這番言論捂著嘴笑道:“我的傻女兒,要是你再大一些,就知道這場聯姻哪方更占便宜了。”

精明的貴族們早就看穿了聯姻最大的獲益者是哪一方。

畢竟愛格伯特家族那攤子爛事早就傳開了。

當時愛格伯特家族匆匆召回私生女,生怕長女在節目裏遇難,雖然理智,但也讓人齒冷。

不久後,大小姐獲救,私生女的地位也立即變得尷尬了起來。

而大小姐也憑空多了一個競爭者,心裏肯定是不舒服的。

這時候就凸顯了菲尼克斯的作用了——那位鳳凰星系的大領主護妻心切,不顧外界輿論,一出手便為未婚妻掃清了所有障礙,穩定了局面。

這絕對最讓人心動的聘禮。

貴族們難以相信,世界上原來真的會有明明很強勢、卻甘願為伴侶鋪路的男人。菲尼克斯本可以直接將特斯黛娶回家,讓她乖乖做自己的領主夫人,生兒育女。

這種做法才是最符合上流社會認知的。

然而他偏偏沒有,反而協助戀人執掌大權,將其留在了愛格伯特家族,一步步登上“家主”之位。

接下來,他又推動了愛格伯特家族與自己名下產業的高度合作,力撐伴侶的事業道路。

為伴侶考慮周全,護她如珍寶,付出真金白銀和精力助她平步青雲,這種聯姻試問哪家女眷不會心動呢?

而今天的婚宴,這位領主大人也同樣用心。

這一片風景壯美、資源豐富的玫瑰星雲,不是裝飾,而是他贈給愛人的“結婚禮物”。

作為一個新星系,裏面有大量景色絕美的宜居星和礦產資源豐富的能源星,原本也是附屬於鳳凰超星系管轄的,現在管理權移交到了愛格伯特家族的名下。

“別人以玫瑰傳情,他們卻用星雲交換愛意。”

人們熱烈地稱讚著鳳凰領主的浪漫與慷慨,就連年輕小小的瑞拉也覺得,這家夥還算有心,是一個值得特斯黛托付的好男人。

直到婚宴上,兩位正主從高大的雕花拱門處進入了會場,氣氛達到了最高潮。

宴會現場的水晶燈盞散發著幻美的白光,緩步而來的紅發男人穿著白色禮服,領口鑲嵌藍色的寶石,肩頭蹲著一只羽翼赤紅的火鳥。

他赤金色的瞳仁在深邃的眼眶中漫不經心地擡起,猶如凜冽而威嚴的古老神明的雕像,在金色的聖殿中接受著信徒的禱告。

這便是鳳凰領主,被鳳凰星系的人們深深信賴著的,代表公平與正義的統治者。

他身側,則是他的摯愛,愛格伯特家的大小姐,也是現任族長特斯黛。

女人那一頭燦爛的金發被挽在腦後,盤成了華美的發髻,鬢角垂下兩撂微卷的碎發,臉龐如同上天最得意的造物,身上一襲白色的婚紗綴滿了星鉆,如同閃爍的星空。

郎才女貌,門當戶對,現場的賓客們都為這對新人送上了熱烈的祝福。

只是,瑞拉卻鼓起了嘴,眼睛盯著菲尼克斯與她喜愛的特斯黛之間大約半米的距離,不太滿意:“這麽重要的時刻,他怎麽能不牽起她的手呢?”

旁邊的貴婦責備地看了一眼女兒:“噓,別亂說話。”

“可是小姨結婚的時候,小姨夫可是全程拉著她的手不放呢。”小瑞拉郁悶地嘟囔著,“菲尼克斯不是很愛特斯黛嗎……哼,他剛才根本沒有看特斯黛一眼。”

“瑞拉,註意你的說話方式。”貴婦蹙眉,抓著孩子的手往人群裏避了避,免得被人記在心裏,“每一對愛人表達情感都有自己的方式,也許領主大人不希望在那麽多人面前秀恩愛……”

“騙人,”瑞拉咬了咬嘴唇,“以前在節目裏他們都沒有避諱過,怎麽現在結婚了反倒手都不牽?”

這一點其實不僅是瑞拉的疑問,在場很多人都隱隱看出,菲尼克斯與妻子特斯黛並不像節目裏那樣親密無間。

小瑞拉註視著自己喜歡的大小姐,對方正在保持著優雅的笑容與賓客交談,明明臉龐還是那麽美,卻莫名其妙地讓瑞拉有些失望。

到底是哪裏不對呢?

節目中的特斯黛明明不是這樣的,她一出現就是所有人裏面最明亮的焦點……

不知不覺,瑞拉心裏的那個魅力四射的大小姐似乎褪色了不少。

……

從宴會廳偷溜出來的瑞拉很難過,她那麽喜歡看《伊甸園》的理由就是特斯黛,就是因為她身上有著極度張揚而肆意的美麗與傲慢,可是現在被簇擁的那個金發女人更像是一個假人,一個拿來應酬用的——

“那是仿生人吧?菲尼克斯,你在侮辱她!”

花園裏,一個極力壓低卻又難掩憤怒的女聲傳進了瑞拉的耳裏。

小姑娘身子矮,躲在花叢中偷偷地往外看,卻見到本來在宴會廳接待客人的菲尼克斯正在與另一個藍色短發的漂亮女郎交談。

那好像是——妮娜吧?

瑞拉嗅到了八卦的氣息,連忙捂住嘴,掩蓋氣息,悄悄地靠了過去。

“這些都與你無關,不是嗎?”紅發男人的聲音冷漠而平淡,就像是面對著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菲尼克斯,你收手吧,特斯黛已經離開了……如果你拿一個虛擬的仿生人來當作慰藉,假裝她還活著,不是自欺欺人麽?”

花叢中的小女孩睜大了眼,呼吸一瞬間就紊亂了起來。

而她發出的細微動靜就連妮娜都無法忽視,更不要提身為哨兵的菲尼克斯。

“誰在那裏?出來!”妮娜自知失言,這下怕是要被人發現了。

菲尼克斯冷凝的金眸也轉向了花叢,感知到了瑞拉的氣息:“是個小孩。”

瑞拉雙腿有些發軟,但還是慢慢地走了出來:“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偷聽的……”

空氣一時間有些沈默。

如果是個成年人,那他現在已經被菲尼克斯直接燒成了花園裏的肥料。

但這只是個路過的小女孩。

“那個……”小瑞拉的膽子確實很大,或者說,另一種情緒現在控制住了她的大腦,“你們剛才說特斯黛是假的……這是在開玩笑嗎?”

大概是小姑娘顫抖的語氣和悲傷的意味太過濃烈,妮娜戒備的眼神逐漸變得柔和了一些。

“你叫什麽名字,小朋友?”

“我叫瑞拉。能不能回答我——特斯黛——”

“親愛的,她就在客廳裏,我剛才只是胡說的,”妮娜蹲下來,安撫性地拍了拍小瑞拉的頭,“忘記你剛才聽到的東西,別放在心上,好嗎?”

瑞拉抿了抿嘴,眼眶裏有晶瑩的水光在打轉:“妮娜,你在騙我。你自從節目結束後就沒有再聯系過特斯黛,大家都說你們的友誼破裂了,可是……”

“——她死在節目裏了對嗎?”

妮娜蹙了蹙眉,感覺情況有些棘手。她雖然不滿菲尼克斯的做法,但這件事流傳出去也會造成不好的影響。

就在此時,菲尼克斯走了過來,看著一心想要追問特斯黛情況的小女孩,嘆了口氣。

下一秒,在妮娜的驚呼聲中,男人的手掌辟向了瑞拉的後頸,把小姑娘給打暈了。

“菲尼克斯,你在做什麽?”妮娜站了起來,怒視著拎著小女孩的紅發哨兵。

夜色下,菲尼克斯的臉龐隱沒在陰影中,金色眼瞳如同籠罩著一層沈沈的霧霭:“帶去消除記憶,不然會引起麻煩。”

“你……”妮娜對這種手術很熟悉,而且也沒什麽危害,“現在一時半會,你去找誰做?她的父母應該很快就會開始找女兒了——”

“這裏有專業的手術室,缺一個主刀……”菲尼克斯看向了妮娜,“你們科學部發明的技術,你應該會吧?”

妮娜:“……”

“剛才你質問我為什麽要制造一個‘特斯黛’,原因其實很簡單,”菲尼克斯把昏迷的小女孩丟給妮娜,“那不是我的慰藉,我也不需要這種東西來自我安慰。”

“宴會廳裏的仿生人,有她的用處,一是維系愛格伯特家的勢力,二是告訴其他人——”

“不管生還是死,她都是我永遠的伴侶。”

妮娜抱緊了懷裏的小姑娘,胸口窒悶的大石終於消失:“我還以為你用仿生人……替代她。”

紅發哨兵眼底流淌著冷光,就像是深海之下的暗流。

他不屑解釋,也懶得解釋。

對他而言,世界上只有一樣無可替代的存在,那就是她。

順著太空站的密道來到了手術室,妮娜把懷裏的小孩放在了手術臺上,開始調制麻醉針劑。

菲尼克斯叫來了數個助理醫師從旁協助妮娜。

在動手術前,瑞拉在強光下被刺激得緩緩睜開眼,眼角流出了生理性的眼淚。

妮娜把手術的真相都告訴了她,並且努力安撫:

“抱歉,我們不能保留你的這份記憶,特斯黛的事情很重要……”

小姑娘很聰明,她知道自己的生命沒有危險,只是需要失去一小段的記憶,所以並不驚慌。

就是胸口莫名地疼。

她還是無法接受偶像已經葬身於地震的事實。

“好,沒關系,我也不想記得……”瑞拉咬了咬唇,死死地看著不遠處的紅發男人,“但是在那之前,我想問他一個問題。”

菲尼克斯走了過來,看著手術臺上眼眶泛紅的小姑娘。

“菲尼克斯……”小瑞拉看著他和節目裏一樣英俊的臉龐,腦海裏浮現出了自己偶像和這個男人相處的點點滴滴,忍不住哽咽了一下,“我問你……你還愛她嗎?你會永遠愛她嗎?”

紅發哨兵此時垂首,神色溫柔而寧靜,思緒似乎越過了小姑娘,回到了某個遙遠的地方。

“當然,永遠。”

他是她最忠誠的騎士,這份愛意至死不渝。

瑞拉扯了扯唇,眼眶裏的淚水卻滾落了下來:“那你一定要記得你的承諾……”

那麽美好的特斯黛永遠停留在了節目裏,作為粉絲的小女孩此刻只能幼稚地祈禱著,對方能夠一直被愛,不被遺忘。

妮娜握著麻醉劑的手腕也顫抖了一下。

特斯黛,在你離開後,依然有那麽多人愛著你。

那一顆星縱然短暫易逝,卻照亮了許多人的夜晚。

她是如此,瑞拉是如此,菲尼克斯……

心中肯定也被思念填滿了吧。

在許多年後,菲尼克斯成為了整個星際最強大的雙S哨兵,以及盛名在外的偉大領主。

他所在的鳳凰星系,已經把勢力範圍拓展到了聯邦三分之二的星域。

政府名存實亡,為了維系生存,它甚至淪為了菲尼克斯這位鳳凰領主忠實的走狗,將總部遷移到了鳳凰星系的中央星。

在外,菲尼克斯的政壇名聲極好,公平、仁慈、正義、強大是他踐行的執政理念,在他的保護和管理下,很少會出現窮兇惡極之徒,委屈不公之事。

因為那只鳳凰的正義之火,會每年一度進行巡游審判,焚燒所有壓在人們頭頂、利欲熏心的壓榨者。

有人說,這和傳說中啟明時代的女神軍團一樣,即使是在最為黑暗罪惡的地方,也敢於審判欺壓人們的當權者,讓人們獲得自由和幸福。

或許雜角旮旯裏依然有新的罪惡在滋生,但光明的火焰燃燒之處,人們就有了希望和依靠。

此時,第一架時間機器也在星際的宇宙某一艘太空飛艇中誕生。

“在使用它之前,請務必記住一點:你永遠也無法與過去或未來的自己存在於同一個時空。”阿諾德的AI助理介紹道。

“以我們的生物測試為例,如果設定一個囚犯A穿越過去想殺死以前的自己,是不可能的,因為沒有以前的自己,就不會有現在的他。”

“所以世界會自動生成平行時空線——囚犯A所殺的‘自己’,是平行世界中的自己,可以看做是囚犯B。”

菲尼克斯和阿諾德看著那架時空機器,同時蹙眉。

“所以我們回到過去,也只能找到另一個平行時空的特斯黛。”

“有差別嗎?”

……

事實告訴他們,差別很大。

他們造訪了無數條時空線,卻發現啟明時代根本就不存在“女神”。

那個金發少女,憑空消失了。

後來,菲尼克斯回到了過去,看到了平行時空的十六歲的特斯黛在花園裏吃點心。

當他盯著那張熟悉的臉龐時,卻發現內心完全沒有波瀾。

她的信息素不吸引他,她的一舉一動在他眼裏也格外陌生。

【這不是我的特斯黛。】菲尼克斯不甘地想。

阿諾德則是回到了《伊甸園》第一次錄制的平行時空,可是他發現,這裏的“特斯黛”和印象中完全不同,反倒是“切西婭”毫無區別。

他們用時空機追溯了成千上萬次的過去,但每一次遇見的特斯黛,都不是她。

後來,他們終於意識到,唯獨自己所在的這條時間線的金發少女,是獨一無二的。

“靈魂超脫於肉體,她和地球來的‘切西婭’是一類人麽……”

“不,在深入研究了靈魂以後,我認為切西婭和我們依然是同一種生物,因為她的基因片段和這個世界的向導毫無區別。”阿諾德打斷了菲尼克斯,“可是特斯黛……你看。”

浮現在他們眼前的,是阿諾德在早年用精神獸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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