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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當綠茶大小姐成為戀綜對照組之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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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當綠茶大小姐成為戀綜對照組之後(22)

密林第一天,連續兩個女嘉賓出事,《伊甸園》再一次被全星網熱議。

只不過,這一次的輿論都是負面的。

《甜蜜戀愛還是原始求生?“伊甸園”的安全性正在飽受質疑!》

《淺談為了嘩眾取寵而傷害嘉賓的綜藝節目:“伊甸園”當為首犯》

《配對未成身先卒,史上最可怕戀綜來臨!》

而莉莉絲的直播間更是塞滿了想要圍觀“發情期”的觀眾,粉發小姑娘醒來之後,看到星網上廣為流傳的自己狼狽不堪的視頻,委屈得摔了好幾個布偶。

“我怎麽知道那個會突然爆發嘛……又沒有固定規律的……”她低聲啜泣著,脖子上已經纏了一層去味的綁帶,以隔絕殘餘的信息素氣味。

“吵死了,”另一邊同樣因為蛇毒後遺癥不得不躺在睡袋裏休息的切西婭翻了個身,只覺得頭疼欲裂,“你只是結合熱,而我差點死了,我說什麽了嗎?”

“我想回家了……”莉莉絲抱著膝蓋,帶著哭腔抱怨,“節目組根本就不管我們,那些男人對探險的興趣比對我們大多了!”

說到這個,切西婭也有點咬牙切齒,難得同意了莉莉絲的觀點:“他們就是一群沒有同情心的瘋子,我真不明白節目組為什麽要請這些人?”

作為養魚達人,切西婭發誓這些哨兵是她見過最高冷難撩的貨色,女孩子撒嬌的時候不理,搭話的時候敷衍,受傷的時候還很冷漠,這還來參加什麽戀綜啊?

切西婭一想起今天在叢林裏心驚膽戰的遭遇,就無限憋火。

她犧牲那麽大,居然沒有人照顧她,唐那個混球居然還笑——

怪不得全網都在罵哨兵缺乏人性,她都忍不住想罵一句“死直男註孤生”。

“他們眼裏只有特斯黛,”莉莉絲攥了攥手,她知道對方才給自己抑制劑,但她還是忍不住腦補,“如果今天是特斯黛出事的話,肖恩絕對不會讓她自己走回來的……”

“呵呵,”切西婭第一次發現自己跟這個天真的小女孩有了共鳴,“你才發現?”

對於碧茗這個點,切西婭很難客觀看待。這種情緒主要源於她無法理解男嘉賓的雙標——

除了長相,那位大小姐哪裏吸引男人了?

會作?趾高氣揚?好逸惡勞?這些哨兵就喜歡這種臭脾氣嗎?

切西婭可是看過星網流傳的CP特別剪輯,那位大小姐被毒蟲咬傷時,阿諾德直接用他那只精神獸現場解毒,還捧著人家女孩子的腳安慰。而自己呢,危在旦夕,對方也只是臉色淡淡,不緊不慢地回帳篷調解毒劑。

這種赤裸裸地區別對待,讓她在等待阿諾德的藥劑時無比難受。

“但是特斯黛真的很好。”莉莉絲咬了咬嘴巴,想起自己最狼狽的那一刻,金發少女摟緊自己、以免自己走光的樣子,小聲道,“她是第一個抱我的人。”

切西婭冷哼一聲:“作秀罷了。”說完,她又警惕地望了一眼門口,確定金色的直播球在外面,不會把她的聲音收錄進去,才緩了口氣。

“才不是。”莉莉絲鼓了鼓嘴,摸了摸眼角的淚花,不跟切西婭說話了。

兩人發生分歧時,外面正在喝營養液的碧茗和妮娜也遇見了剛趕回來的菲尼克斯等人。

三個哨兵一進營地,就紛紛露出了微妙的神色。

他們感知到了殘留的草莓味信息素,即使已經很淡,但依然令他們瞬間明白了這裏發生過什麽。

唐吹了聲口哨,蜜色的眼眸瞇了起來:“這可真不妙啊。”

“肖恩和阿諾德……只能算他們倒黴。”克裏斯蒂安在他身後仿佛隨口一提,“他們的向導素應該都用完了。”

“會很麻煩吧,畢竟節目組那麽小氣,只給了一份。”唐扯唇一笑,“申領第二份估計沒那麽快。”

在他們說話間,菲尼克斯徑直走向了碧茗的方向。

聽到腳步聲,碧茗揚起了頭,嘴唇松開了營養液的吸管,眨了眨眼:“歡迎回來,菲尼。”

男人紅色的頭發在篝火映照下有點濕潤,像是被外面的水霧沾濕,望著她的金褐色眼瞳就像他們旁邊搖曳的篝火一樣明亮:“怎麽在喝營養液,沒有其他食材嗎?”

“負責收集食材的那組出了點問題,我們現在除了營養液什麽都沒有。”她說到最後語氣還往下壓了壓,“而且今天出了很多意外……有人受傷了。”

“菲尼,外面是不是很危險?我一直擔心你們出事。”

金發美人輕聲嘆息,金棕色的睫毛在火光下亮閃閃地,顯得脆弱又美麗。

菲尼克斯望著她,心裏那片暴戾的、渴望著鮮血的部分逐漸平息,繼而柔軟。

越是強大的哨兵,越渴望安寧。

而眼前善良又稚弱的少女就是令人憧憬的港灣。

“不用擔心,特斯黛,今天的問題不會再發生。”他靠得離她更近一些,解下了腰上的“戰利品”——兩只肉質細鮮的羔鼠,笑了笑,“比起那個,有沒有興趣加餐?”

碧茗這才留意到那兩只小東西,本能地抿唇:“不、不了吧。”

她才不要吃老鼠,看上去再幹凈也不行!

拿著書走過來的妮娜倒是識貨:“這是奶羔鼠,很稀有的高級食材,吃起來帶奶香味,喜歡聚居在樹上,以水果為食……”

紅發男人唇角含笑,定定地望著已經開始動搖的青梅:“要嘗嘗嗎?我來烤。”

“我……”大小姐還有些猶豫。

妮娜俯身在碧茗耳側小聲道:“這種奶羔鼠在野外很難捕捉,他特地帶回來給你,試試也不虧。外面賣可是要兩千星幣一份呢。”

一刻鐘後,等香氣四溢、流著油脂的奶香烤羔鼠上盤時,被朋友勸說成功的大小姐已經選擇性遺忘了自己一開始的抗拒。

“既、既然你邀請,我就嘗一口哦。”她瞥了一眼端著盤子的男人,目光往下,發現切好的肉塊外皮是淺褐色,看起來很酥脆,裏面的肉帶著剔透的油脂,香氣撲鼻。

看著喉頭微動、卻還在努力逞強的金發少女,菲尼克斯無奈又好笑地嘆了口氣:“嗯,吃吧。”

拿起竹簽,真的嘗了一口之後,碧茗的眼眸微微睜大:“唔……”

外酥內軟,入口即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菲尼克斯的超能力是控制溫度,碧茗發現對方烤制的肉類都特別美味,火候恰到好處。

“怎麽樣?”紅發男人已經“霸占”了碧茗身側的沙發位,專註地盯著她。

大小姐用完一小塊後,拿起餐巾擦了擦唇角,力保優雅的姿態:“還行吧,真沒想到菲尼你對烤肉這麽有心得。”

“畢竟出門在外,技多不壓身。”堂堂大領主,對親自下廚並不嫌丟人,甚至反以為榮地笑了,“要不要再嘗嘗,我用了兩種口味的醬汁。”

本已經要放下竹簽的大小姐:……

“真沒辦法,你都這麽說了,”她緩緩地抱怨著,“那就再來一口吧。”

菲尼克斯看著她小口小口地把自己做的烤肉慢慢咽下,愉快地盯著她,眉眼彎彎。

一旁捧著書的妮娜,書頁沒怎麽翻動,氣已經嘆了好幾口。

她知道好友確實很可愛,但這兩人也秀得太旁若無人了吧。

沒看見那邊的視線都要把這裏燒穿了?

“我算是知道那家夥把精神獸叫去幹什麽了。”唐一邊喝營養液,一邊嗤了聲。

“他倒是志在必得。”克裏斯蒂安望著篝火那邊勾唇,只是笑意不達眼底。

“我過去打個招呼。”唐舔了舔唇,把最後一滴營養液送進嘴裏,“順便蹭點吃的去。”

直播間樂得不行的觀眾:【這是蹭吃的嗎?明明就是去宣戰吧?】

【唐真的過去了……牛。】

【克裏斯……克裏斯為什麽也一起?】

【救命,菲尼克斯的臉真的瞬間黑了,他恐怕是沒遇過唐這麽不要臉的。】

【哈哈哈哈妮娜尬到走人了,我們大小姐一臉懵逼。】

【能不走嗎?哨兵全都圍過來,這壓迫感賊恐怖。】

在古怪的氣氛裏,大小姐看著故意來湊熱鬧的唐,還有一副“我隨便坐坐”的笑瞇瞇的克裏斯蒂安,確定這倆就是來搗亂的。

沙發上,菲尼克斯斂起笑意,對於某些人的“沒眼色”多了幾分不耐。

“沒想到我的烤肉這麽受歡迎,”紅發男人手指敲了敲沙發扶手,冷漠地側眸,“連聯邦的‘未來之星’都忍不住討要,這可真是我的榮幸。”

聯邦未來之星·星盜情報犯·唐無辜地把手放在碧茗身後的沙發靠背上:“唉,誰讓這個氣味太香了,讓我都有點受不了呢?”

他的頭就靠在碧茗的後頸附近,溫熱的氣息被微風吹拂到少女的頸間,激起一陣細微的顫栗。

大小姐捂住因為男人的氣息而發癢的頸部,往前躲了躲對方的動作,回頭瞪了他一眼:“走開,不要站在我背後。”

菲尼克斯也沈下了眼,手指微動,一團火焰就瞬間出現在了唐的身上。

“誒誒誒,怎麽就動手了呢?”唐笑嘻嘻地絲毫不慌,手掌輕輕往著火處一拍,那團火很快就滅了,只熏黑了他的衣角,“還真是妒火燎原啊。”後面的形容詞他咬的音很重,帶著一絲諷刺。

碧茗有點訝異,心裏飛快地猜測對方是怎麽把火熄滅的。

菲尼克斯倒不意外,這種普通的火焰只是個小警告,對方要是解決不了才丟人。

一旁沒有參戰,但也差點被火星子濺到了眼睛的克裏斯蒂安:……

“還在直播呢,菲尼克斯。”金發男人低咳了兩聲,提醒道,“別太暴躁,當然,唐你也站好,不要冒犯我們可憐的向導小姐。”

碧茗意外地看著克裏斯蒂安把唐揪開,然後自然而然地坐在了自己另一側,不由得出聲:“你想幹什麽?”

“這裏不是公共空間嗎?”金發碧眼的帥哥輕快地笑了一聲,然後轉頭看著篝火,“我們剛從外面回來,在這裏取暖休息一會兒,應該不礙你的事吧?”

“我、我沒說你礙事……可是我在吃……”大小姐再次陷入了語言陷阱,她發現自己找不到借口讓對方不要坐在自己身旁。

因為剛才的突發情況,她唇角沾著的一點烤肉醬料還沒有被擦掉,再加上她睜大的天藍色眼瞳,看起來有點懵懵的。

“你喜歡吃羔鼠啊,那明天我們可以多帶一點回來。”克裏斯蒂安無視了另一側菲尼克斯冰冷的眼神,取出白色的手帕遞給少女,“給,先擦一下。”他修長的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唇角,笑盈盈地看著女孩。

金發少女看到他的動作後,才反應過來自己臉上的異常,原本的抗拒變成了猶疑。

“謝……”伸手不打笑臉人,在她想接過克裏斯蒂安的手帕時,身後的竹馬拉住了她另一只手。

“特斯黛,餐巾在這裏。”

溫熱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處,指尖微燙,就像男人常年高於平均溫度的身體,而帶了一絲鋒銳之氣的聲音,也向她傳遞著某種不明的情緒。

後面的唐目睹了這兩個年長於自己的男人之間不動聲色的交鋒,眼底灑滿了不屑。

按他的想法嘛,不就是擦個嘴的事,餐巾和手帕都不如直接捧著她的臉舔掉那抹醬汁——

一舉多得,不好嗎?

當然,這個會被大小姐打死的想法,他現在是不會說出來的。

或許是探險一無所獲,哨兵們的精力旺盛得有點多餘,再加上篝火的熱氣熏烤,大小姐的臉龐泛起了薄紅。

她輕輕扭動手腕,把手從菲尼克斯掌心抽出來,隨即接過了他的餐巾紙:“謝謝。”然後她還回頭看了一眼風度翩翩的金發男人,“也謝謝你,不過還是收起來吧。”

聲音客氣又生硬,讓男人們都訝異地擡了擡眉。

但大小姐還是慢條斯理地用紙巾抹幹凈唇角,然後站了起來,矜持又客氣地沖著這些比平日更躁動一些的哨兵們道:

“我待會還要跟家人通訊,先走一步,失禮了。”

很社交化的用語,帶著一種無形的疏離感。

菲尼克斯和克裏斯蒂安都是熟知貴族作風的人精,知道她在隱晦地表達不自在,此刻也只能收斂了自身的侵略性,保持微笑,心裏卻在盤算自己哪裏得罪了她。

菲尼克斯:烤肉,端盤,哄人……氣氛明明很好,看來是他們的問題。

克裏斯蒂安:入座,交談,遞帕……完全符合禮節,一定是菲尼克斯冒犯了她。

在碧茗巧妙地找了借口走開後,兩個哨兵註視著彼此的目光也不再掩飾。

“克裏斯,你是諾亞商會的人,應該最懂得趨利避害的道理。”紅發男人側了側頭,金褐色的眼眸就像帶了一道罡風,“與我相爭,對你有什麽好處麽?”

“大領主的話真有意思,”金發男人翹起腿,薄唇微勾,“來到這裏的人,不是為了爭,還能為了什麽?”

他後面那句話意味深長,菲尼克斯倒也沒跟他扯遠,只是提醒他:“如果你只是想試探我,那麽到此為止,不要動她。”

“久聞鳳凰超星系的領主性格霸道,沒想到來這裏還真是見識了一番。”克裏斯蒂安幾乎要笑出聲,“可這裏不是你的領地,我想和哪個向導說話——也不是你能決定的。”

怎麽就吵起來了?

唐托著自己的下頜,雙肘撐在果凍沙發的靠背上,笑嘻嘻地打斷了他們:“我說,吵什麽呢,明天不是還要合作去找遺跡麽?”

“而且她應該不是生氣,是害羞了吧?”

“你們的精神受到信息素的引誘有點不穩定,表現過於熱情,我覺得她肯定是感受到了。”

亞麻色頭發的少年用一種戲謔的語氣分析道:“你們確定不拿試紙查一下嗎,說不定和莉莉絲的匹配度很高哦。”

沙發上兩個哨兵,終於統一戰線,朝著嘴賤的唐投來了死亡視線。

“無稽之談。”菲尼克斯站了起來。

“唐,與其說別人,不如說你才是因為精神紊亂過來的吧?”菲尼克斯的笑容帶著一絲嘲意。

“當然——不是。”唐咧嘴露出雪白的牙齒,一邊後退了幾步,“我就是單純地喜歡她的味道。”

幹凈自然的少女體香,穩定純粹的精神波動,可比那些亂七八糟的信息素好聞多了。

沒有哨兵會喜歡陷入結合熱的感覺,那種失控、膨脹、仿佛要爆炸開來的沖動——就像把他們的大腦變成碎片一樣暴烈。

所以他們才會那麽需要向導素,或者說向導本身。

至於靠近哪一個向導,他們的身體會根據好感和信賴程度自動選擇。

這是潛意識的反應,哪怕嘴上說謊,肢體也會誠實地表達出來。

夜深了,剛洗過澡,披著恒溫外套的碧茗接通了愛格伯特家的通訊請求。

投影中,顯現出了一個金棕色短發、保養得體的中年男子。

碧茗很快就從記憶中得到了這位的信息——愛格伯特的家主,原主的親爹。

“父親,日安。”她用原主淡淡的腔調打了聲招呼。

老愛格伯特點了點頭:“特斯黛,你最近的表現不錯,想要跟我們家合作的客戶多了不少,還有一些大家族也開始考慮把你納入聯姻的範圍……”

“聯姻也好,招婿也好,我想現在不宜過急安排,畢竟我還在節目中,多了一個未婚夫很難解釋。”碧茗打斷了他,“您說是嗎?”

對面的中年男人沈默片刻,感嘆道:“你長大了,能考慮到這些很好。”

“我是家裏唯一的繼承人,”碧茗頗具深意地拖長了音,“怎麽可能不考慮得周全一些?”

果然,投影裏的男人臉色一白,語氣也變得有些不自然:“這個……是這樣,特斯黛,我之前讓你在節目裏多交朋友,你有照著做嗎?”

“當然,我和安托萬家族的小女兒關系不錯。”

“其他人呢?”

“莉莉絲?我跟她也還可以。”

老愛格伯特的聲音僵硬了:“不是還有一個麽?”

“還有誰?切西婭……啊,”碧茗嘆了口氣,“父親,以前您不是讓我少跟垃圾星出來的人接觸嗎?”

看著遞給自己一個軟釘子的女兒,老愛格伯特一時之間竟無言以對。

“那也是看情況而定的,”他到底還是臉皮不夠厚,沒敢繼續跟這個驕縱的女兒提起她還有個私生姐姐的事,“好了,特斯黛,還有一件事也很重要,你必須認真想想。”

“您說。”

“你在節目裏提過的‘古文化典籍’,有朋友問我能不能借一下,我讓仆人翻遍了星網裏的家族圖書館都沒找到……”

“小時候的事情了,我印象很模糊。”碧茗微笑,“對了,斯芬克斯的問題好像是玩伴告訴我的,興許是別的家族的秘聞吧。”

“那家裏的典籍……”

“我月初回家的時候也想找來著,但是看到有一批廢棄資料被管理系統大掃除清理掉了。會不會是混在那裏面了?”

看到女兒也說不清楚,老愛格伯特有些懊惱——他本來打算給政府的靠山送典籍當禮物的,看樣子是竹籃打水了。

他不會懷疑碧茗在騙他,正常人的邏輯也不可能為了幾本無法考證的古籍去懷疑自己養了十幾年、性格正常的繼承人。

“算了,我讓人再找吧。”老愛格伯特猜想,很有可能是女兒小時候跟其他家族的人玩,無意中看到了一些別人家的珍藏,然後誤以為是自己家裏的,“你專心上節目,有什麽困難可以跟我說……”

“好的父親,再見。”碧茗禮貌又果斷地掛斷了通訊。

結束了這段對話後,她才跟自己的系統搖頭嘆息:【看這個時機多巧妙啊,切西婭一受傷,他就坐不住了。】

【宿主,別介意。還有你之前讓我盯著的男嘉賓那邊,確實有了新動靜。】小系統安慰道。

“怎麽了?”碧茗在內心悄然問道。

【唐去了營地後面的空地。】

“嗯……我知道了。”把卷發捋順到耳後,碧茗靜坐了一會兒,才在睡裙外面披了一件防寒罩袍,悄無聲息地避開妮娜的睡袋,往帳篷外走去。

在這個世界,劇情跑脫,原著裏的人物描寫和現實違和感嚴重,碧茗重新審視了自己的節目規劃——是否要接觸哨兵那邊的世界真相,免得死都不知道怎麽死呢?

今天發生的一切讓她下定了決心。

如果繼續把所謂的“劇本”當作圭臬,碧茗覺得自己差不多也可以寄了。

掌握主動權,去接觸更多信息,才能讓自己更安全。

因此觀察那幾位哨兵的動向,就非常有必要了。

走出帳篷,篝火那邊還在劈啪地燃燒,周圍無人。因為進入了休息時間,負責直播的金色小球們也都陷入了關閉狀態。

碧茗擡起頭,發現天邊似乎有什麽流星般的東西,嗖地一下垂直墜落。

碧茗往“流星墜落”的地方疾步走去,發現正好是後面的空地,然而等她趕到,卻不見任何東西或是人。

只有夜晚微涼的風,一下又一下地吹起她臉頰的發絲。

她皺著眉,如果不是錯覺,那東西怎麽會無跡可尋?

天邊那輪彎月,正在柔和地散發著銀色的光暈,仿佛要將大地整個籠罩。

就在碧茗怔忪時,耳後忽然傳來了炙熱而又撩人的呼吸:“你怎麽到這裏來了?”

無聲無息靠近自己的身影,讓她整個人下意識地驚叫出聲,隨即卻被捂住了嘴。

“噓,別把人都吵醒了。”

背後那人的指腹粗糲,按壓在她唇角時帶著微微的熱意,指尖傳來的氣息帶著一絲鹹澀而又迷離的氣息——像是某種昂貴的香薰,摻雜著腥味的血。

“唔嗯……”金發少女反手撞開來人,踉踉蹌蹌地後退了幾步,才驚惱地擡起頭,飛快擦了擦自己的唇瓣,“咳,你發什麽瘋呢,唐?”

白天嬉皮笑臉的大男孩,在月光下帶著漫不經心的笑意,聳了聳肩,耳邊多了一顆黑曜石般光滑得反光的耳釘,讓他整個人看上去都多了幾分神秘莫測。

“別生氣啊,我就是看到你突然出現,想嚇一嚇你。”唐的語氣輕松,“畢竟這麽晚了,出來可是很危險的哦。”

碧茗心裏暗道,最危險的怕不是你自己。

那個黑色的,突然出現的耳釘,帶給她一種非常不舒服的預感。

“你在看這個嗎?”他似乎留意到她的目光,手指拂過了那塊耳廓處的晶石,“是我的新裝備,你知道的,造型設計師給我準備的秘密武器,怎麽樣?”

“……這是普通的耳釘嗎?”碧茗懷疑地看著他。

“當然不是,它可貴了。”唐靠近了她,俯身下來,強壯而有力的身軀散發著蓬勃的熱量,“你想摸摸看嗎?”

碧茗抿唇,只覺得自己要被他的氣息包裹住了。

那塊黑曜石表面帶有一種明亮的光澤,看得出來是一塊精致絕倫的寶石,沒有任何孔洞,也不是大小姐腦補的收音器——

作為珠寶鑒賞師,她甚至覺得這是一塊相當優秀的材料。

但她還是警惕地往後退了幾步:“不用了。”

唐似乎也不介意,他擡起頭看向高遠的夜空。

“這裏的晝星和月亮很有趣,和銀河系類似,前者的光會借給後者,晝夜更替的時長也是一樣的。”

“地理資料顯示,這裏是拷貝版銀河系。”

“所以它成為了人類在外星系第一個定居的地方,”唐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微諷,“而不像那些礦星,終年都被灰霾掩蓋,無日無夜,寒冷荒蕪。”

碧茗沈默,心裏在斟酌唐這番話的用意。

“你們家有很多礦星吧?我記得愛格伯特是聯邦第一豪門呢,”唐回過頭,忽然低笑了一聲,“你有去巡視過那些地方嗎?”

少女茫然地搖了搖頭,隨即凝眉:“你到底想說什麽?”

“沒有,只是感慨一下,”唐按了按她的頭頂,帶著一點慵懶的口吻,“誰能娶你的話應該就可以混吃等死了吧。”

大小姐懷疑對方在轉移話題,但依然被他這句話撩起了火:“愛格伯特家不會為我找一個廢物當伴侶的。”

“如果不是廢物,”他湊近了她,“而是那種很強大,能保護你,還能讓你每天都開心的騎士……你會要他嗎?”

金發少女被迫仰起頭,與他晶亮的棕蜜色眼眸對視。

晚風吹拂,她的眼簾裏,少年身披月光,笑意盈盈,仿佛一只無憂無慮、自由自在的飛鳥。

在她怔忪時,他似乎又想到了什麽,吹了聲口哨。

天邊卷起一陣狂風,獵獵作響,把他們的頭發都吹得飛揚起來。

碧茗眨了眨眼,發現月光不見了。

她的面前,出現了一只巨大的,身形幾乎要蓋住這片空地的獅鷲。

“要去看月亮嗎?今天天氣很好。”他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帶了起來,氣流托著他們來到了巨大的獅鷲身上,鳥背的一片羽毛就像小船一樣承載著他們。

“唐……”被突然“劫持”到獅鷲身上,離地面已經幾十米、有些恐高的大小姐終於慌亂地回頭,然後就被後面的人愉快地掰正了腦袋。

“放松,特斯黛,”他的胸膛就在她後面,手輕輕扶穩了她的肩,“有我在,掉下去也沒事的。”

獅鷲起飛,巨大的羽翼仿佛要把周圍的樹林都扇得晃動起來。

碧茗看見地面越來越遠,周圍的風聲越來越強烈,就像一場虛幻的夢,輕飄飄地升起。

身後是那人的笑聲——

“我還是第一次讓它載別人,它難得這麽乖。”

精神獸之於這個時代的人,就相當於另一個自己。

但金發少女已經無暇去想這一層,她死死地抓著它的羽毛,生怕大風會把自己掀下去。

直到他們能感受到的氣息越來越稀薄,風也越來越冷,她才忍不住往後面的熱源靠去。

唐在她身後,靜靜地註視著正在顫抖著躲進自己懷裏的小鳥般的少女,臉頰的酒窩深深。

在她自以為動作輕微地貼在了他身上時,他突然攬住了她的腰肢,隨手一拽,讓她若即若離的後背完美地貼合在他的胸前。

“唐!”她咬著唇,心虛地喊他。

男人卻摟著她,幾乎把所有風聲都隔在外面,讓她只能聽見自己朦朧而沙啞的嗓音:“噓,特斯黛,看上面。”

黑色的夜幕上,月色如水般傾洩,將他們和獅鷲都籠罩在溫柔的光芒中。

風月無邊,他們猶如一對準備私奔到月亮上的旅人,被月神用最美好的聖光祝福。

少女擡頭望著繁星,小聲驚嘆,而她身後的少年也望著被他攬住的金色星辰,笑容如同清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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