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薄荷煙番外(1)

關燈
第105章 薄荷煙番外(1)

Part1.《重聚》

光陰荏苒,第一代老PG全員退役後,LPL又從一超多強變回了諸強爭霸的混亂局面。

五個頂級選手都在巔峰退役,同進同退,引發了無數爭議。

但他們並不在意外界的輿論,每年都會抽空小聚。

正如這個濕冷的冬夜,大年三十。

黃浦江邊的小區連燈都掛著小紅燈籠,幾乎每門每戶都貼好了對聯和福字。

時仲打開了門扉,把門外穿著黑色毛衣的雙胞胎和拎著土雞的壯漢迎進來。

“仲哥怎麽還系著圍裙……”雙子之一忍不住輕笑了一聲,“家庭主夫啊。”

“沒辦法,家裏有個挑剔的愛人,只能洗手作羹湯。”時仲溫潤的烏眸瞇了起來,仿佛可以穿透人心一樣,“你們還單身,是不會懂的。”

雙胞胎一噎,隨即被後面的李定北推開。

“別攔在這裏,我還拎著菜。”男人有著一身深麥色的極其結實的肌肉,五官較之以往更加冷肅,仿佛一柄隨時都會出鞘的利劍,無聲中露出寒芒。

“定北,聲音輕點,她還在房間裏補覺。”時仲提醒了一句。

李定北點了點頭,徑直去了廚房。

雙胞胎聳了聳肩,也輕車熟路地換了鞋,走進客廳。

“這個造型的香煙白巧克力倒是有意思,”孟東流拾起桌上的小零食,看了眼上面花體的英文商標,“還是薄荷味?不錯嘛。”

孟西尚坐在柔軟的沙發上,瞥見沙發扶手上還掛著件女士羽絨服,上面散發著淡淡的薄荷清香。

整間屋子的布置非常舒適,打蠟的櫻桃木地板,南北通風,陽臺廣闊,可以直接看到江景。

不過挑剔的雙子還是不太滿足。

“真搞不懂姐姐為什麽要拒絕西郊那套半山別墅,風景好多了,離她上班的地方也只有半小時車程,還不堵車。”孟東流湊在自己兄弟身邊小聲嘀咕。

“仲哥不答應。”孟西尚遞給弟弟一個謔笑的眼神,“也不可能答應跟我們一起住的。”最後一句聲音壓得很低。

雙胞胎交談著,氣氛逐漸微妙起來。

已經成熟的他們已經是這個世界最賺錢的游戲公司的老板,手裏掌握的技術受到國家保護,早已不是當年剛成年的小奶狗。

此時言談說笑間,眉眼裏的青澀早已蛻變成玩世不恭的從容。

就在此時,走廊盡頭的主人房傳來窸窣聲,很快,披著白色絲絨睡袍的女郎出現在了客廳。

她的頭發已經留長,微卷著垂墜到胸前,精致的眉眼和幾年前沒有任何變化。

“欸……是你們啊。”她的眼睫半睜,似乎殘留著倦意,有些幹燥的唇瓣看上去格外誘人親吻。

孟東流攥緊了手裏的香煙巧克力,語氣輕快:“姐姐,我們來過年了。”

碧茗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口涼白開,稍稍清醒了點:“你們今年又不回美國?”

“嗯,我媽讓我們別回去,不然被扣留在美國接受調查會很麻煩。”孟西尚一眨不眨地望著她,慢吞吞地解釋道。

“畢竟你們有那種技術,”走過來的時仲倒是很淡地笑了,“還申請了國內的保護,不調查你們才奇怪。”

碧茗側眸遞給他一個無奈的眼神:“你別嚇他們。”

時仲卻握住她的手,試了一下溫度:“這麽冷,你的電熱毯呢?”

“我忘記充電了,”碧茗蹙眉,“昨晚忙著趕翻譯稿,沒什麽精神。自從上交會的任務安排下來,加班就變得沒完沒了……”

“姐姐,我從南非帶過來的一種咖啡很提神。”孟東流笑著打斷了他們的交談,“待會我拿給你,或者你來隔壁拿也行。”

碧茗正要應下,卻聽見身側男人的聲音:“她最近不能喝咖啡。”

雙子的神色先是一怔,隨即有些慌了。

“什麽……意思?”不會是他們想的那個吧?

“她的胃不舒服,”時仲的表情變得冷淡無比,“咖啡會加劇刺激。”

雙子松了口氣:“仲哥你說話能不能一次性說完?”

“不然你們以為呢?”

“我們……”雙胞胎英俊的臉龐露出相同弧度的笑意,望向碧茗,“還以為要做叔叔了。”

“想太多,我看你們也是太無聊了。”碧茗嘆了口氣。

“沒辦法,單身狗嘛。”兩兄弟望著時仲,“不像仲哥,可以給人洗手作羹湯。”

時仲平靜地回應他們小小的挑釁:“嗯,所以你們也可以趕緊找女朋友了。”

被反將一軍的雙子:……

“這就算了。”

“單身挺好,我愛單身。”

碧茗在他們言語交鋒時,已經被另一種濃郁的香氣轉移了註意力。

“廚房裏在弄什麽,好香。”

“應該是雞湯,”時仲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順口解釋道,“定北從老家帶了當地的走地雞,一只煲湯,一只黃燜。”

“他不在家過年?”碧茗歪了歪頭,烏黑的卷發在頰邊一蕩。

這個問題有點微妙,時仲沈默片刻,孟西尚已經笑了:

“姐姐,北哥最近被他家裏人催婚催得急——”

“所以小北子就逃了。”孟東流接著道。

“這樣啊,結婚確實沒意思。”碧茗牽起了時仲的手,晃了晃,“對吧?”

時仲摸了摸她的頭,笑而不語。

他的原則就是隨她高興。

這也是碧茗能跟他膩歪這麽久的原因——

或許還因為兩人聚少離多,每次放假都感覺小別勝新婚,自帶新鮮感。

被迫吃狗糧的雙胞胎已經習慣性地移開眼神,躲避刺眼的一幕。

時仲是他們曾經的隊長,這份隊友情絕非虛假。

但能讓他們大年三十過來,只能是另一種不可言說的感情了。

想要靠近她,和她一起度過年夜。

即使只能作為朋友,也還是想離她更近一點。

夜色更深,桌上終於布滿了各式菜品。

時仲炒了幾道大菜,李定北親手搟面包餃子,而雙胞胎用烤箱做了烤蘋果派和披薩,碧茗則擺好了鴛鴦火鍋,自制了幾碟風味各異的調料。

蘋果酒,梅子酒和葡萄酒在桌面並排,高腳杯裏赤褐色的酒液在醞釀著小小的氣泡,空氣中漂浮著微醺的甜香。

“新年快樂!”杯子舉起,叮叮當當地碰撞在一起。

燦爛的笑意,還有真摯的祝福,在這個年夜交織。

這份溫暖從此時此刻起,將會持續到他們能想象到的永遠。

Part2.《東流西上》

孟東流和孟西尚小時候,更喜歡他們的英文名。

因為他們覺得自己的中文名太拗口了。

他們的母親,一個充滿野心和事業欲的成熟女性,也因為忙於工作無暇顧及她兩個孩子的小小困惑。

直到六歲時,兩個小朋友第一次回到國內,在他們母親的帶領下,領到了他們自己的戶口紅本本。

“媽媽,這是什麽?”兩個小不點好奇極了。

“這是家的證明,”他們的母親一字一頓地告訴他們,“是我們血脈和靈魂的歸屬。”

那時候,雙胞胎還懵懵懂懂:“可是……我們的家不是在加利福尼亞嗎?”

“不一樣的,”女人捏了捏他們的鼻尖,“家和住的地方是不一樣的。”

混血兒的美貌和開朗活潑的性格讓兩個小男孩在美國快樂地長大了,而他們還是沒搞清楚當年母親對他們說的那句話。

但或許是家庭影響,他們在十七歲快結束的時候做出了一個重大的人生決定:

成為一名英雄聯盟的職業選手。

北美很多俱樂部都給他們發出了邀請,千萬高薪近在眼前,可他們卻被一份漂洋過海的邀請打動。

“想去第一賽區。”

“想回‘家’看看。”

來到PG俱樂部後,他們終於體會到了和他們成長環境迥異的文化,也認識了性格穩重又心底善良的李定北,和飽經爭議卻依然強大,會把他們護在麾下的隊長時仲。

第一個賽季並不順利,他們打得很糟糕,因為打野的弱勢和視野問題,經常出現走位脫節的問題。

觀眾諷刺他們是“大賽軟腳蝦”,是“百萬花瓶”,讓他們幹脆去參加選秀,這樣說不定會更快紅。

兩兄弟都不是能忍的脾氣,他們會在微博跟黑子直接撕起來,以至於鬧出好幾場風波。

直到某一天,經理告訴他們,隊伍會來一個試訓的女生。

“不可思議。”

“大熊瘋了。”

兩兄弟對視著,露出諷刺的微笑,他們以為這又是一場滑稽的試訓。

然後他們的臉就被打腫了。

美麗性感的短發女郎,在試訓時幫他們找回了狀態,把對面的線都爆穿了。

“弟弟的鉤子很猛。”她低眉淺笑著,仿佛一朵搖曳盛開的罌粟。

雙胞胎不知道什麽叫情竇初開,但或許從那時起,他們的眼睛就無法離開她了。

她的性格和普通的女孩子不太一樣。

並不柔弱,也不需要別人保護,更不會嘰嘰喳喳。

最重要的是,她玩游戲特別厲害。

在她的庇護下,他們可以慢慢發育,可以激進沖鋒,可以和她一起在危險的邊緣游走,感受腎上腺激素的飆升。

“她懂我們。”在和BU的第一場常規賽後,兩兄弟已經確信這一點。

發現孟東流在手機上保存那些同人圖的時候,孟西尚一度是有些惱羞成怒的。

但每當想要斥責弟弟,他就會看到對方了然的眼神。

“哥,我們好像真的中了這些漫畫的毒了。”

圖片裏,他們與女人耳廝鬢摩,肢體相纏。

現實裏,他們也無法克制身體本能覺醒的欲望。

她的紅唇在夢裏吻過他們的每一寸,那感覺簡直讓人發瘋。

可現實裏,她似乎對他們的隊長更感興趣,比如那支薄荷煙,她從未跟他們分享。

無法得到,只會加劇這份渴望。

孟東流會購買同人畫手的18X本,在靜默的深夜低喘著幻想一些糟糕的場景。

孟西尚偏愛文字,在那些字眼中,她可愛的隱忍的甜蜜的姿態都被無限放大。

他們剛剛成年,欲望蓬勃,對她的渴慕也如同海潮般洶湧。

如果她同意,這對年輕的孿生兄弟願意把一切都給她。

可是S賽奪冠後,海濱別墅的試探無功而返。

她開始和時仲牽手,對視,在角落裏私語……

盡管這一切他們做得很克制,但兩兄弟已經察覺到了背後的貓膩。

當時她說:“你們還太小了。”

兩兄弟一開始以為是敷衍他們的借口,可在接下來漫長又難熬的幾年裏,他們逐漸明白這句話的真意。

心上人明明近在咫尺,卻遙不可及。

在持久的忍耐和痛苦中,他們作為一個男人開始成長,學會面對失敗,克制自我的欲望,並且像仲哥一樣——

脫離原生家庭的光環,靠自己獨立行走。

他們開始慎重地選擇未來的道路,比如拒絕PG給出的近乎天價的續約條件,回到加利福尼亞的高新產業區,用積攢多年的獎金和工資創辦了一個全新的游戲公司,研究他們從小到大癡迷的高自由度開放式游戲。

或許熱愛會帶來驚喜,他們很快成功了,《零計劃》的利潤遠超預料。

在這期間,他們遇到過不少桃色誘惑,有的來自合作夥伴,有的來自粉絲自薦,還有的只是酒會應酬……

當時正從少年走向青年的雙胞胎也猶豫過,年輕英俊多金的他們為什麽不能忘掉她,選擇更自由快樂的生活呢?

而就在他們心緒不定時,多家老牌游戲公司針對他們展開了圍剿,在金融巨鱷和美利堅政府腐爛的政策結合下,他們新生的游戲帝國搖搖欲墜。

內鬼洩露資料,同行惡意競爭,行業政策收緊,輿論水軍攻擊……多方壓力之下,兩個志得意滿的年輕人終於狼狽不堪地逃離了美國。

那段時間他們想過向家裏求助,借酒精撒瘋,甚至還打算像很多加州的年輕人一樣想用性和藥讓自己釋放壓力。

可是在踏出那一步之前,他們收到了一條來自她的消息。

【剛看到新聞,你們還好嗎?】

雙子的反應很一致:【不好/糟透了。】

對方似乎有些驚訝,但很快就給他們發出了一個邀請:【或許你們需要一個短暫的假期,我這半年會待在倫敦進修,可以帶你們逛逛我的新校園。】

或許是因為這個邀請,他們把踏向另一個世界的腳收了回來。

英國倫敦是一個陰沈多雨的地方,空氣濕潤,但他們到達的那天陽光很好。

“我不是考入國家單位了嗎,現在屬於外派學習。”她的頭發已經長到了肩膀,烏黑稠密地垂散,襯得她的皮膚更加白皙剔透。

雙胞胎發現從見到她開始,壓抑的思念就如同藤蔓瘋狂地蔓延。

明明才見到她,內心就已經開始害怕離別了。

在簡單的溝通之後,她似乎明白了他們的困境:“所以你們的內部出了奸細,把你們新版本洩露出去了?”

“現在關鍵數據都擺在我們競爭對手的桌面了。”雙胞胎一臉懊喪,“其他的倒還能應付。”

女人看著他們,仿佛在看兩只沮喪的小狗。

她搖搖頭:“那你們的核心技術呢?”

“什麽?”

“我記得你們在開公司前有提起過,你們的夢想是全息游戲,而且會把百分之五十的利潤都拿去研發這一塊。”

“有的——”雙子似乎有些尷尬地對視一眼,“但這需要很長的時間。”

她似乎斟酌了一會兒:“我倒覺得不用,我在上學期間見到過一款叫做擬全息的新技術,你們可以找來看一看。”

雙胞胎本就是來倫敦散心,此時幹脆在她學校附近租下一套公寓,租期半年。

這套寬敞又舒服的公寓可比學校狹小的二人間好多了。

他們力邀碧茗一起入住,不過被拒絕了。

但是她在課餘時間,也會幫他們研究彌補方案。

而她提出的“擬全息技術”確實給他們提供了全新的思路。

“幸好我們出問題的不是研發團隊。”雙子推遲了游戲新版本的更新時間,在原來的全息技術研究基礎上著手,開發擬全息。

和那種躺入休眠倉就能把意識載入游戲的全息不同,擬全息需要的技術很多都是市面上已經出現過的,比如增強現實,又比如人工智能。

在新的方向上,雙子終於想出了打破困境的辦法,那就是把新版本變成全息游戲。

有了目標後,一切都仿佛回到正軌,他們的事業又重新起航。她閑暇時也會過來,給他們的研究提出一點“小提議”。

有時候她跟他們討論得太晚,也會在客房留宿。

但這對兩兄弟來說也是一種煎熬。

柔軟的肌膚,薄荷的香氣還有近在遲尺的唇瓣,仿佛無時無刻散發著誘惑。

“我遲早有一天會忍到壞掉。”孟東流跟他哥抱怨。

“但至少現在,我們不能破壞她的信賴。”孟西尚回應道。

也許某一天,酒精會幫他們實現願望。

也許某一天,她會跟她那個不公開的男朋友玩膩,轉投他們的懷抱。

但無論如何,在那之前,他們都必須忍耐。

在倫敦度過了半年後,他們的全息技術終於有了突破性進展。

與此同時,他們也將持有的原始股分出一半給她。

雙胞胎的理由很簡單:“你讓我們的游戲有了全新的意義。”

劃時代的技術一經誕生,必然引起世界性的恐慌。在時仲的建議下,雙子將技術成果和公司核心人員都帶回了國,並且用技術換取了國家的支持。

次年,他們的“全息版本”也終於開啟了神擋殺神的時代。

而雙胞胎,也成為了全球最知名的游戲商,全息游戲之父。

在慶功晚宴裏,他們見到了忙於事業的母親,朝他們露出欣慰的笑:

“你們長大了。”

一個人成長的標志,是經歷痛苦,然後重新站起來。

他們終於明白,長大意味著他們會擁有獨立自主的人格,尊重他人的能力和擔當責任的決心。

為什麽當初碧茗會選擇時仲而不是他們?

理由早已擺在面前,只是他們不敢承認而已。

“現在還剩下一個問題,我們的名字。”

“我查到過一個詞跟我們的名字很像,叫‘東流西上’。”

這個詞的寓意是“故土難離”。

他們能理解字面意思,卻無法觸及到母親真正的情緒。

直到那天,他們收到了一張訃告。

上面的名字讓這對兄弟一度認為是有人在開惡劣的玩笑。

他們連夜趕回國內,然後在黃浦江邊的那套房子裏,見到了黑白色的照片,上面印著他們心心念念的臉龐。

“約旦那邊發生了恐襲,領事館周圍很多人尋求庇護,她被流彈擊中了。”

時仲的解釋簡單而冷漠,如果不是僵硬蒼白的手指在顫抖,周圍的人幾乎捕捉不到他的情緒。

“她的骨灰呢?”孟東流的眼裏布滿了赤紅的血絲。

“沒找到。”時仲頓了很長時間,似乎在整理情緒,“也找不回來了。”

雙胞胎的胸腔好像要爆炸開來,瘋狂的情緒在全身上下沖撞。

【她永遠離開了他們——】

這個前所未有的概念讓他們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心臟好像忽然被拽了出來,上不著天,下不著地,而整個世界也變成了破碎的空洞。

孟西尚看著弟弟慘白的面孔,忽然想起了幼時母親悲傷的低語:

“人總是在失去的時候才後悔。”

“東流,西尚,媽媽不希望你們也這樣。”

東流西上,是他們母親思念故鄉,或許還有某位故人的宣言。

他們此刻終於感同身受。

原來心留在故土,就再也離不開了。

這個世紀最偉大的兩位游戲之王,陷入了一場從未開始便已結束的愛情中。

正如他們的名字一樣,從那天起,他們至死都沒有回到這片土地,可是靈魂卻無時無刻地思念著被他們視為“家”的地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