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小茶花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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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小茶花番外 (1)
Part1.《最佳拍檔》
人們常說，一步慢，步步慢。
許澄陽偶爾也會想，是不是上天特意跟自己開了個玩笑，才叫他遇見顏青夏。
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二十歲的小姑娘像一只嫩生生的剛破殼的雛鳥，坐在劇組發的小板凳上，披著厚實的棉襖認真地讀劇本。
許澄陽看著她，就想起二十二歲的生澀又一無所有的自己，連安葬爺爺的錢都是七拼八湊才勉強弄齊，之後一頭紮進娛樂圈，幾乎瘋狂地去抓住一切能夠抓住的機會。
那個時候，他也像她一樣，在寒冷的夜風中孤零零地反覆背劇本，只為能把下一幕戲演得盡善盡美，無可挑剔。
他很幸運，一出道就碰到了懷才不遇的鬼才導演徐陽，演繹了一部設計精巧的小成本懸疑電影，在上映後成了票房黑馬，還獲得了最佳新人配角的獎項，從此一飛沖天。
而眼前的少女看著劇本的姿態，和他那時是一樣的。
眼裏有燃著野心的火焰，生機勃勃，熊熊燃燒。
他忽然覺得，或許這部無趣的校園偶像劇或許能給他一點意外的驚喜。
第一場四角戲後，他聽見導演滿臉的驚嘆，不是對著他，而是對那個小新人。
他在攝影機前看到定格的畫面，上面的少女倔強清麗，凝蓄眼淚的模樣足以叫人瞬間心碎。
就這一幕，足以搶走整段四人戲的風頭。
人們不會記得男女主怎麽互動，只會記得這雙眼，脆弱又絕美。
許澄陽對她的興趣就是在這一刻陡然高漲的。
劇本的重新修改，他有一定話語權，於是，一個屬於夏安和顧冬月的暗線誕生了。
他終於等來了他想要的火花。
與她雙目交錯時，他的心跳開始加速，那是“夏安”對“顧冬月”的驚艷，也是他對少女精湛演技的讚嘆。
娛樂圈已經很久沒有過這樣的新人，渾然天成的天賦派，一顰一笑都能叫人共情。
許澄陽是個審美正常的成年男性，等回過神來，心動已經無可避免。
只是他向來謀定後動，出手前必然要確保萬無一失。
溫和的微笑，體貼的關心，還有朝她伸出的橄欖枝……都是示好的誘餌。
在偶然得知她一直被她公司裏的高層糾纏後，他還動了要把人簽到自己工作室的心思。
作為史上最年輕的三金影帝，很少有人能猜到許澄陽這些年賺了多少錢，但從他工作室的規劃來看，已經有足夠的資本和老東家掰手腕了。
可是，在他以為算好一切時，卻從熟人嘴裏聽見傳言：
“她背後的來頭很大，澄陽，欸，我跟你說，那個寶利集團的當家人聽過沒……”
許澄陽當然知道，有些人生來就含著金鑰匙，站在金字塔頂端。
可他卻還是留有希望。
比起他人的流言，他更相信自己的眼睛，少女如果是那種貪慕虛榮的性格，那他不可能毫無感覺。
這樣的想法一直持續到她被男人抱上車的那天。
許澄陽知道自己應該止步，但身體已經下意識地沖過去阻攔了。
“我是她男人。”對方冷戾不耐的眼神，顯然在告訴他，友人所言非虛。
她的確名花有主。
可是想起少女掙紮的姿態，許澄陽又心懷不甘地告訴自己，她是被迫的。
他還有機會，把她“救”出來。
這種偉大的騎士精神驅使他強打精神，更加積極地推動著自己的商業版圖的擴大。
比如收購興盛影業，拿下這家公司的股份，獲得院線資源。
又比如開始高強度地接一些商業gg，積攢本錢，開發工作室的新項目。
……
總而言之，那段時間許澄陽忙得像陀螺，但依然不忘每天關心少女的情況。
她帶著心理醫生回來劇組，拍攝的狀態還是一如既往地好，只是精神很不穩定，讓許澄陽憂心忡忡。
他總覺得，是那個男人把她逼成這樣的。
最後，許澄陽在殺青那天，發現原來可笑的是自己。
了望臺上隨時都會跌落的少女笑得明媚張揚，而他身側的男人渾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肉都緊繃著，眼裏什麽都沒有，只有她。
許澄陽還在想著慢慢用劇中人的姿態把她哄回來時，對方已經顧不上危險，一個箭步沖上前把人救了回來。
了望臺很小，木板很窄很薄，許澄陽也想過要不要直接沖過去救人，可那一瞬間卻偏偏慢了半拍。
另一個男人比他更快，更果決地拉住了她。
事後，許澄陽無數次地回想這一幕，最後只餘下苦笑。
如果自己能快一點……是不是還有機會？
但這個世界沒有後悔藥。
《此心無羈》播出的時候，大概是他最快樂也最苦澀的一段時光。
能光明正大地被她挽著手走上宣傳會的紅毯。
能在綜藝節目中和她暧昧又親密地互動。
能聽見世人對他們“愛情”的真誠祝福。
“世界上沒有比你們更配的人了。”
“陽夏一定要在一起啊，不然我就不相信愛情了。”
“愛一個人的話，只要看眼睛就夠了。嗚嗚，澄陽的目光連一刻都舍不得離開夏夏啊！”
CP粉們本就善於捕捉細節，許澄陽對碧茗快要溢出來的溫柔幾乎滿足了他們所有的幻想。
這對真人CP一度轟轟烈烈到周圍的朋友都會來調侃許澄陽——
“是真的嗎？”
每當這時，許澄陽總是沈默。
他跟碧茗可以做朋友，可以做熒幕裏最深情的愛侶，可以在片場互相擁抱，唇齒相依。
可是無論距離再怎麽接近，也只能到此為止。
後來，許澄陽參加了碧茗的飛天視後頒獎典禮，看著她在向世人第一次公開了自己的戀情。
她朝著那個男人伸出手，露出了極其美麗的笑容。
就像許澄陽無數次想象過的一樣。
不過，如果是自己和她在一起，一定舍不得讓她主動走過來。
他會奔向她，而她只需要站在原地就好。
多年後，論壇上有人發了一個帖子：
《如何評價許澄陽？》
回覆最熱讚：偉大的演員，娛樂圈的無冕之王。
許澄陽在內娛乃至世界已經是傳奇巨星，一生表演過無數令人難忘的經典角色，並且創造了真正意義上前無古人的票房。
他是近年華夏電影史上最濃墨重彩的一筆，在國外也擁有強大的票房號召力，並且還是唯一一個拿遍了世界級電影獎項的大滿貫影帝。
而與此同時，他創立的工作室也大力扶持優秀的新生代導演、編劇和演員，成功地打造出了一系列大爆IP，也使國產電影和電視劇邁上了更高的臺階。
華娛的影視行業百花齊放，不斷發展，很快就與國外的幾大電影巨頭形成了抗衡之勢，慢慢開始了逆向文化輸出。在國際化的過程中，許澄陽的工作室也一躍成為內娛最有活力和創造力的娛樂公司，賺得盆滿缽滿的同時，每年都要上一次“年度十佳納稅大戶”的表彰臺。
而英俊多金的許澄陽本人，感情方面卻一直保持著單身。
對此，有人認為他是獨身主義者，有人覺得他是被女人傷害過，從此有了心理陰影，還有人甚至宣稱他是gay。
但許澄陽對這方面一直都避而不談。
直到某天，在做客一檔綜藝時，許澄陽被要求立即打電話給通訊錄置頂的朋友或者家人求助。
很快，電話一接通，所有人嚇了一跳。
“餵？”女人的嗓音清冷而動人，“怎麽了，澄陽？”
“抱歉，青夏，沒有打擾你工作吧……”許澄陽低咳兩聲，“我在錄節目，要我找人求助……”
“需要我做什麽嗎？”電話裏的聲音聽上去很平靜。
“節目組讓我問你，用兩個詞評價一下我……餵，你別笑，”許澄陽有點無奈地彎了彎眸，“隨便說就行。”
旁邊的主持和觀眾們一起目瞪口呆。
他們沒聽錯吧，青夏……難不成是那個退圈多年的顏青夏？
“嗯，我想一下，評價你的話——認真，可愛？”
這個綜藝片段很快被剪輯出去，上了熱搜。
作為無數人的青春，碧茗的三部電視劇都是經常被電視臺回放的經典。
其中兩部，都跟許澄陽有糾葛。
所以這個熱搜一出來，不少人直接看哭了。
要知道，“陽夏”這個CP也是輝煌過的，有不少人已經不怎麽追劇，但始終記得這對熒幕情侶帶給自己的感動。
而許澄陽捧著電話，唇邊笑意深深的模樣也喚醒了無數人嗑CP的記憶。
後來，他也在節目裏解釋了一下：
“我和青夏是好朋友。”
“只是好朋友。”
最後那句話，他是輕聲說的。
人們後來把這句話用技術手段調大了音量，終於聽得一清二楚。
這一句落寞的低語，似乎也在世人面前揭曉了這個男人隱藏多年的感情。
後來，許澄陽退圈時，把微博所有關註都清空，只留下一個賬號。
是碧茗的。
他在晚年的回憶錄裏寫道：
“我認為，心動的時候必須主動一些。”
“不要跟我一樣……”
只猶豫片刻，便成為永恒的遺憾。
這輩子，他和她是人們口中的最佳拍檔。
可再怎麽合襯，也沒機會做情人了。
***
Part2.《年夜飯》
盛鶴把研究所發的年貨搬回家時，正好遇上哥嫂開車回來。
“大哥，嫂子。”他拎著一大堆年貨，朝著他們高興地笑了笑。
霍明哲幫他接過一部分東西，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以啊，小鶴，不叫你那些警衛員幫忙？”
盛鶴搖頭：“他們也要過年，我讓他們回去了。”
作為人工智能“溯”的“父親”，已經跳級讀完了研、進入國家計算機研究中心工作的盛鶴，擁有上面專門為他配備的警衛員。
霍明哲點點頭，看著弟弟又偷偷往碧茗身上瞟的小眼神，忍不住捋了一把他的後腦勺：“最近媽讓你去相親，感覺怎麽樣？”
盛鶴那張清秀的臉龐立即嚴肅了起來：“我沒去。”
“你放人鴿子？”霍明哲有點手癢了，“媽那麽辛苦給你謀劃，你倒好意思辜負她？”
“誰讓她給我介紹的……”盛鶴有點悶悶地說道，“我都拒絕過好幾次了。”
碧茗在旁邊刷手機，聞言順勢看了小朋友一眼，正好跟盛鶴看過來的眸撞在一塊。
已經二十多歲的青年體格高挑，五官秀雅，漆黑的眼瞳裏像是有一團熱火在燒，滾燙又迷人。
跟幾年前比起來，這孩子好像長大不少。
“嫂子，最近實驗室的進展遇上了瓶頸，我待會能不能問問你？”
碧茗剛想點頭，轉瞬卻被霍明哲的手掌擒住腰肢，往前帶著走：“明、明哲，幹什麽？小鶴問我呢……”
“今晚要包餃子，吃團圓飯，一起守夜，哪有空陪這小子搞他的狗屁研究？”
盛鶴扯了扯唇，跟了上去，小聲道：“哥，我的研究不是狗屁，很重要的。”
碧茗聽著這兩兄弟的對話，忍不住莞爾。
這一瞬，她素凈的臉龐猶如雪蓮怒放，令人心神搖曳。
旁邊的盛鶴偷瞥兩眼，臉龐暈出一抹薄紅，連腳步都輕快三分。
不知為何，看到她開心，他的心情好像也會變好。
心情不太爽的霍明哲：……就該把這小子丟到西伯利亞。
等走進已經掛滿了紅燈籠和剪紙、年節氣氛濃郁的霍宅，他們才得知霍母給家裏的保姆們和廚師們都放了假。
“年夜飯當然要自己做才有意思。”霍母穿著圍裙笑瞇瞇道。
霍父手裏拿著條亂蹦的活魚，額頭冷汗直冒：“這魚……很難處理……”他只會釣，不會宰啊。
霍明哲只好放下年貨，走過去幫親爹拍魚。
另一邊，霍母則塞了一大盆碾碎的豬肉餡和一袋餃子皮給盛鶴和碧茗。
“你們去包餃子。”
盛鶴點頭。
不多時，兩人坐在廚房旁邊的飯廳裏，一人坐一邊開始捏皮塞餡。
飯廳的燈光明亮，盛鶴看見坐在他對面的碧茗穿著淡藍色的針織打底，頭發挽在耳邊，發尾慵懶地垂落在胸前，眼眸低垂，專註地盯著她手中的餃子，很認真地在捏形狀。
“嫂子……”他忽然莫名其妙地想喊她。
“嗯？”她停下動作，投來疑惑眼神。
盛鶴：“餃子不是這樣包的。”
碧茗看了看自己手心白白胖胖的餃子，懷疑這小子在挑釁。
“你壓的餃子皮邊沿太松了，煮的時候很容易散開。”盛鶴輕聲道。
“這樣嗎……”碧茗調整了一下手法。
盛鶴搖頭。
“那你包一個給我看。”她放下了手中那只包得有些醜陋的水餃，朝他走近。
青年感受到她湊近時身上淡淡的馨香，不由得下意識僵直了背脊，身體緊繃起來。
“就……先填滿餡……然後這樣握住……”他手指微微用力，聲音有些沙啞，“拇指和食指一起按緊左邊的角，然後另一只手搭配按右邊……”
碧茗看著他手裏慢慢成型的白胖元寶，感覺眼睛已經學會了。
“我試一下。”
盛鶴終於忍不住擡眸看她。
少女抽了一塊餃子皮，舀餡，然後模仿著他的步驟慢慢揉捏。
“是這樣，拇指食指掐住……小鶴，你看對不對？”她一邊弄，一邊不確定地問，“是這個手法？”
從仰視的角度，可以看到她的睫毛好長，眼波如水，唇瓣一張一合，撩得人難以自持。
“小鶴？”
黑發青年抿緊唇部，努力克制自己的胡思亂想。
“嗯……”他狼狽地移開眼神，“挺好的。”
“你都沒看，”碧茗蹙眉，“別敷衍我，待會煮散了多不好呀。”
盛鶴收斂心神，仔細端詳了一下她掌心的胖嘟嘟的元寶餃子：“真的可以，這個就很緊實了。”
得到肯定後，碧茗滿意地回到座位。
隨著香風遠去，盛鶴躁動的血液也慢慢平息。
就很糟糕……
明明不該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可每次看到嫂子，都忍不住。
此時，已經弄完魚的霍明哲從廚房裏出來，正好看到他弟神思不屬地坐在座位上，不知道在發什麽呆。
再轉眼一看自己老婆，面前已經擺了數十個包得整整齊齊的餃子了。
“夏夏真厲害。”他走過去，笑著摸了摸碧茗的頭。
“欸，你的手洗了沒，”碧茗嫌棄地閃開，“帶著魚腥味就不要摸別人。”
他無奈地擡手：“我帶著塑膠手套弄的，放心吧。”
盛鶴看著哥嫂的互動，無聲地嘆了口氣。
嗯，不能再肖想這麽多。
大哥和嫂子就是最配的。
“對了，記得塞個硬幣進去。”霍明哲忽然想起，“看看新的一年誰是咱們家的幸運兒。”
“好啊，你去拿吧。”碧茗點頭。
晚上圍桌吃年夜飯的一家人，面前都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餃子。
“看看這元寶餃，包得多好！”霍母舀了一只胖嘟嘟，喜色滿溢，“一看就能招財進寶，團團圓圓。”
“媽，這是夏夏做的。”霍明哲給自己老婆攬功，“盛鶴那小子一直偷懶呢。”
“不是，”碧茗扯了扯他的袖子，“這個包法都是小鶴教我的，你別亂說話。”
盛鶴撈起碗裏的餃子，這只餃子有點醜，邊沿松開一條縫隙，已經漏進了不少湯汁。
他輕輕咬了一口，唇邊漾出一個笑。
“真好吃。”
霍母看著小兒子滿足的神態，心中熨帖：“好吃你就多吃點啊，大年三十的，吃的都是明年的福氣！”
霍明哲看著弟弟，想起十幾年前他剛來到家裏的模樣。
那時小孩子就像一個行走的屍體，聽不見外界任何的聲音，眼神一片空茫。
最後，經過了無數努力，他們全家才把這個孩子從絕望的深淵一點點撈起來。
他戀家，不愛說話，輕度自閉……不過，這些古怪的個性已經隨著他的長大慢慢消失。
“哥，”在某一天，盛鶴忽然告訴他，“我記起來了一些事。”
霍明哲當時心頭一跳：“嗯？”
已經長大的青年當時沈默了很久，最後只露出一絲平靜的恨意：
“當年的仇，我已經報了。”
霍明哲忽然想起前段時間，科研界關於計算機人工智能的重大突破，國家把“溯”結合到了公安系統，形成了一套全國範圍內最精準的智能識別和追蹤罪犯的程序。
當時落網了無數殺人犯、毒販和拐子，似乎裏面就有殺害盛鶴父母的販毒人員。
“那很好。”他告訴盛鶴，“叔叔阿姨知道的話，一定會為你驕傲的。”
盛鶴卻輕聲道：“哥，我想起來的那天，其實是想自殺的。”
“我的血親都沒了，我卻懵懂無知地活到現在。”
“嗯。”霍明哲不著急，他知道弟弟能說出來，就說明他已經想通了。
果然，盛鶴露出一個很淡的笑。
“可是我發現，我不能這麽自私，因為身邊還有你們。”
他貪戀著家的溫暖，貪戀和兄長、父母的回憶，也貪戀著……
可以與那個女人一起生活的未來。
人只要還有欲望，就舍不得放棄生命。
盛鶴去墓園給自己的親人掃墓以後，就已經明白了這一切。
他開始像樹一樣生長，努力工作，在自己擅長的領域大放光彩。
霍家給予他新生，他永遠都不會做對不起大哥的事。
所以他只能做一個守護者。
守著霍家，也守著她，這樣就足夠了。
“嘶……”盛鶴在吃第二個餃子的時候，忽然感覺嘴裏咬到了什麽硬物。
他慢慢吐出來，是一枚晶亮的硬幣。
周圍的家人們都笑了起來。
“小鶴，新年大吉，鴻運當頭！”
盛鶴看著不遠處碧茗含著笑意的臉龐，心中一片溫暖。
這是她親手包的幸運星。
沒想到兜兜轉轉，還是落在了他手裏。
跨年的鐘聲敲響時，盛鶴握著那枚小小硬幣，安靜地閉眼：
願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他不會太貪心，只要她的一絲餘溫，就足以慰藉此生。
Part3.《賭》
霍明哲和碧茗的婚禮，鋪滿了盛大的玫瑰花海。
可他的小玫瑰，卻不太愉悅。
白紗如瀑，華裙拖地，被男人摟著腰輕哄的少女眉眼微蹙：
“霍明哲，你不要這麽過分……”
“夏夏，你忍忍，過了今天就好。”
“結婚協議我也跟你簽了，你到底什麽時候跟我分手？”她抓著男人的手臂，似乎想要用力地甩開他。
可是霍明哲卻紋絲不動，語氣沈沈：“今天以後。”
誰能想到，這對外界眼裏即將步入婚姻殿堂的愛侶，卻一直在鬧分手呢？
或者說，是碧茗被求婚後，單方面想跑。
霍明哲也不知道到底是她瘋了，還是他瘋了。
他無法理解，這段完美的感情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明哲，感情是會淡的。”碧茗的眉眼比天上的月亮更冷，“我不喜歡生孩子，不喜歡交際應酬，不喜歡乖乖待在家做你的霍太太……”
她朝他露出了本性的一角。
“我要自由。”
霍明哲努力告訴自己，這或許是她又一次分裂的人格。
或許明天，原來溫柔甜蜜的她就會回來。
可是接下來，現實卻給了他狠狠的一巴掌。
她帶著行李箱離開了他們的公寓，裏面屬於她的東西全部清空，就好像她從未出現過一樣。
霍明哲咬緊牙關，多年來從未失控的理智的弦就此崩斷。
她這次是玩真的？
那幾天，霍明哲終於狠下心，動用了人脈把人從京市掘地三尺挖了出來。
“霍明哲，你來幹什麽……”她看著男人守在她新房子門口，眼中是濃稠的暗色，令她下意識地有些心虛。
“夏夏，你又跟以前一樣，分不清哪個才是你自己了。”他的嗓音幽冷，緩緩朝她逼近，“我會幫你治好的。”
碧茗：……貌似搬起的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接下來的幾天，男人身行力踐，幫碧茗好好地“回憶”了一遍他們過去喜歡做的一切。
半推半就的碧茗非常後悔。
她怎麽就鬼迷心竅又上了他的當呢？
可是，這個樣子的男人比平時更好吃，她忍不住……
總而言之，看著一室狼藉，整個屋子到處都是兩人糾纏的味道，她終於沒有了力氣。
“霍明哲……你答應我一件事，我就跟你結婚。”
“你說。”男人此時正在彎腰拆開另一盒新的螺紋套裝，勁瘦的腰身和倒三角的肩背從背後看性感得無以覆加。
碧茗抿唇，對自己無法抵抗男色的薄弱意志力感到有些羞惱。
“跟我分手。”
霍明哲冷戾幽深的眼神掃向她：“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我們只有婚姻這一層關系，可以偶爾做一下，但平時你不能管我。”少女任性又美麗的姿態，讓男人心頭各種火都被撩起來了。
“合法炮友？”他扯了扯唇，露出一個輕慢的笑，“顏青夏，你當我是什麽？”
碧茗理不直氣也壯：“不可以就算了，反正我也……？！”
“噓，別說了。”男人打斷了她的話語。
“唔——”她的喘息變得急促。
“顏青夏，你知道一個男人對炮友和愛人的區別嗎？”
碧茗的身體開始輕輕戰栗，在他陰冷的氣息中，頭暈目眩。
“我可以讓你感受一下。”男人神色淡然，似乎隨意地扯開了裹在她身上的被褥，將枕頭墊在她的腰後，“你別後悔。”
氣溫持續上升，他們搖搖欲墜的愛情，在不甘和瘋狂中糜艷綻放。
霍明哲的溫柔其實是一種稀罕品。
在遇見碧茗以前，他行走在人群中，總是漠然又邈遠，凡人勿近。
可是戀愛中，他總是一退再退，直到被她逼得無路可退。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惡劣，自私又任性的女人呢？
他終於發現這一點。
可惜已經遲了，這顆被他保管了三十幾年的心，已經被魔鬼染上了她的顏色。
以至於到最後，他發現只有比她更狠，才能把人留在身邊。
“行啊，顏青夏，既然你這麽堅持，我們就分手。”
他輕撫著她的布滿紅印的肩頭，在她耳邊低語：“不過得先結婚。”
碧茗松了口氣，強調道：“那你要遵守承諾，最好我們可以立個協議。”
他啄吻著她的耳後敏感帶：“隨你。”
“不生小孩。”
“嗯。”
“你自己跟你媽解釋。”
“嗯。”
“我和其他人談戀愛……”
“不行，”他捏住了她的下頜，“除非我死。”
碧茗看著他眼中赤紅的血絲，裏面是孤註一擲的絕望。
算了，還是慢慢來，先別刺激他。
這麽想著，少女撫摸了一下他的臉龐：“乖，開玩笑的。”
此時，男人就像一只被人類馴服的豹子，慢慢圈住了自己標記的所有物。
“你最好別騙我。”他閉上眼。
碧茗這輩子成為了享譽世界的生物醫藥專家。
在人工智能飛速躍進的時代，她研究出了顛覆這個時代的科技造物——人造子宮。
起因是霍明哲跑去把自己結紮了，騙家裏自己某方面出了問題，可能沒辦法孕育後代。
霍母被刺激得高血壓發作，進了醫院。
碧茗有點惱火，她再壞，也不至於看著待自己如親女的霍母臥病在床還無動於衷。
她本打算完成原主上大學的心願就離開這個世界，現在只能臨時改變計劃。
在計算機智能迅速發展的時代，她結合AI技術，把擬態子宮制作了出來。這個過程很漫長，她為此不得不延遲了離開這個世界的時間。
後來，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的頒獎禮上，碧茗簡述了自己的初衷：
“我沒有大家想得那麽偉大，研究人造子宮只是出於我本人的自私與任性。我不想為任何男人生兒育女，承擔本不屬於我的風險，不過因此，我的親人住院了，於是我決心改變現狀。”
“我開始想，為什麽不可以讓完美可靠的機器來替代女性的痛苦呢？”
“敗壞社會秩序、挑戰倫理道德？對不起，縱觀歷史長河，科技的每一步都在顛覆你們口中的‘秩序’、‘道德’，我們每一位女性，不，是整個人類本身都會在這項技術的普及下都能擁有更加低風險、輕松愉快的方式擁有後代，這是文明的進步，是科學的饋贈。”
碧茗的渣是有底線的，她可以隨時隨地甩掉任何一個男人，遠走高飛。
但霍明哲不一樣。
他和她一直保持著約好的“合法炮友”的關系，給予了她徹底的自由和尊重，盡管偶爾在床上有些粗暴，也讓碧茗沒有力氣去釣別的魚，但總體而言還是一個絕佳的伴侶。
而霍母，她對碧茗一直很好，只是思想比較傳統，聽到大兒子失去孕育後代的能力，又想起堅持獨身主義的小兒子，悲從中來，腦袋一梗，就躺進了醫院。
在病床上，她只是反覆地說，霍家對不起碧茗。
碧茗不知道怎麽安慰這個老人，又想起背黑鍋的霍明哲，所以幹脆下定決心，人造子宮應運而生。
臨床實驗成功，這個世界擁有了第一個哇哇大哭的，被AI控制的模擬子宮環境養育了九個月的嬰兒。
霍家也有了新的小孩。
但他的父母不是碧茗和霍明哲，而是霍父和霍母。
“所以爸，你當年就想好要冷藏你和媽的那什麽……”霍明哲有點無語。
“明哲，當年你被綁架，我和你媽都嚇了一跳。後面想著，有備無患，萬一你不小心夭折了，我和你媽也能等技術足夠發達的時候，再要一個。”
霍明哲：……要不是你們兒媳婦，這技術還發明不出來呢。
總而言之，兩個老人也有了新的寄托。
在決定離開時，碧茗收到了手機短信。
是在國外出差的霍明哲發來的。
她覺得很奇怪，因為他從來不發短信，都是微信或者電話聯絡。
【給你帶了你最喜歡的Palamos紅蝦，今天應該就能送到了，記得簽收。】
碧茗忍不住想，要不還是吃完這頓，明天再走？
緊接著對方又發了一條信息：
【你經期來了，不要碰冷水，記得開家裏的電暖系統。】
碧茗擰眉，心中忽然有種詭異的預感。
“Z01，你看看，他是不是出事了？”
綠茶系統上線，給她實時轉播了霍明哲那邊的情況——
刺耳的尖叫和哭泣聲，聲嘶力竭的呼喊聲此起彼伏。
空氣中傳來了“砰砰”的木倉擊聲。
人群似乎一片混亂，而霍明哲隱沒在人群之中，身後是他的商務團隊和保鏢。
很難相信，在豪華的商貿大廈，還能遇到這種恐襲。
碧茗看到配槍的保鏢們，稍微放了點心。
應該不會出事吧？
或許是flag不能亂立，人群中忽然發出了一陣驚叫——
一個裹著白頭巾的男子松開了外套，裏面都是炸藥。
他朝著人群哈哈大笑著走近，人們如同驚弓之鳥到處奔跑，可門口卻被一排拿著槍支的恐怖分子堵住，看到有人過來就一槍崩過去。
那個準備自爆的歹徒似乎發現了霍明哲一行人，朝著那邊獰笑著走過去。
碧茗輕輕吸了口氣。
……
“日前，發生在西班牙的Catalunya大區的商貿大廈恐怖襲擊案已經造成三人死亡，十人受傷……一名恐怖分子自爆身亡。”
“據悉，被襲擊者中，還有不少國人，所幸除了一人輕傷外，其餘無恙……”
病房裏，電視被遙控器關掉了。
某位不幸遭受輕傷的家夥正裹著紗布，躺在病床上，無辜地看著碧茗：
“夏夏，我當時根本沒靠近那些人，就是運氣不太好，被流彈擦了一下。”
碧茗沒吭聲。
“真的，自爆的人只有一個，離我們很遠。”
碧茗想，如果她沒看到系統轉播，就信了他的邪。
當時千鈞一發，要不是歹徒掉以輕心，為了侮辱霍明哲他們的膚色特地湊過來嚇他們，霍明哲掏槍的速度再怎麽快，也來不及阻止歹徒按下引爆器。
【宿主，還要按原計劃走嗎？】
碧茗心裏嘆息：“算了，等這個蠢貨出院再說。”
後來，小系統發現，自己每次問碧茗什麽時候走，她都有借口。
“再等等，很快了。”
她這麽說著，一直說到了白頭。
霍明哲在她下葬那天，也合上了眼。
臨終前，他唇邊還掛著一抹滿足的微笑。
結婚時，她說要分手，霍明哲一度產生了無數陰暗的心思。
可最終，他還是選擇用一輩子的時間焐熱這塊冰。
幸運的是，最後他賭贏了。
那輪皎冷的明月，最終還是為他留下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霍霍和女主之間其實一直在博弈，霍霍能夠察覺到很多東西，但他的籌碼只有自己，所以每一次退讓都會加深女主的心軟。
我原本設定是，女主死於四十歲。後面又覺得，這樣霍霍就被坑太慘了，所以改了一下。
這裏說一下，女主雖然又茶又涼薄，但我還是覺得她還是有人性的，嗯。
預告：
下個世界女主會成為十八歲的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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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1.《最佳拍檔》
人們常說，一步慢，步步慢。
許澄陽偶爾也會想，是不是上天特意跟自己開了個玩笑，才叫他遇見顏青夏。
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二十歲的小姑娘像一只嫩生生的剛破殼的雛鳥，坐在劇組發的小板凳上，披著厚實的棉襖認真地讀劇本。
許澄陽看著她，就想起二十二歲的生澀又一無所有的自己，連安葬爺爺的錢都是七拼八湊才勉強弄齊，之後一頭紮進娛樂圈，幾乎瘋狂地去抓住一切能夠抓住的機會。
那個時候，他也像她一樣，在寒冷的夜風中孤零零地反覆背劇本，只為能把下一幕戲演得盡善盡美，無可挑剔。
他很幸運，一出道就碰到了懷才不遇的鬼才導演徐陽，演繹了一部設計精巧的小成本懸疑電影，在上映後成了票房黑馬，還獲得了最佳新人配角的獎項，從此一飛沖天。
而眼前的少女看著劇本的姿態，和他那時是一樣的。
眼裏有燃著野心的火焰，生機勃勃，熊熊燃燒。
他忽然覺得，或許這部無趣的校園偶像劇或許能給他一點意外的驚喜。
第一場四角戲後，他聽見導演滿臉的驚嘆，不是對著他，而是對那個小新人。
他在攝影機前看到定格的畫面，上面的少女倔強清麗，凝蓄眼淚的模樣足以叫人瞬間心碎。
就這一幕，足以搶走整段四人戲的風頭。
人們不會記得男女主怎麽互動，只會記得這雙眼，脆弱又絕美。
許澄陽對她的興趣就是在這一刻陡然高漲的。
劇本的重新修改，他有一定話語權，於是，一個屬於夏安和顧冬月的暗線誕生了。
他終於等來了他想要的火花。
與她雙目交錯時，他的心跳開始加速，那是“夏安”對“顧冬月”的驚艷，也是他對少女精湛演技的讚嘆。
娛樂圈已經很久沒有過這樣的新人，渾然天成的天賦派，一顰一笑都能叫人共情。
許澄陽是個審美正常的成年男性，等回過神來，心動已經無可避免。
只是他向來謀定後動，出手前必然要確保萬無一失。
溫和的微笑，體貼的關心，還有朝她伸出的橄欖枝……都是示好的誘餌。
在偶然得知她一直被她公司裏的高層糾纏後，他還動了要把人簽到自己工作室的心思。
作為史上最年輕的三金影帝，很少有人能猜到許澄陽這些年賺了多少錢，但從他工作室的規劃來看，已經有足夠的資本和老東家掰手腕了。
可是，在他以為算好一切時，卻從熟人嘴裏聽見傳言：
“她背後的來頭很大，澄陽，欸，我跟你說，那個寶利集團的當家人聽過沒……”
許澄陽當然知道，有些人生來就含著金鑰匙，站在金字塔頂端。
可他卻還是留有希望。
比起他人的流言，他更相信自己的眼睛，少女如果是那種貪慕虛榮的性格，那他不可能毫無感覺。
這樣的想法一直持續到她被男人抱上車的那天。
許澄陽知道自己應該止步，但身體已經下意識地沖過去阻攔了。
“我是她男人。”對方冷戾不耐的眼神，顯然在告訴他，友人所言非虛。
她的確名花有主。
可是想起少女掙紮的姿態，許澄陽又心懷不甘地告訴自己，她是被迫的。
他還有機會，把她“救”出來。
這種偉大的騎士精神驅使他強打精神，更加積極地推動著自己的商業版圖的擴大。
比如收購興盛影業，拿下這家公司的股份，獲得院線資源。
又比如開始高強度地接一些商業gg，積攢本錢，開發工作室的新項目。
……
總而言之，那段時間許澄陽忙得像陀螺，但依然不忘每天關心少女的情況。
她帶著心理醫生回來劇組，拍攝的狀態還是一如既往地好，只是精神很不穩定，讓許澄陽憂心忡忡。
他總覺得，是那個男人把她逼成這樣的。
最後，許澄陽在殺青那天，發現原來可笑的是自己。
了望臺上隨時都會跌落的少女笑得明媚張揚，而他身側的男人渾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肉都緊繃著，眼裏什麽都沒有，只有她。
許澄陽還在想著慢慢用劇中人的姿態把她哄回來時，對方已經顧不上危險，一個箭步沖上前把人救了回來。
了望臺很小，木板很窄很薄，許澄陽也想過要不要直接沖過去救人，可那一瞬間卻偏偏慢了半拍。
另一個男人比他更快，更果決地拉住了她。
事後，許澄陽無數次地回想這一幕，最後只餘下苦笑。
如果自己能快一點……是不是還有機會？
但這個世界沒有後悔藥。
《此心無羈》播出的時候，大概是他最快樂也最苦澀的一段時光。
能光明正大地被她挽著手走上宣傳會的紅毯。
能在綜藝節目中和她暧昧又親密地互動。
能聽見世人對他們“愛情”的真誠祝福。
“世界上沒有比你們更配的人了。”
“陽夏一定要在一起啊，不然我就不相信愛情了。”
“愛一個人的話，只要看眼睛就夠了。嗚嗚，澄陽的目光連一刻都舍不得離開夏夏啊！”
CP粉們本就善於捕捉細節，許澄陽對碧茗快要溢出來的溫柔幾乎滿足了他們所有的幻想。
這對真人CP一度轟轟烈烈到周圍的朋友都會來調侃許澄陽——
“是真的嗎？”
每當這時，許澄陽總是沈默。
他跟碧茗可以做朋友，可以做熒幕裏最深情的愛侶，可以在片場互相擁抱，唇齒相依。
可是無論距離再怎麽接近，也只能到此為止。
後來，許澄陽參加了碧茗的飛天視後頒獎典禮，看著她在向世人第一次公開了自己的戀情。
她朝著那個男人伸出手，露出了極其美麗的笑容。
就像許澄陽無數次想象過的一樣。
不過，如果是自己和她在一起，一定舍不得讓她主動走過來。
他會奔向她，而她只需要站在原地就好。
多年後，論壇上有人發了一個帖子：
《如何評價許澄陽？》
回覆最熱讚：偉大的演員，娛樂圈的無冕之王。
許澄陽在內娛乃至世界已經是傳奇巨星，一生表演過無數令人難忘的經典角色，並且創造了真正意義上前無古人的票房。
他是近年華夏電影史上最濃墨重彩的一筆，在國外也擁有強大的票房號召力，並且還是唯一一個拿遍了世界級電影獎項的大滿貫影帝。
而與此同時，他創立的工作室也大力扶持優秀的新生代導演、編劇和演員，成功地打造出了一系列大爆IP，也使國產電影和電視劇邁上了更高的臺階。
華娛的影視行業百花齊放，不斷發展，很快就與國外的幾大電影巨頭形成了抗衡之勢，慢慢開始了逆向文化輸出。在國際化的過程中，許澄陽的工作室也一躍成為內娛最有活力和創造力的娛樂公司，賺得盆滿缽滿的同時，每年都要上一次“年度十佳納稅大戶”的表彰臺。
而英俊多金的許澄陽本人，感情方面卻一直保持著單身。
對此，有人認為他是獨身主義者，有人覺得他是被女人傷害過，從此有了心理陰影，還有人甚至宣稱他是gay。
但許澄陽對這方面一直都避而不談。
直到某天，在做客一檔綜藝時，許澄陽被要求立即打電話給通訊錄置頂的朋友或者家人求助。
很快，電話一接通，所有人嚇了一跳。
“餵？”女人的嗓音清冷而動人，“怎麽了，澄陽？”
“抱歉，青夏，沒有打擾你工作吧……”許澄陽低咳兩聲，“我在錄節目，要我找人求助……”
“需要我做什麽嗎？”電話裏的聲音聽上去很平靜。
“節目組讓我問你，用兩個詞評價一下我……餵，你別笑，”許澄陽有點無奈地彎了彎眸，“隨便說就行。”
旁邊的主持和觀眾們一起目瞪口呆。
他們沒聽錯吧，青夏……難不成是那個退圈多年的顏青夏？
“嗯，我想一下，評價你的話——認真，可愛？”
這個綜藝片段很快被剪輯出去，上了熱搜。
作為無數人的青春，碧茗的三部電視劇都是經常被電視臺回放的經典。
其中兩部，都跟許澄陽有糾葛。
所以這個熱搜一出來，不少人直接看哭了。
要知道，“陽夏”這個CP也是輝煌過的，有不少人已經不怎麽追劇，但始終記得這對熒幕情侶帶給自己的感動。
而許澄陽捧著電話，唇邊笑意深深的模樣也喚醒了無數人嗑CP的記憶。
後來，他也在節目裏解釋了一下：
“我和青夏是好朋友。”
“只是好朋友。”
最後那句話，他是輕聲說的。
人們後來把這句話用技術手段調大了音量，終於聽得一清二楚。
這一句落寞的低語，似乎也在世人面前揭曉了這個男人隱藏多年的感情。
後來，許澄陽退圈時，把微博所有關註都清空，只留下一個賬號。
是碧茗的。
他在晚年的回憶錄裏寫道：
“我認為，心動的時候必須主動一些。”
“不要跟我一樣……”
只猶豫片刻，便成為永恒的遺憾。
這輩子，他和她是人們口中的最佳拍檔。
可再怎麽合襯，也沒機會做情人了。
***
Part2.《年夜飯》
盛鶴把研究所發的年貨搬回家時，正好遇上哥嫂開車回來。
“大哥，嫂子。”他拎著一大堆年貨，朝著他們高興地笑了笑。
霍明哲幫他接過一部分東西，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以啊，小鶴，不叫你那些警衛員幫忙？”
盛鶴搖頭：“他們也要過年，我讓他們回去了。”
作為人工智能“溯”的“父親”，已經跳級讀完了研、進入國家計算機研究中心工作的盛鶴，擁有上面專門為他配備的警衛員。
霍明哲點點頭，看著弟弟又偷偷往碧茗身上瞟的小眼神，忍不住捋了一把他的後腦勺：“最近媽讓你去相親，感覺怎麽樣？”
盛鶴那張清秀的臉龐立即嚴肅了起來：“我沒去。”
“你放人鴿子？”霍明哲有點手癢了，“媽那麽辛苦給你謀劃，你倒好意思辜負她？”
“誰讓她給我介紹的……”盛鶴有點悶悶地說道，“我都拒絕過好幾次了。”
碧茗在旁邊刷手機，聞言順勢看了小朋友一眼，正好跟盛鶴看過來的眸撞在一塊。
已經二十多歲的青年體格高挑，五官秀雅，漆黑的眼瞳裏像是有一團熱火在燒，滾燙又迷人。
跟幾年前比起來，這孩子好像長大不少。
“嫂子，最近實驗室的進展遇上了瓶頸，我待會能不能問問你？”
碧茗剛想點頭，轉瞬卻被霍明哲的手掌擒住腰肢，往前帶著走：“明、明哲，幹什麽？小鶴問我呢……”
“今晚要包餃子，吃團圓飯，一起守夜，哪有空陪這小子搞他的狗屁研究？”
盛鶴扯了扯唇，跟了上去，小聲道：“哥，我的研究不是狗屁，很重要的。”
碧茗聽著這兩兄弟的對話，忍不住莞爾。
這一瞬，她素凈的臉龐猶如雪蓮怒放，令人心神搖曳。
旁邊的盛鶴偷瞥兩眼，臉龐暈出一抹薄紅，連腳步都輕快三分。
不知為何，看到她開心，他的心情好像也會變好。
心情不太爽的霍明哲：……就該把這小子丟到西伯利亞。
等走進已經掛滿了紅燈籠和剪紙、年節氣氛濃郁的霍宅，他們才得知霍母給家裏的保姆們和廚師們都放了假。
“年夜飯當然要自己做才有意思。”霍母穿著圍裙笑瞇瞇道。
霍父手裏拿著條亂蹦的活魚，額頭冷汗直冒：“這魚……很難處理……”他只會釣，不會宰啊。
霍明哲只好放下年貨，走過去幫親爹拍魚。
另一邊，霍母則塞了一大盆碾碎的豬肉餡和一袋餃子皮給盛鶴和碧茗。
“你們去包餃子。”
盛鶴點頭。
不多時，兩人坐在廚房旁邊的飯廳裏，一人坐一邊開始捏皮塞餡。
飯廳的燈光明亮，盛鶴看見坐在他對面的碧茗穿著淡藍色的針織打底，頭發挽在耳邊，發尾慵懶地垂落在胸前，眼眸低垂，專註地盯著她手中的餃子，很認真地在捏形狀。
“嫂子……”他忽然莫名其妙地想喊她。
“嗯？”她停下動作，投來疑惑眼神。
盛鶴：“餃子不是這樣包的。”
碧茗看了看自己手心白白胖胖的餃子，懷疑這小子在挑釁。
“你壓的餃子皮邊沿太松了，煮的時候很容易散開。”盛鶴輕聲道。
“這樣嗎……”碧茗調整了一下手法。
盛鶴搖頭。
“那你包一個給我看。”她放下了手中那只包得有些醜陋的水餃，朝他走近。
青年感受到她湊近時身上淡淡的馨香，不由得下意識僵直了背脊，身體緊繃起來。
“就……先填滿餡……然後這樣握住……”他手指微微用力，聲音有些沙啞，“拇指和食指一起按緊左邊的角，然後另一只手搭配按右邊……”
碧茗看著他手裏慢慢成型的白胖元寶，感覺眼睛已經學會了。
“我試一下。”
盛鶴終於忍不住擡眸看她。
少女抽了一塊餃子皮，舀餡，然後模仿著他的步驟慢慢揉捏。
“是這樣，拇指食指掐住……小鶴，你看對不對？”她一邊弄，一邊不確定地問，“是這個手法？”
從仰視的角度，可以看到她的睫毛好長，眼波如水，唇瓣一張一合，撩得人難以自持。
“小鶴？”
黑發青年抿緊唇部，努力克制自己的胡思亂想。
“嗯……”他狼狽地移開眼神，“挺好的。”
“你都沒看，”碧茗蹙眉，“別敷衍我，待會煮散了多不好呀。”
盛鶴收斂心神，仔細端詳了一下她掌心的胖嘟嘟的元寶餃子：“真的可以，這個就很緊實了。”
得到肯定後，碧茗滿意地回到座位。
隨著香風遠去，盛鶴躁動的血液也慢慢平息。
就很糟糕……
明明不該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可每次看到嫂子，都忍不住。
此時，已經弄完魚的霍明哲從廚房裏出來，正好看到他弟神思不屬地坐在座位上，不知道在發什麽呆。
再轉眼一看自己老婆，面前已經擺了數十個包得整整齊齊的餃子了。
“夏夏真厲害。”他走過去，笑著摸了摸碧茗的頭。
“欸，你的手洗了沒，”碧茗嫌棄地閃開，“帶著魚腥味就不要摸別人。”
他無奈地擡手：“我帶著塑膠手套弄的，放心吧。”
盛鶴看著哥嫂的互動，無聲地嘆了口氣。
嗯，不能再肖想這麽多。
大哥和嫂子就是最配的。
“對了，記得塞個硬幣進去。”霍明哲忽然想起，“看看新的一年誰是咱們家的幸運兒。”
“好啊，你去拿吧。”碧茗點頭。
晚上圍桌吃年夜飯的一家人，面前都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餃子。
“看看這元寶餃，包得多好！”霍母舀了一只胖嘟嘟，喜色滿溢，“一看就能招財進寶，團團圓圓。”
“媽，這是夏夏做的。”霍明哲給自己老婆攬功，“盛鶴那小子一直偷懶呢。”
“不是，”碧茗扯了扯他的袖子，“這個包法都是小鶴教我的，你別亂說話。”
盛鶴撈起碗裏的餃子，這只餃子有點醜，邊沿松開一條縫隙，已經漏進了不少湯汁。
他輕輕咬了一口，唇邊漾出一個笑。
“真好吃。”
霍母看著小兒子滿足的神態，心中熨帖：“好吃你就多吃點啊，大年三十的，吃的都是明年的福氣！”
霍明哲看著弟弟，想起十幾年前他剛來到家裏的模樣。
那時小孩子就像一個行走的屍體，聽不見外界任何的聲音，眼神一片空茫。
最後，經過了無數努力，他們全家才把這個孩子從絕望的深淵一點點撈起來。
他戀家，不愛說話，輕度自閉……不過，這些古怪的個性已經隨著他的長大慢慢消失。
“哥，”在某一天，盛鶴忽然告訴他，“我記起來了一些事。”
霍明哲當時心頭一跳：“嗯？”
已經長大的青年當時沈默了很久，最後只露出一絲平靜的恨意：
“當年的仇，我已經報了。”
霍明哲忽然想起前段時間，科研界關於計算機人工智能的重大突破，國家把“溯”結合到了公安系統，形成了一套全國範圍內最精準的智能識別和追蹤罪犯的程序。
當時落網了無數殺人犯、毒販和拐子，似乎裏面就有殺害盛鶴父母的販毒人員。
“那很好。”他告訴盛鶴，“叔叔阿姨知道的話，一定會為你驕傲的。”
盛鶴卻輕聲道：“哥，我想起來的那天，其實是想自殺的。”
“我的血親都沒了，我卻懵懂無知地活到現在。”
“嗯。”霍明哲不著急，他知道弟弟能說出來，就說明他已經想通了。
果然，盛鶴露出一個很淡的笑。
“可是我發現，我不能這麽自私，因為身邊還有你們。”
他貪戀著家的溫暖，貪戀和兄長、父母的回憶，也貪戀著……
可以與那個女人一起生活的未來。
人只要還有欲望，就舍不得放棄生命。
盛鶴去墓園給自己的親人掃墓以後，就已經明白了這一切。
他開始像樹一樣生長，努力工作，在自己擅長的領域大放光彩。
霍家給予他新生，他永遠都不會做對不起大哥的事。
所以他只能做一個守護者。
守著霍家，也守著她，這樣就足夠了。
“嘶……”盛鶴在吃第二個餃子的時候，忽然感覺嘴裏咬到了什麽硬物。
他慢慢吐出來，是一枚晶亮的硬幣。
周圍的家人們都笑了起來。
“小鶴，新年大吉，鴻運當頭！”
盛鶴看著不遠處碧茗含著笑意的臉龐，心中一片溫暖。
這是她親手包的幸運星。
沒想到兜兜轉轉，還是落在了他手裏。
跨年的鐘聲敲響時，盛鶴握著那枚小小硬幣，安靜地閉眼：
願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他不會太貪心，只要她的一絲餘溫，就足以慰藉此生。
Part3.《賭》
霍明哲和碧茗的婚禮，鋪滿了盛大的玫瑰花海。
可他的小玫瑰，卻不太愉悅。
白紗如瀑，華裙拖地，被男人摟著腰輕哄的少女眉眼微蹙：
“霍明哲，你不要這麽過分……”
“夏夏，你忍忍，過了今天就好。”
“結婚協議我也跟你簽了，你到底什麽時候跟我分手？”她抓著男人的手臂，似乎想要用力地甩開他。
可是霍明哲卻紋絲不動，語氣沈沈：“今天以後。”
誰能想到，這對外界眼裏即將步入婚姻殿堂的愛侶，卻一直在鬧分手呢？
或者說，是碧茗被求婚後，單方面想跑。
霍明哲也不知道到底是她瘋了，還是他瘋了。
他無法理解，這段完美的感情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明哲，感情是會淡的。”碧茗的眉眼比天上的月亮更冷，“我不喜歡生孩子，不喜歡交際應酬，不喜歡乖乖待在家做你的霍太太……”
她朝他露出了本性的一角。
“我要自由。”
霍明哲努力告訴自己，這或許是她又一次分裂的人格。
或許明天，原來溫柔甜蜜的她就會回來。
可是接下來，現實卻給了他狠狠的一巴掌。
她帶著行李箱離開了他們的公寓，裏面屬於她的東西全部清空，就好像她從未出現過一樣。
霍明哲咬緊牙關，多年來從未失控的理智的弦就此崩斷。
她這次是玩真的？
那幾天，霍明哲終於狠下心，動用了人脈把人從京市掘地三尺挖了出來。
“霍明哲，你來幹什麽……”她看著男人守在她新房子門口，眼中是濃稠的暗色，令她下意識地有些心虛。
“夏夏，你又跟以前一樣，分不清哪個才是你自己了。”他的嗓音幽冷，緩緩朝她逼近，“我會幫你治好的。”
碧茗：……貌似搬起的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接下來的幾天，男人身行力踐，幫碧茗好好地“回憶”了一遍他們過去喜歡做的一切。
半推半就的碧茗非常後悔。
她怎麽就鬼迷心竅又上了他的當呢？
可是，這個樣子的男人比平時更好吃，她忍不住……
總而言之，看著一室狼藉，整個屋子到處都是兩人糾纏的味道，她終於沒有了力氣。
“霍明哲……你答應我一件事，我就跟你結婚。”
“你說。”男人此時正在彎腰拆開另一盒新的螺紋套裝，勁瘦的腰身和倒三角的肩背從背後看性感得無以覆加。
碧茗抿唇，對自己無法抵抗男色的薄弱意志力感到有些羞惱。
“跟我分手。”
霍明哲冷戾幽深的眼神掃向她：“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我們只有婚姻這一層關系，可以偶爾做一下，但平時你不能管我。”少女任性又美麗的姿態，讓男人心頭各種火都被撩起來了。
“合法炮友？”他扯了扯唇，露出一個輕慢的笑，“顏青夏，你當我是什麽？”
碧茗理不直氣也壯：“不可以就算了，反正我也……？！”
“噓，別說了。”男人打斷了她的話語。
“唔——”她的喘息變得急促。
“顏青夏，你知道一個男人對炮友和愛人的區別嗎？”
碧茗的身體開始輕輕戰栗，在他陰冷的氣息中，頭暈目眩。
“我可以讓你感受一下。”男人神色淡然，似乎隨意地扯開了裹在她身上的被褥，將枕頭墊在她的腰後，“你別後悔。”
氣溫持續上升，他們搖搖欲墜的愛情，在不甘和瘋狂中糜艷綻放。
霍明哲的溫柔其實是一種稀罕品。
在遇見碧茗以前，他行走在人群中，總是漠然又邈遠，凡人勿近。
可是戀愛中，他總是一退再退，直到被她逼得無路可退。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惡劣，自私又任性的女人呢？
他終於發現這一點。
可惜已經遲了，這顆被他保管了三十幾年的心，已經被魔鬼染上了她的顏色。
以至於到最後，他發現只有比她更狠，才能把人留在身邊。
“行啊，顏青夏，既然你這麽堅持，我們就分手。”
他輕撫著她的布滿紅印的肩頭，在她耳邊低語：“不過得先結婚。”
碧茗松了口氣，強調道：“那你要遵守承諾，最好我們可以立個協議。”
他啄吻著她的耳後敏感帶：“隨你。”
“不生小孩。”
“嗯。”
“你自己跟你媽解釋。”
“嗯。”
“我和其他人談戀愛……”
“不行，”他捏住了她的下頜，“除非我死。”
碧茗看著他眼中赤紅的血絲，裏面是孤註一擲的絕望。
算了，還是慢慢來，先別刺激他。
這麽想著，少女撫摸了一下他的臉龐：“乖，開玩笑的。”
此時，男人就像一只被人類馴服的豹子，慢慢圈住了自己標記的所有物。
“你最好別騙我。”他閉上眼。
碧茗這輩子成為了享譽世界的生物醫藥專家。
在人工智能飛速躍進的時代，她研究出了顛覆這個時代的科技造物——人造子宮。
起因是霍明哲跑去把自己結紮了，騙家裏自己某方面出了問題，可能沒辦法孕育後代。
霍母被刺激得高血壓發作，進了醫院。
碧茗有點惱火，她再壞，也不至於看著待自己如親女的霍母臥病在床還無動於衷。
她本打算完成原主上大學的心願就離開這個世界，現在只能臨時改變計劃。
在計算機智能迅速發展的時代，她結合AI技術，把擬態子宮制作了出來。這個過程很漫長，她為此不得不延遲了離開這個世界的時間。
後來，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的頒獎禮上，碧茗簡述了自己的初衷：
“我沒有大家想得那麽偉大，研究人造子宮只是出於我本人的自私與任性。我不想為任何男人生兒育女，承擔本不屬於我的風險，不過因此，我的親人住院了，於是我決心改變現狀。”
“我開始想，為什麽不可以讓完美可靠的機器來替代女性的痛苦呢？”
“敗壞社會秩序、挑戰倫理道德？對不起，縱觀歷史長河，科技的每一步都在顛覆你們口中的‘秩序’、‘道德’，我們每一位女性，不，是整個人類本身都會在這項技術的普及下都能擁有更加低風險、輕松愉快的方式擁有後代，這是文明的進步，是科學的饋贈。”
碧茗的渣是有底線的，她可以隨時隨地甩掉任何一個男人，遠走高飛。
但霍明哲不一樣。
他和她一直保持著約好的“合法炮友”的關系，給予了她徹底的自由和尊重，盡管偶爾在床上有些粗暴，也讓碧茗沒有力氣去釣別的魚，但總體而言還是一個絕佳的伴侶。
而霍母，她對碧茗一直很好，只是思想比較傳統，聽到大兒子失去孕育後代的能力，又想起堅持獨身主義的小兒子，悲從中來，腦袋一梗，就躺進了醫院。
在病床上，她只是反覆地說，霍家對不起碧茗。
碧茗不知道怎麽安慰這個老人，又想起背黑鍋的霍明哲，所以幹脆下定決心，人造子宮應運而生。
臨床實驗成功，這個世界擁有了第一個哇哇大哭的，被AI控制的模擬子宮環境養育了九個月的嬰兒。
霍家也有了新的小孩。
但他的父母不是碧茗和霍明哲，而是霍父和霍母。
“所以爸，你當年就想好要冷藏你和媽的那什麽……”霍明哲有點無語。
“明哲，當年你被綁架，我和你媽都嚇了一跳。後面想著，有備無患，萬一你不小心夭折了，我和你媽也能等技術足夠發達的時候，再要一個。”
霍明哲：……要不是你們兒媳婦，這技術還發明不出來呢。
總而言之，兩個老人也有了新的寄托。
在決定離開時，碧茗收到了手機短信。
是在國外出差的霍明哲發來的。
她覺得很奇怪，因為他從來不發短信，都是微信或者電話聯絡。
【給你帶了你最喜歡的Palamos紅蝦，今天應該就能送到了，記得簽收。】
碧茗忍不住想，要不還是吃完這頓，明天再走？
緊接著對方又發了一條信息：
【你經期來了，不要碰冷水，記得開家裏的電暖系統。】
碧茗擰眉，心中忽然有種詭異的預感。
“Z01，你看看，他是不是出事了？”
綠茶系統上線，給她實時轉播了霍明哲那邊的情況——
刺耳的尖叫和哭泣聲，聲嘶力竭的呼喊聲此起彼伏。
空氣中傳來了“砰砰”的木倉擊聲。
人群似乎一片混亂，而霍明哲隱沒在人群之中，身後是他的商務團隊和保鏢。
很難相信，在豪華的商貿大廈，還能遇到這種恐襲。
碧茗看到配槍的保鏢們，稍微放了點心。
應該不會出事吧？
或許是flag不能亂立，人群中忽然發出了一陣驚叫——
一個裹著白頭巾的男子松開了外套，裏面都是炸藥。
他朝著人群哈哈大笑著走近，人們如同驚弓之鳥到處奔跑，可門口卻被一排拿著槍支的恐怖分子堵住，看到有人過來就一槍崩過去。
那個準備自爆的歹徒似乎發現了霍明哲一行人，朝著那邊獰笑著走過去。
碧茗輕輕吸了口氣。
……
“日前，發生在西班牙的Catalunya大區的商貿大廈恐怖襲擊案已經造成三人死亡，十人受傷……一名恐怖分子自爆身亡。”
“據悉，被襲擊者中，還有不少國人，所幸除了一人輕傷外，其餘無恙……”
病房裏，電視被遙控器關掉了。
某位不幸遭受輕傷的家夥正裹著紗布，躺在病床上，無辜地看著碧茗：
“夏夏，我當時根本沒靠近那些人，就是運氣不太好，被流彈擦了一下。”
碧茗沒吭聲。
“真的，自爆的人只有一個，離我們很遠。”
碧茗想，如果她沒看到系統轉播，就信了他的邪。
當時千鈞一發，要不是歹徒掉以輕心，為了侮辱霍明哲他們的膚色特地湊過來嚇他們，霍明哲掏槍的速度再怎麽快，也來不及阻止歹徒按下引爆器。
【宿主，還要按原計劃走嗎？】
碧茗心裏嘆息：“算了，等這個蠢貨出院再說。”
後來，小系統發現，自己每次問碧茗什麽時候走，她都有借口。
“再等等，很快了。”
她這麽說著，一直說到了白頭。
霍明哲在她下葬那天，也合上了眼。
臨終前，他唇邊還掛著一抹滿足的微笑。
結婚時，她說要分手，霍明哲一度產生了無數陰暗的心思。
可最終，他還是選擇用一輩子的時間焐熱這塊冰。
幸運的是，最後他賭贏了。
那輪皎冷的明月，最終還是為他留下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霍霍和女主之間其實一直在博弈，霍霍能夠察覺到很多東西，但他的籌碼只有自己，所以每一次退讓都會加深女主的心軟。
我原本設定是，女主死於四十歲。後面又覺得，這樣霍霍就被坑太慘了，所以改了一下。
這裏說一下，女主雖然又茶又涼薄，但我還是覺得她還是有人性的，嗯。
預告：
下個世界女主會成為十八歲的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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