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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等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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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等歸人

這話有些霸道,姜韻說完後便沒再說別的,獨獨留下許沁柔一個人抓耳撓腮。

是啊,許沁柔又不是木頭,怎麽會看不出葉曼眼裏含著的那些深厚的情緒。

畢竟……當年的姜韻那般遮掩也是被她看出來了的,葉曼再怎麽也不會比姜韻還會掩飾。

但所幸,種子還未發芽,許沁柔就打算悄悄然的湮滅這顆種子,剛剛脖子酸也是真的酸,但也沒到需要當即揉捏的程度。

許沁柔就是故意的,故意通過那樣的舉動讓葉曼看見她脖子上的草莓印,這樣她心裏的期望就會破滅。

而現在被姜韻挑破,她還是有些小小的尷尬,也不知道姜韻心裏是怎麽想的。

擡眼望去,姜韻已經把她買的東西整整齊齊的歸置到了冰箱裏。

許沁柔買了很多很多,最後以至於冰箱裏面那幾瓶酒都有些占地。

姜韻就站在那裏想了想,還是把酒拿了出來,然後又不經意的看了許沁柔一眼。

許沁柔只覺得被看的後背一涼,對著她笑了笑,然後默默轉過頭去,低著頭去撫摸起來軟乎乎的玩偶。

姜韻知曉這人是心虛,笑了笑,轉過身把手上的酒都丟到了垃圾桶裏面。

許沁柔坐在沙發上,看著姜韻忙碌的樣子,溫軟的笑意在臉上蔓延開來,這樣的場景是她想了多少遍,念了多少年。

有時可能是覺得她可憐了,會賜她一場若有若無的夢境。

而夢境最讓人討厭的地方,就是夢裏所有皆是你所想,在裏面轉化成最大的幸福,滿足你所有的期盼與執念。

可是醒來後你清晰的記得你如願的快樂和愉悅,卻記不起任何一個細節。

而夢醒時分時在夢中的滿足感,和後知後覺的空虛感,交錯在一起,才是最讓人難受。

許沁柔看著廚房的方向,用了些力氣,毫不心疼自己,掐了掐大腿內側的軟肉,嘶,好痛,是真的,不是夢。

大概是真要下雨了,外面的天空昏昏暗暗地,姜韻伸手打開燈,燈光柔和,全然傾灑在姜韻的身上。

一層層光影柔柔的悠悠暈開,明明晃晃,襯的姜韻整個人美好又溫柔。

姜韻纖細的手指上因為剛剛洗過菜的緣故,手上傾覆著水跡,手指細細長長的,裹著一層隱隱約約的水光。

水沿著指邊流過,細細緩緩的,最後又都聚集在指尖,匯成了一個晶亮可人的小水滴。

然後啪嗒小小的一聲,落入水池裏再消失不見。

明明是個再尋常不過的畫面,許沁柔卻看得有些臉熱,又悄悄轉過頭去,安撫著自己那顆燥熱不安的心。

姜韻說的沒錯,有些悶,當真是要下雨了。

葉曼一個人回到了學校,坐在操場的看臺上,看著下面成群結伴的學生,那股無歸屬感又莫名冒了出來。

她有惶然無措,不知道自己現在該幹些什麽,也不知道要去哪裏才好,她低頭看了看手裏的拿把傘,在手心裏轉了轉,然後又握緊。

今天來這裏,是想給自己一個結束,也是給那份未能說出口的感情一個結束。

因為,在這裏,她第一次遇見了許沁柔,而後只此不能忘。

那時候葉曼已經大一下半學期了,之前因為身體原因回家休息了一個月,本以為身體好了,返校便是和以往一樣輕松和睦的生活。

可是回來後卻發現宿舍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其實也不是,只是所有人對她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也不知道這短短一個月究竟發生了什麽,原先那些禮貌有加,熱情有度的室友好像突然齊心排擠自己。

上課時候不再叫著她,坐位置的時候也會落下她一個人,吃飯的時候只留下一個邊角的位置。

她全然參與不進去,那些熱鬧,那些歡笑,只是看著她們笑便也會跟著笑,而眼裏的酸澀都快掉進碗裏。

她像個小醜一樣,活的小心翼翼,她以為是自己哪裏做的不夠好,於是,她安安靜靜,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推脫著自己不舒服,慢慢脫離開來,而她們也接受的欣然,就好像等這句話等了很久一樣。

她有時會覺得自己灑脫,可是夜深人靜的時候又在被子裏哭的不能自己。

她有些孤獨,她別無所依,可是她沒有人傾訴,那段時間一直睜眼到白天,她睡不著。

甚至從頭到尾沒有人告訴她到底做錯了什麽,為什麽只是回去了一個月便成了這個樣子。

一天傍晚,葉曼來到操場看臺上就近找了一個位置坐下,看著下面三三兩兩成群結伴的人,一時間晃了眼,淚水不受控制的一顆一顆往下掉。

她沈浸在悲傷中,全然不知道身邊忽然多了一個人。

直到身邊的人輕輕開口:“夕陽有這麽感人嗎?”

這話有些巧妙,葉曼以為自己聽錯了,轉過頭,卻只是看到一個側臉,但,已是一眼萬年。

許沁柔坐在她身旁,眼睛卻是看著天邊的夕陽,落日暖黃,打出一層一層暖暖的光,淺淺的印在她的臉頰上,微風拂過,輕輕帶起她的烏發。

一些被夾在耳後的頭發散落些許下來,遮住了她好看的臉龐,迎著光,葉曼只能看見她偶爾微微顫一下的睫毛,密密的,長長的,好看極了。

葉曼只覺得自己的心,停了一瞬,然後又以難以控制的速度跳動起來,在胸腔處,砰砰砰,一下接著一下。

她看的癡了,一時之間也不知道那句話是不是對自己說的。

夕陽怎麽會感人?許沁柔好像表達的是她為什麽會哭?那她要不要回答?葉曼就這樣掙紮猶豫了許久。

許沁柔也不急,好像就是隨口一問,從始至終也沒有看她一眼,只是望著遠處的夕陽。

許沁柔的態度自然閑適,仿佛只是隨意一句。

可是沒來由的,葉曼就想將這些日子的苦悶吐露出來,在夕陽下,在許沁柔身邊。

她想和許沁柔說,她想跟許沁柔傾訴那些無處安放的難過,哪怕只是第一次見,可就是沒來由的,葉曼想同她說。

她擡手摸了摸眼角,淚跡已然幹涸,轉過頭,也看著天邊極美極燦爛的夕陽,聲音低喃。

“大學生活好像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樣,我不知道應該把自己放在什麽樣的位置,被動的來被動的去……

自從我生病脫離了一段時間回來後總是被排除在宿舍這個集體之外,她們好像成了一個整體,喜怒哀樂都是她們的。

而我……只能作為一個旁觀者,看著,附和著,忽然就覺得,自己好差勁啊……連簡單的宿舍關系都處理不好。

我經常質疑自己到底哪裏做的不夠好,或者是哪裏做錯了,可是沒人告訴我……”

“旁觀者沒什麽不好,看的最清楚透徹,抽身也是最快,是非也沾染不到你,這個位置最幹凈也最輕松。

不管在哪個位置都會受到桎梏,而你現在唯一要忍受的就是孤獨這門功課,而且,一味從自己身上找錯不覺得累嗎?

你真的錯了嗎?她們又真的對嗎?裏面的界限邊緣又能分的清嗎?

你可能沒有錯,只是一些細枝末節會在別人眼裏會被無限放大,就會被認定是錯,而你,覺得自己差勁什麽的,完全沒有必要。

你要知道,大學初始,大家都都是剛剛進入這個小小的社會,沒有太過清晰自我分辨和判定對錯的能力。

不如說本能會更加趨利避害,選擇了對自己更好的方式,所以,以後你也不好系統的去指責某一個人。

而現在,你應該覺得幸福,你沒有處在風口浪尖裏,你只是被驅使著站在圈外,看著人來物轉,這不已經是最好的了嗎?”

許沁柔輕輕說出這樣一番話,字字珠璣。

雖然她仍是沒有看著自己,但葉曼知道,她是在開解自己,是在回應自己之前的話。

說的葉曼似懂非懂,可是她確切的知道,自己沒有那麽難受了,壓在心頭的那片烏雲,也沒有那麽密不透風。

她笑了笑,看著天邊的夕陽一點點墜落下去,然後又轉頭看了看許沁柔,她心想,真好看啊。

兩人坐在一起,誰也沒有說話,安安靜靜的看著天邊的夕陽,一點點墜落。

直到天空泛起烏色,涼意也侵襲而來,葉曼有些冷,輕輕吸了吸鼻子,微微轉頭,看了身邊的人一眼,依舊不動如山,看著天邊。

葉曼這才後知後覺,她不是在看夕陽,好像只是在等,等什麽她也不知道,只是空空的在等。

夜越深,越是涼,葉曼最後冷實在有些受不了,轉頭看了一眼許沁柔,不敢打擾她,於是悄悄的離開了。

一步一步從階梯上往下走去,快要到最後幾步,葉曼又回過頭,註視了一會,轉身再也不停留的走了。

後來在機緣巧合下,葉曼才知道許沁柔是學校的英語老師,除去周榮生老師對她的愛慕外,她似乎一直是獨來獨往。

為了靠近她近一點,葉曼特地選修了她的英語,只為了能再多見幾面。

而現在,好像沒有必要了,今天許沁柔已經給了她答案,也消磨了她內心隱藏著的那些憧憬。

葉曼想,許沁柔等的,或許就是那個人,不是等夕陽,不是等日落,亦不是等夜色蔓延尋歸處,只是等姜韻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應該今天還有一章吧,明天我不是很確定能不能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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