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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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韻沒想到事情會是這般順利的發展,眼前這個人好像並不介意自己之前的有些無禮的行為。

可是她還是有些無措,她轉頭看了一眼一旁睡得恬靜的人,微微抿了抿唇。

放在身側的手也不自覺的捏著衣角,緊緊的,以至於指骨有些顯形。

時間好像猛然被拉長,姜韻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覺得現下有些掙紮,最後終究是動了動唇。

“阿姨,叫我姜韻就好。”

短短一句話,被她說的別別扭扭的。

鐘欣絲毫不在意,只是姜韻的那句話,讓她腦海裏有一個一閃而過的東西。

但實在是太快了,她也沒能捕捉住那到底是什麽,搖搖頭,所幸不想了。

姜韻說完那句話後,兩人之間的氣氛陡然安靜下來,有些尷尬。

“嘭!”

門猛然被推開,蘇語一手扶著門,一手插著腰氣喘籲籲的進來。

“阿……阿姨,你這也來的太快了,也不打電話……讓……讓我去接你……”

一句話被她說的斷斷續續的,也不知道是過來的有多急。

姜韻看見她,卻忽然有了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她暗暗松了口氣,連帶著之前一直緊繃的肩膀也松懈了下來。

鐘欣看見來人,臉上笑意登時擴大,走過去,扶過那人。

“打個車很方便,再說你律所忙的很,耽誤這些時間幹什麽?”

“哪有啊阿姨,再忙接您的時間還是有的,要是許沁柔醒了,知道您來了我都沒去接,不得打死我嗎?”

“你這孩子,嘴巴還是和以前一樣能說會道。”

說著,蘇語又黏糊糊的靠在鐘欣身上,兩人一副熟稔萬分的狀態,親近起來全是自然。

姜韻看的有些眼澀,說不出是怎樣的感覺,可是,她是有些難過的,還有些嫉妒。

難過是為自己從沒有機會與長輩有這樣親密無間的關系,嫉妒為何?

嫉妒為何?嫉妒為你啊,許沁柔。

這般想著,她轉眼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許沁柔,我嫉妒蘇語,和你媽媽相處的那般好。

不像我,只能在空間裏保持沈默。

“阿姨,這是姜韻,是……是沁柔很好的朋友,她們很久之前就認識了,我在電話裏跟你說的,這些天就是她一直照顧的沁柔。”

鐘欣聽見這句話,眉眼間帶了幾分凝重,不著痕跡的打量了姜韻,仿佛明白了些什麽,估計許沁柔電話中明裏暗裏提及到的都是這人吧。

不知道什麽時候,蘇語已經走到了姜韻身邊,考慮到這人的習慣她沒敢離得太近,中間留出些地方。

蘇語說的是許沁柔和姜韻這幾年就認識了,可鐘欣卻以為她說的是小時候。

小時候嗎?忽然間,最開始聽到姜韻兩個字那一閃而過的東西她好像捕捉住了。

姜韻,姜韻……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就是這個名字,那個被小小的許沁柔念了一整個學期的名字。

姜韻姐姐,好看的姐姐,喜歡吃她給的葡萄味糖果的姐姐……是眼前這個人嗎?

所以,沁柔是記起小時候發生的事情了是嗎?

而蘇語對於眼前這幅場景有些摸不著頭腦,怎麽回事啊?怎麽和她想的不一樣?

不應該是相談甚歡,其樂融融的場景嗎?這兩人之間的氣氛怎麽有些凝滯住了?

尤其是鐘阿姨,平時對誰都是親切有加的,怎麽她介紹完了之後眉頭皺成這樣了?

別吧,別不是她自己弄砸了,到時候鐘阿姨要是對姜韻印象不好,那她不就完了,許沁柔醒了要是知道了不得打死她?

要是條件允許的話,蘇語真想深吸一口氣,手擴喇叭狀大叫:鐘阿姨,這是你“姜女婿”啊!

當然,蘇語只敢想想,全然是不敢那麽做的。

就在她思緒萬千的時候,忽然一直沈默的鐘欣說話了。

她往前走了幾步,原本溫和的氣勢斂去,多了幾分威壓,眼睛直直的盯著姜韻,像是要看穿她一般。

“姜韻,二十五歲,幼時就讀於松柏第一小學,是不是?”

蘇語卻是一臉茫然,什麽什麽?這兩人說的自己怎麽聽不懂了?這不是中國話嗎?

姜韻二十五了啊,說實在的,她還真不知道姜韻的年紀,只以為和許沁柔一般大,倒也不是很大,就是……誒呀,反正抱金磚就對了,管那麽多幹嘛。

可是那個松柏小學又是怎麽回事,難不成,難不成姜韻和許沁柔從那時候就認識?

想到這個,蘇語的眸子猛然亮起來,閃著明晃晃的光,腦海裏是翻飛的畫面。

想著那兩人小小年紀就早戀,最終被家長發現,棒打鴛鴦,許沁柔被鐘阿姨她們帶著遠走高飛。

獨留下姜韻孤家寡人守在原地,奈何緣分阻擋不住,姜韻和許沁柔機緣巧合之下再次相遇,又重新續寫了一段虐戀情深。

怪不得呢,真是怪不得,當時她就好奇,為什麽姜韻明明和許沁柔沒有認識太久,眼睛裏面的情緒會那樣的明顯和厚重。

原來是從小就有的緣分啊,可是為什麽許沁柔當時卻是一副逃避的姿態呢?不愛了?心中有人了?

還沒等蘇語琢磨出一二三來,等她擡頭卻發現,那兩人已經消失不見了。

好嘛,你們是一家人,就我是外人,都背著我說話。

姜韻和鐘欣來到醫院的一片後花園,這裏多數是些老人坐在一旁曬太陽聊及日常。

兩人選了一個長椅坐下,各自心境有些覆雜,忽然之間就不知道從何開口。

“姜韻?”

女人輕輕喚了一聲,聲音不大,甚至帶著些柔和可親的意味,可是姜韻的心卻還是抖了一瞬。

她知道,女人最開始問她的那句話,並非空穴來風,關於那些過往她一定是知道些什麽。

姜韻有些掙紮,她期待一個真相,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明明現在只要她張口問便可以得到的答案的時候,她卻有些怕了。

鐘欣沒有得到回應,她轉頭看了那人一眼,面上倒是不動聲色,只是眼睛裏翻轉著太多的情緒,根本忽略不得。

她嘆了口氣:“”我猜的沒錯對吧?你以前就讀松柏小學的時候,和沁柔認識的吧?”

鐘欣的話雖然是詢問的語氣,可是話裏話外都是肯定的意思。

“你不用感到震驚,作為父母,孩子童年的一點一滴我都記得很清楚。

況且這是她唯一一次那樣主動的靠近一個人,甚至每天回來最快樂的事情就是和我們分享你的事情。

姜韻姐姐對著她笑了,姜韻姐姐接過她的糖果了,姜韻姐姐抱她了,姜韻姐姐被欺負了……

一件一件事情,明明再平常不過,她卻是難得的開心和珍惜,還有感同身受。

你可能覺得挺傻的,那時候她光是說把自己姜韻姐姐逗笑了都要跟我們炫耀大半天,整個人自豪的不得了,以為這是什麽不得了的大事。

還有什麽來著,讓我想想啊,嗯,對,有一段時間,不知道怎麽回事,天天擺著一張小臉,一到晚上就趴我懷裏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

說什麽她要報仇,她要我買最難吃的糖果讓她帶去學校,分給那些說姜韻姐姐壞話的同學,難吃死他們。

我只是當個笑話聽聽,只覺得她別扭傲嬌的樣子有些可愛,倒沒有真的應她心意去買什麽難吃的糖果去“毒害”小朋友。

可是沒想到,有一天我去學校接她,倒是沒找到人,我聯系了當天所有值班的老師,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都以為她是出了什麽事情。

就在大家都一籌莫展打算報警的時候,卻看見那個小小的身影拎著一大包東西從對面的超市走了出去,我當時也是氣昏了,走過去就給她屁股來了兩下。

你猜她怎麽了,沒哭,還笑的開心,廢老大力氣把手裏的東西舉起來,滿臉都是自豪:媽媽,我買到最難吃的糖果了,你以後只要買葡萄味的就好,我只給姜韻姐姐吃那個……”

“那為什麽……為什麽她不記得了?”

姜韻受不了了,明明說的都是許沁柔幼時傻裏傻氣的事情,可是越聽她的心就越疼。

一顆心像是被人撒了鹽後又加了醋,抽痛的明顯也酸澀的厲害,她有些不敢聽下去。

於是堪堪出聲,問出了橫亙在她心頭已久的困惑。

鐘欣對此並不驚訝,她知道,這人在和許沁柔的相處過程中應該是察覺到了不對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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