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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苦不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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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韻這時候才擡起頭看著他們,不得不承認,那兩個人站在一起的畫面很是養眼,郎才女貌,金童玉女。

許沁柔本身身量就不低,一米七的身材纖細又柔美,而男人清瘦陽剛,看起來倒是別樣的登對。

姜韻看的出來,男人望向許沁柔的眼裏都是掩不住的傾慕,他喜歡許沁柔,喜歡的明明坦坦,喜歡的毫無顧忌。

她想,這應當就是許沁柔一直想要的吧,自己應該為她開心才是。

可是心為什麽不受控制,止不住的酸酸澀澀,輕微又不可忽視的難過,她努力將翻湧不斷的情緒壓下去。

於是她轉過頭去不再看那兩人,轉而看著窗外的,有陽光直射過來,有些刺目,她微微瞇了瞇眼,安撫著心裏的躁動。

忽然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肩,姜韻被驚得猛一睜開眼,有點輕微的不適,一陣眩暈感湧上心頭,又閉上眼睛緩了緩,這才舒服許多。

許沁柔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來,抓過姜韻的手,又摸了摸她的額頭,語氣擔憂道:“姜韻,你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剛剛她在下面就看見這人一直閉著眼,眉梢不自覺的皺著,看起來不太舒服的樣子,也不管周榮生問了什麽,徑直跑到了姜韻的身邊。

姜韻不解,擡頭看著她,那雙眼睛因為閉了一會,此刻又突然睜開的緣故,眸子裏水水潤潤的,在太陽光折射下,清清楚楚只裝著自己,只有自己。

許沁柔倏然覺得有些口渴,喉嚨變得有些幹澀,怎麽辦,好想親親她的眼睛,想知道將那些水光吮幹後,裏面還會不會都是自己。

沒等姜韻看清許沁柔眼裏的渴求,周榮生已經走了過來,說實話,他不是很敢和姜韻對視,那雙眼裏的力量太深,濃厚的讓他心悸。

周榮生看了一眼姜韻後就移開視線,轉而看著許沁柔:“這位同學是有什麽問題嗎?我看她留這有一會了。”

許沁柔聽他這麽說,心裏不禁有些苦澀,要是真的是他說的這樣多好,那……姜韻同學,是不是會開心一點,是不是就沒有那麽多遺憾了。

這麽想著,她微不可察地笑了笑,看了一眼姜韻對他說:“不是,不是學生,她是我……”

“我們是朋友。”還沒等許沁柔說完,姜韻率先回答了男人的問題,她想,這個答案許沁柔應該是最想要的吧,也是現在她唯一能給的。

可是如果她轉過頭去看看許沁柔,就會發現那人眼眶已經泛起了隱隱的紅,就連眉眼都在用力壓制著那快要噴薄而出的淚意。

她不想讓姜韻看出自己的異樣,手指蜷起又放開,反反覆覆,終於是將內心的苦澀壓下去許多,然後轉過身去。

“對,我們是朋友,很好的朋友。”

朋友兩個字被她說的格外用力,不知道是難過還是歡喜。

姜韻對她的說法不置可否,站起身來,看著眼前的兩人,笑了笑,聲音低緩。

“我還有事就先走了,下次……下次有時間再見吧。”

說完就提步往前走去,從兩人身旁走過。

可這句話卻讓許沁柔沒來由的心慌,她有一種這次姜韻走了就再也不會回頭的錯覺,不會回頭看她許沁柔,她是要把自己完完全全放下了,她不要自己了。

或者許沁柔這個人就要徹徹底底被排除在姜韻的世界裏了,光是這麽想著,她都覺得天要塌下來了,有什麽比姜韻不要自己更可怕的事了呢。

沒有了,這已經是最可怕的事了,那不如要了她的命。

她再也顧忌不了許多,不顧身旁的周榮生,直直跑過去死死地抱住姜韻,臉頰靠在她纖薄的背上,呼吸著屬於姜韻的氣息。

一點,一點,不夠,還不夠,想將這個人融入骨血,想讓自己打上屬於她的烙印。

“姜韻,姜韻,姜韻……”

她一遍又一遍呢喃著,為什麽心會這麽痛呢,為什麽明明抱著這個人,心裏卻還是患得患失。

感覺像是夢一樣,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醒來,最後只有那些虛無縹緲的夢境。

而周榮生被驚得楞在原地,眼前的情況來的讓他猝不及防,看著眼前緊緊抱在一起的兩人。

怎麽都不像是朋友的氛圍,更像……更像是愛而不得,糾葛難斷的伴侶。

這個想法在他腦海中突然出現,可是他又不想承認,怎麽願意承認呢,那是他喜歡了兩年的女生啊。

但最後他也只是無奈笑了笑,擡頭看了看那兩人,給她們關上了教室的門,就默默走開了,毫無目的地走在路上。

他恍然間明白,也許那個女人眼裏的故事都是關於許沁柔吧,那樣深厚,那樣濃重,那樣遙不可及。

自己沒有插手的餘地,應當是一點沒有的,離開……好像是為了她們,也是為了自己。

姜韻還沒有回過神來,只知道身後的那個人把自己抱的那樣緊,自己都要喘不過氣來。

她大概是哭了,背後的濕潤的溫度一點點透過來,熱熱的,濕濕的,然後又一點點變涼。

可是她不能不顧忌,她不能不顧忌這人的未來,不能不顧忌這人的身份。

想到這,姜韻用力將她的手從自己身前拿開,轉過身看著她。

那人果然是哭了,眼眶濕熱,眼裏帶著顯而易見的委屈,末梢還有一些欲落未落的淚水。

姜韻輕輕嘆了口氣,“別哭,還在學校裏面,要是被拍下來了對你影響不好,不是要談談嗎?走吧。”

許沁柔這才擡起頭,眼眶紅紅的,看著姜韻眨也不眨,像是要看到她心裏去一樣,姜韻被看的不自在,偏過頭去不與她對視。

許沁柔卻直勾勾的看著,“姜韻,你自己說的,是你要和我談談的,所以,只要我不滿意談話的結果,就不算結束。”

姜韻有些訝異的看著她,這個人含著未幹的淚看起來軟白可欺,卻把顛倒黑白的能力發揮到極致。

明明最開始是她要和自己談談的,現在卻反客為主,成了自己的邀約。

不,不是邀約,是霸王條款,並且是要許霸王滿意的談話,那才是結束。

許沁柔變得狡猾又霸道,卻不會讓自己反感,有點可愛啊,怎麽回事。

姜韻轉過頭去,背對著她淺淺笑開。

“嗯,走吧,”然後頓了一下,聲色溫柔:“先緩緩吧,這節課上的我有些頭暈。”

頭暈是假的,只是不想讓許沁柔頂著一雙兔子眼招搖過市才是真,只有她自己知道,這樣軟萌可愛的許老師,她私心不想讓別人看了去。

許沁柔信以為真,以為這個人真的是上課不舒服,面色變得嚴謹,還怕姜韻不信一樣,對著她點了點頭。

“嗯,大學的英語挺晦澀難懂的,我備課也是繁瑣的很,聽太久是容易不舒服……”

姜韻看著她這樣一本正經的順著自己的話胡謅,心裏的某個角落變得柔軟,這個人在不露聲色的顧及著自己滿是遺憾的過去,自己怎麽會看不出來。

她沒有告訴許沁柔,自己這幾年在裏面儲備的知識,已經足以彌補那些過去,她怕提起那些過去,那個人就會止不住的愧疚,如果放不下那些愧疚她就不會好好生活。

這是姜韻最不想要的結局,她想要許沁柔毫無負擔,輕輕松松,按照她以往的期盼過著自己想要的人生,所以自己那些事又有什麽提起來的必要呢。

所以她默認了許沁柔的說法,兩個人安靜的坐了會,姜韻站起身來,走到許沁柔的身旁,微微俯下身看著她,“走吧。”

許沁柔聞聲擡起頭,眉眼還未舒展開,語氣有些擔憂。

“休息好了嗎?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姜韻點了點頭,“沒事了,走吧。”

最後,許沁柔帶著姜韻去了一家自己經常去的咖啡店。

因為靠近學校,有很多學生情侶會選擇在這裏約會,裏面坐著不少人。

兩人選了一個比較偏僻的角落坐下,但是視野卻是極好的,姜韻透過玻璃,可以將外面街道看的一清二楚。

街道之間仿佛有一個屏障,一半是炫麗青春,滿是朝氣的人在那裏面訴說理想,歌頌人生。

一半是煙火人生,人們匆匆的腳步為生活往為生存來。

姜韻忽然不知道,自己是哪一種人呢,盎然肆意的青春自己沒有,踏實安穩的生活自己也沒有……

“姜韻,姜韻……”溫柔的聲音不斷傳進耳朵裏。

姜韻回過神來,而對面的許沁柔正靜靜地看著她,意識到自己走神,朝著對面的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她這麽一笑,許沁柔忽然有些緊張,不知道怎麽開口,手裏握著咖啡的杯把,蜷緊,然後又松開,周而覆始。

幸好姜韻也沒有催她,只是默默坐在那裏,時而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一口,或許是有些苦,那對好看的眉會輕輕皺起,過會又舒展開來。

許沁柔看著有些懊惱,她竟然忘了姜韻口味是偏甜的,特別是葡萄味的棒棒糖。

過去她好奇的問過姜韻,“姜韻,你看著這麽清清冷冷的人,為什麽這麽喜歡吃甜甜的東西啊,看起來一點也不符合你。”

然後那個人是這麽和她說的,“大概是生活太苦了,總是想用各種途徑增加一點甜,只要甜那麽一刻,就忽然又有了期盼了,就能繼續走下去了吧!”

可是自己忽然就這麽忘記了,忘記了這人的為數不多的愛好,愧疚感像是傾瀉的洪水翻湧而來。

“對不起。”

姜韻怔楞一瞬,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說出這句話,有些不解看向她,“怎麽了?”

許沁柔松開杯把,雙手不由得握在一起,有些緊張和局促,看著她看的認真。

“姜韻,苦不苦啊?”

她說,姜韻,苦不苦啊。

她的語氣認真,神態肅穆,以至於姜韻分不清她到底是在問這杯咖啡,還是在問那些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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