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聖誕夜

鄭沂站在特殊設計的落地窗前，面無表情的看著下面的群魔亂舞，表演臺上，一個身段妖嬈的青年勾著鋼管扭動款擺，做出各種撩人的姿勢，臺下的人幾乎要瘋狂，不斷的朝臺上伸手揩油。

“嘖，這小舞|男可真騷，壓在床上一定很帶勁。”

鄭沂冷冷的向旁邊橫掃一眼，落地窗旁的長沙發上斜躺著一個人，黑色的長發，黑色的衣褲，黑色的眉眼，幾乎要與這世界的黑暗融為一體。

鄭沂淡淡的問：“怎麽了？心情又不好？”

那人挑挑眉，傲慢的問：“你什麽時候見我心情不好過？”

鄭沂道：“男人長期憋著，是不好。”

那人瞬間坐起來，淩厲的視線幾乎可以把人切成無數段。可這種失控也僅在一瞬間而已，他又癱軟了身體懶洋洋的靠進沙發裏。鄭沂說：

“你今晚如果真上了他，我就把他讓給你。”

那人嘲諷的撇了撇嘴：“我如果真想要什麽人，還需要你讓嗎？”

兩人正視線交纏你來我往，包廂門被推開了，一個穿著鉚釘皮衣的光頭走了進來。“三少路少好久沒來了，今兒聖誕夜，店裏忙，招待不周見諒啊！”

鄭沂問：“肖裴怎麽又在你這兒跳舞？”

光頭說：“你好久沒去找他了，他以為……這是你要結束的意思？”

鄭沂沈默了一會兒，淡淡的說：“那就是這意思吧。”

聞言，路少不懷好意的邪笑起來：“他現在是有兒萬事足，哪還有心思找別人？”

鄭沂警告的瞪他一眼：“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變|態？”

聽到這話，路少只是不以為然的朝他舉杯敬了敬，然後就攤進沙發裏自顧自的喝酒不理他們了。

光頭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問：“三少……要不要送幾個人過來？”

“不用，你忙去吧。”鄭沂瞟一眼沙發上的人，說：“他只是來喝悶酒的，我過一會兒也得回去。”

路少頓時哈哈大笑：“看到了吧？二十四孝爸爸！”

光頭也悶笑一聲，見鄭沂臉色變得難看，立刻拉上門退了出去。包廂裏的兩個男人一個喝酒一個悶站，就是一言不發。

不知過了多久，鄭沂看了看手表，路飛見狀，似笑非笑的說：“瞧你坐立不安的樣子……真是沒勁透了。”

鄭沂看著他，猶豫了一會才勸道：“這條路太難走，能放棄就放棄吧。”

路飛噗哧一聲笑起來，“你真以為我在為那種事煩惱？我只是……”邪氣的聲音暗啞低回，沙發上的美男子舔舔唇，勾魂一般的眼神嫵媚的撫過鄭沂全身，鄭沂立刻警覺的退後半步：“你別勾|引我，這個游戲一點也不好玩。”

路飛哈哈大笑，“原來你也不是那麽不動如山嘛？”

“我又不是死人。”鄭沂沒好氣的說，“你既然有這本事，怎麽不去勾|引他？”

路飛嘆了一口氣，“你不會明白的。你兒子怎麽樣？╮(╯▽╰)╭你可別真做出什麽人神共憤的事哦……到時可沒人幫得了你。”說著又幸災樂禍的邪笑起來。

鄭沂道：“你想多了，他只是我兒子。我得走了，你如果真欲|求不滿就在這下面隨便找個人，如果實在不想幹就回去找黃昏撒嬌！”

路飛瞪他，冷聲說：“滾！趕緊滾！二十四孝爸爸！”

鄭沂真想提著他的衣領狠狠揍他一拳，但看他那郁悴的樣子還是忍住了。“我真走了。”路飛揮揮手，鄭沂暗嘆一口氣，終於離開了包廂。

好好的一個聖誕夜被路飛弄得有些沈重。其實鄭沂向來對這些西洋節日不感興趣，但他兒子卻顯得興致勃勃，早早就向他報備今晚要去學校參加聖誕舞會。鄭沂不知道聖誕舞會有什麽好玩的，無非就是找小女生搭搭訕，跳跳舞而已。

不過鄭沂也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去跟網友見面。那是一年前的某一天，浴血黎明很平淡的問他：“晚上去喝酒怎麽樣？”

鄭沂想了想，就同意了。地點定在“黑石酒吧”，老板“光頭”是他們同一公會的朋友，鄭沂也在這裏有股份。

黑石酒吧以前並不叫這個名字，是在他們沈迷魔獸之後改的。如今在這裏宴請網友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見到浴血黎明後，鄭沂根本無法將那個男人與游戲中的角色聯系在一起。那人就像踏著夜色而來的妖精，美艷、絕色、也危險異常。三人互通姓名之後路飛就開始喝酒，他真的只是來喝酒而已。好在，光頭當慣了夜店老板，早已練出一身長袖善舞的本事，最後居然一直沒冷場。

後來的日子，浴血黎明心情不好的時候偶爾會找鄭沂出來喝酒。他還是什麽都不說，鄭沂也什麽都不問。他甚至不知道浴血黎明的真實身份，年齡職業，只隱隱的感覺到，他對諸神黃昏的那一抹暧昧的情絲……

鄭沂把車停在學校門口，降下車窗點燃了一根煙。最近，他的確對兒子有些好過頭了。為了陪兒子，他甚至連自己的私生活都取消了，這可不是個好兆頭。可他拒絕不了那種溫暖的誘惑，每當看到兒子驚喜的笑容，聽到那帶著點撒嬌意味的軟軟的請求，他幾乎就是兵敗如山倒。他以前從不知道，原來他的兒子也是那麽善於撒嬌的。

“他以前只是還沒遇到那個能讓他撒嬌的人而已。”諸神黃昏的話不期然浮現在心頭。

諸神黃昏真是個人心高手，幾乎所有人都喜歡他，連浴血黎明那樣難搞的人也對他死心塌地。鄭沂想起黃昏幾次都為了星瀚找他聊天，教他怎樣跟兒子溝通感情，提點他的粗心過失，為他們提供生日攻略，推薦生日禮物……沒有黃昏的幫忙，他與兒子之間的裂痕不會彌補得這樣迅速這樣完美。可這樣一個滴水不漏的人，浴血黎明要怎樣攻陷他？只怕黎明的情路會非常非常難走。

一道身影突然擋住了路燈，鄭沂擡起眼，就看到兒子那幾乎能驅散午夜寒冷的笑臉。鄭星瀚趴到車窗上，拿下父親手上的煙頭狠狠吸了一口。鄭沂皺眉問：

“你還會抽煙？”

鄭星瀚嘿嘿笑道：“同學們都抽，我偶爾也要做做樣子嘛。”說著就繞到另一邊打開車門鉆了進來。“好冷！爸爸快關窗，我們回家吧！”

回家兩個字觸動了鄭沂的心，他關上車窗發動汽車，一邊隨意的問著兒子：“聖誕舞會好玩嗎？”

“還行。”兒子一邊把暖氣開到最大，一邊搓著手，“不過美女實在沒幾個，僧多肉少。”

鄭沂被逗樂了：“你才多大？知道什麽樣叫美女嗎？還僧多肉少？”

“起碼要範冰冰那樣才叫美女吧？我喜歡成熟嫵媚的，學校裏這些小豆芽我才看不上眼呢。”

鄭沂失笑的搖搖頭，鄭星瀚道：“爸爸，你可不能隨便給我找後媽哦，我看不上眼的絕對不能要！”

“你小子膽肥了啊？敢管我的事了？”鄭沂驚嘆，這小子幾個月前還是一見他就低頭縮腦的吧？

鄭星瀚嘿嘿笑著，親密的靠著父親說：“誰讓我是您唯一的兒子呢？爸爸，你最愛的人是我對吧？所以絕不能讓一個我不喜歡的女人進入我們的生活！”

鄭沂真是對他刮目相看了，他以前怎麽沒發現，他兒子是個給他三分顏色就能開染房的主？他板下臉，冷聲道：“規矩坐著！沒看到我在開車嗎？”

鄭星瀚調皮一笑，縮回了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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