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擔心還有人鬧事，喬離第二天再次跟著林楊去了素顏會所。

素顏會所在市中心後面的巷子裏，穿過一間麻將館的時候，喬離打老遠就聽見熟悉的聲音，林楊自顧往前，喬離放慢了腳步。

麻將館門半開著，應該是有人剛進去忘記了滑門，外面有塊厚厚的門簾擋著，喬離只能透著縫隙看見一條條粗壯的腿，還有高跟鞋。

“幺雞！自摸！哈哈，給錢給錢。”

“拿去拿去，反正不是我的錢，輸了也不心疼。”

“楊大姐昨天塞得錢，還夠輸好幾盤了。你說還真有天上掉錢的好事啊！一人五百，啥都不用幹，就往那一站，她說啥咋說啥，他幹嘛咱幹嘛。再有這好事啊，多叫幾個姐妹啊！”

看著身形還有鞋子，再加上熟悉的音色，喬離扒開門簾走進去，一看果然是昨天嚷嚷退卡的幾個大媽。

抓著她們其中一個問了才知道，楊大姐就是她們中帶頭鬧事的那一個，裏面很多姐妹都是她找人塞錢叫過去的，目的就是鬧事，鬧得越大越好，而楊大姐聽說還很有來頭，是做建材生意的梁生他老婆殷紅的一個遠房親戚。

他們倒成了合作夥伴了？

喬離總覺得中間有什麽，但是什麽又說不上來，進了素顏會所，林楊出來就問，“怎麽走著走著，你人不見了？”

看他好像有事，喬離問，“怎麽呢？”

林楊指了指前臺，“你去看看，幾乎一個老客戶都不剩了，不管是近兩年的新客戶還是之前的忠實客戶，退的所剩無幾了。我們現在除了每天的水電開銷，每月給員工的工資費，幾乎這個場子已經不賺錢了，甚至到了虧損的狀態。”

喬離皺眉，“那有了貨源，你覺得場子能恢覆起來嗎？”

林楊毫不猶豫說，“當然，這些人就是沖著產品來的。”喬離則搖頭，說了三個字，“不見得。”

林楊不懂她話裏的意思，煩躁的兩手交叉往前臺一靠，兩眼暗淡。

“顧爺把這場子交給我打理，我還真是沒用，當初收場子的時候，就花了不少錢，說實話，這爛慫場子真不值個什麽，但是顧爺說了，重要的是營銷之道，要將商人的正義在商會傳遞出去，你也看到了，越是小場子越是雜，高龍手底下幾乎所有的場子都不幹凈，顧爺看不慣，想以此懲戒，他不但不改越發狂妄。為此顧爺還……”

林楊突然止住，放下手站好，咳了一聲準備溜走。

喬離不想知道的都好奇了，追著他問。

也就這時，前臺突然起身往門外叫了一聲，“歡迎光臨！”

林楊趕緊的，“來客人了，來客人了，下次再說。”

兩人紛紛回頭，楞了楞，林楊臉色一喜，上前打招呼，“梁小姐！”

梁思思一身灰色風衣表情淡淡的走了進來，瞅著喬離和林楊瞪了一會，就拉著後面的高夏，一副護犢子的表情。

林楊看了高夏一眼，發現什麽，試探性的對著梁思思問，“你們一起過來，是為了供貨合同的事情吧？”

梁思思看都不看林楊，拔了他一下，直接走向喬離，冷笑一聲，惡狠狠的說，“喬離！你聰明啊！知道自己跟我談判沒用，就讓我的姐妹來，我就想問你，你是聽不懂人話還是故意來挑釁我？”

喬離不言，梁思思上前，“我說只有高夏有資格，那是讓她回到顧梟身邊的前提下。”

林楊走過來呵斥，“是高夏自己背叛了顧爺。”

梁思思一聲大吼，“放屁。今天所有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沒有她高夏姐就不會離開顧爺，沒有她我們大家就沒有這麽多的傷害。實話告訴你吧！要想讓我續約供貨，就一個條件，她走。”

‘她走’兩字說的幹脆又絕情，話落了會所的大廳還回響著這兩個字的餘音。

梁思思這一次的情緒特別飽滿，自從在醫院發生大戰之後，她看喬離的眼神更是憎惡和無情。

她轉頭看向喬離，嗤鼻，“喬離，聽說你還挺有本事的！還敢削高爺的手指頭，從前咋沒見你這麽厲害過了，咋啦，這麽看著我，是不是也要削我一根手指頭？”

“你知道的，我不會對你動手，否則黃棋也不會脾受損，但這不是你一而再挑戰我底線的理由，笑笑就要從國外回來了，這裏是我們的家，我不會離開的。”

喬離面色凝重的看著梁思思，語氣很冷，就像跟陌生人說話。

梁思思不屑一笑，“聽到了吧？看到了吧？喬離就是這麽自私的人，犧牲自己就能換回會所利益的唯一要求，她想都沒想的就拒絕了。林楊，這可怪不得我。回去也給顧爺說一聲，給自個下屬好好做做功課。”

然後湊近喬離的耳邊，臉色麻木，冷冷道，“笑笑要回來，幹我什麽事？你要是認為我會念及昔日的感情，那就錯的太荒唐了，我恨不得你們兩都給我消失的遠遠地。”

梁思思這個反應，喬離猜到了。

但她錯了。

喬離並不是想要梁思思的什麽同情，而是堅決的告訴她的態度。

兩人毅然的離開之後，林楊看著喬離，更加絕望，“你說對了，不見得。梁思思的供貨合同是指望不上了，這事必須上報給顧爺了。”

江州別墅。

顧梟坐在沙發上，翻著一本金融書籍，聽著林楊一人娓娓道來，話落半天，顧梟沒有反應，低著頭翻他的書，跟他們進來時一個表情。

大約一分鐘左右，顧梟突然擡頭，將書合上擱在茶幾上，起身走過去將輕緩的音樂調低了一個分貝，兩手插兜望著林楊。

顧梟一身黑色休閑家居服，寬松的衣型更顯的身材修長而挺拔，他挑著眉問，“喬離削了高龍的手指頭？林楊，你就站在一邊看著她削啊，她一根筋，你也沒腦子了？”

林楊委屈，“顧爺，我……不是，高龍太欺負人了，不教訓……教訓……”說著說著沒了底氣，顧梟一個眼神過來，林楊就低下了頭盯著自己的雙腳。

顧梟轉頭看著一臉倔強的喬離，語氣低沈而又微微憤怒，“我說的話，還真是進了你的耳朵進不了你的心，我是不是說要你學著柔軟一點，不要跟別人硬碰硬？一次不學乖，我給你擔一次，次次不學乖，喬離，你究竟是要故意跟我過不去還是天生跟我犯沖？啊！”

喬離止言，瞪著眼珠子瞅著顧梟，她和林楊一左一右站在顧梟身旁，就跟被老師訓斥後的學生一樣，不服而又不敢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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