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安慰喬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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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笑笑,喬離還是第一次在病房這麽擔心的守候著,黃棋一直安靜的躺在醫院裏,就像一只落在湖面上的蒼白的蜻蜓。

晚上十點,醫院的路燈還有各個病房照出來的燈光交織在一起,旁邊的大樹枝幹映在窗戶上影影倬倬,像一個個索命鬼影。

喬離握著黃棋的手都有些發汗了,她低下頭突然看到黃棋一直凝重的臉上劃過一絲笑容,淺淺的就像風吹過湖面蕩氣的絲絲波紋,喬離微怔,她在想牽動黃棋微笑的是什麽呢?是和梁生初相識的甜蜜?還是兩人你儂我儂說永遠在一起的日子?

不管是什麽,喬離想一定是和她的愛情有關的。

黃棋在她的租房同住的那段日子,喬離就見過她的笑,那是不自覺提到梁生之後淡淡的笑,發自心底的。她白天張牙舞爪,對梁生恨不得剝皮抽筋,其實內心深處,她裝載的都是他們的美好。

只是,一個人想要守住美好,而另一個人只不過貪婪的享受這種美好,一旦失去興趣拍拍屁股走人,翻臉不認人。

同住這個病房的三人各有各的不幸,但是喬離不懂,為什麽她身邊的人都是不幸的人。

黃棋醒來之後,房裏的水剛好燒開,電熱壺吱吱吱的發出沸騰道極點的聲音然後慢慢減弱,黃棋撇頭環視了一眼房間,最後將目光落在旁邊的喬離身上,她深深地看著喬離,眼神覆雜,然後十分憂心的說道,“最後一句話,我聽見了。”

喬離有些懵,以為他在做夢,問,“什麽最後一句話。”

黃棋眼角潤潤,“顧爺說的那句話,我聽見了。”喬離的父母死了她聽見了。

喬離微怔,她沒有想到黃棋醒後說的第一句話竟是她刻意忽略的那句話,她不應該問問自己的身體什麽情況,或者你這麽能打為什麽不早些教訓梁思思那幫人。

這麽說,黃棋暈迷期間,都在想著自己的事情嗎?亦如她擔心她一樣。

“什麽最後一句話,是什麽話?”本以為欣子睡著了,她突然翻身過來掀開被子下了床,慰問了一下剛醒來的黃棋,然後坐在床沿,同黃棋一樣兩眼看著喬離。

喬離不說話,而是起身拿著一個保溫盒,淡淡的說,“我去熱飯,黃棋你剛醒,吃點東西。”然後欣子也去把剛才熱好的開水倒進壺裏,黃棋則看著她們兩的背影各忙乎著什麽。

喬離將熱好的飯菜端過來,欣子也倒了一杯白開水擱在一旁,然後三人都不說話。

黃棋默默的吃著飯,然後傻乎乎的說剛才做了一個很搞笑的夢,欣子有所察覺的配合著她,兩人笑呵呵的想緩解尷尬,逗喬離高興。

黃琪說,“你猜我夢見了什麽,夢見梁生殺了殷紅和那個小賤人梁思思,像個哈巴狗一樣跪在我跟前說要娶我,然後我揚腳一踢,告訴他老娘嫌棄他不稀罕他。最後他真的變成了一條哈巴狗,舔我的腳趾。哈哈,好不好笑?”

只有欣子尷尬的呵呵一聲,然後兩人又都看向不動聲色的喬離,卻又不敢多問。

怎麽說呢?她兩有什麽事總會找人求助,讓喬離來幫忙,而喬離有什麽事,她一個人藏著掖著,有什麽事黃棋和欣子幾乎就不了解,更幫不上什麽忙,唯獨這次黃棋因為梁生的破事,無意間知道了喬離的身世,才知道平常孤傲堅強的喬離,其實心理承受的更多。

飯吃了一口,黃棋就推倒一旁說,“不吃了。”她還說,“其實我什麽都不想吃,什麽都不想做,也什麽都不想管,我就想靜靜的躺著,灑一抔土將自己埋了,然後再看看會長出個什麽東西,如果長得是顆樹或者一株草,我就覺得值了。”

欣子不懂,她問,“為啥?”

黃棋撇撇嘴,無所謂而又心酸道,“就是無論長成什麽東西,我都不要再成為黃棋。”言外之意,她寧願做棵植物也不要做一個人。

這話,喬離聽懂了,一時覺得無比的心酸。

她不想在做人,那做什麽才不心酸不痛苦了?

欣子後知後覺的明白過來,跑過去和黃棋抱在一起,說,“什麽亂七八糟的一棵樹一棵草,那些個東西還不是要被人砍被人踩的,還有我們了,我們互相幫助互相保護,以後誰要砍你踩你,我就去咬她,成不?”

說完就哭,兩人歇斯底裏的,似乎是對這幾天所有一切的發洩。

喬離卻靜靜的看著,她的心緊緊的蜷成一團,手指嵌入掌心,就是再痛她也不哭。就在她們的哭聲越發高昂的時候,顧梟的電話打了進來,準確的說是一通跨國視頻,裏面不是顧梟而是會議室的投影屏幕。

那個穿著病號服,揚著微笑的正是她日夜掛念的笑笑。因為時間差,兩邊的屏幕一個是白天一個是黑夜。

遠遠看著,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笑笑的臉好像圓了一點,氣色也好像好了一點,沒等喬離問她在國外的病情,笑笑就忍不住說,自己剛做了換肺手術,手術是在昨天中午進行的,她擔心手術不成功,就沒有告訴喬離,而現在,她笑呵呵的笑聲告訴了喬離,她成功了。

喬離差點激動地叫出來,表面依舊淡定著沒有說話,眼睛卻紅紅的。

笑笑還有一段時間的觀察期,徹底恢覆好之後,她就會回來跟喬離團聚。

視頻的時間很短,顧梟甚至都沒有露臉就結束了電話,她說病人情緒不宜波動,要註意休息。最後還加補一句,“你爸媽雖然不在了,以後還有笑笑,所以節哀啊。”

電話掛斷之後,黃棋和欣子都紛紛斜視看向她。

兩人這才知道,喬離還有一個重病的妹妹,或者說是幾乎快死的手術成功的妹妹,聯想喬離之前的冷漠和強大,理解了不少。

而她們剛才的那一段撕心裂肺的絕望,跟喬離相比突然就顯得有些僑情了。

她無父無母不說,還一個人帶大一個不斷需要大錢治病的毫無血緣關系的妹妹,卻一聲不吭的默默承受所有的困苦傷痛。

也難怪,她這麽冷傲,強大,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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