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閨蜜 “原來這男人是靳言竹啊,怪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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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此情此景, 姜萊真的沒什麽想說的。

她只能感嘆,只要活得久,什麽巧合都可能發生。

還是靳言竹打破了寂靜的空氣。

他聽到了那句質問絲毫不慌, 像是根本沒意識到有什麽不妥一般。他甚至笑了下, 像進行商業會談那樣大大方方地伸出了右手:“您好, 我……”

“……”

姜萊手比腦子快地向前幾步, 她把靳言竹推開了些, 打斷了他自報家門的行為, 又拉過裴知諾的手讓她進屋。

好在靳言竹要出門買早餐了。

姜萊偏頭, 看他已經拿好車鑰匙了,就想著得趕緊先把他打發走。

她把手背在身後, 小幅度地推了推男人的後背。

裴知諾又不瞎,她才不會那麽輕易地就被糊弄過去。

“等會兒。”

聽到她開口, 姜萊訕訕地把手從靳言竹身上收回, 轉頭看向自己的閨蜜。

她忙解釋:“諾諾,你不是不喜歡飛機餐嗎,他要出去買早飯呢,我讓他給你帶一份回來。”

話音剛落, 她又火速轉頭湊近靳言竹, 再次把他推了出去:“再加一份小餛飩,快去快去吧。”

靳言竹轉身看了她一眼, 靠在門邊懶洋洋地笑了, 他抱著臂意有所指道:“不介紹一下麽?我好打個招呼。”

“……”

姜萊徹底無語了。

您這個時候就收收自己的風度吧,沒發現空氣都凝固了麽?

這人怎麽就不覺得尷尬呢?

靳言竹這次終於沒再逗她,欣賞夠了她的表情,他勾了下唇角,留下句“走了”, 轉著車鑰匙出了門。

“去吧去吧,開車小心。”

姜萊頭疼不已,深呼吸一口氣。

一轉頭,她發現裴知諾已經摘了墨鏡踢掉了高跟鞋,坐在了自己家的沙發上。

前一陣還遠在巴黎忙到電話都沒空接,現在就直接跨越了一萬多公裏飛到了她這裏。

她聽到那句“Surprise”了,她也真的真的覺得很驚喜。

“諾諾?你現在就冷靜下來了啊?”

姜萊湊過去,倚在她身旁。

裴知諾白了她一眼,沒理她,從煙盒中抽出一支女士煙。

看她細長的手指夾著煙,姜萊緊張道:“不是說戒了嗎?有胃病還抽煙,你……”

“我不抽,我就是……”她和姜萊對視了一會,又把它放了回去,妥協道:“這下好了吧。”

“好什麽好?”姜萊控訴她:“明明上次見你的時候,你還跟我說戒掉了。”

“半年前是戒掉了,現在呢……”

看她欲言又止的樣子,姜萊心想果然,早回來就是有原因的,一定和陶李脫不了幹系。

裴知諾靠在沙發上,看了眼她的表情,一臉冷艷地說:“別那麽看著我啊,也不要亂猜。與其在那琢磨我的事,還不如想想怎麽跟、我、解、釋。”

“如實招來吧,這男人就是你前一陣說的,身上的香水味讓你念念不忘的那位?”

“……哦,對。”

姜萊眼觀鼻鼻觀心。竟然沒認出靳言竹嗎?既然如此,她就先不提這個名字了吧。

裴知諾眼皮一撩,“這樣啊。”

她笑了一下,“原來這男人是靳言竹啊,怪不得。”

“???”

“你在驚訝什麽?”裴知諾看了她一眼,“你不會以為過了七年我就不記得他了吧,我第一眼就認出來了好嗎?”

姜萊嘆口氣,也知道瞞不住了,只能撿最重要的解釋:“就是我從蘇黎世飛回來那天的事,你看啊,其實也沒瞞你太久嘛,不要生氣。”

她們兩個的頭發蹭在一起,裴知諾拍了拍她的胳膊:“是啊,這才多久啊,就能住到你家裏了?怎麽這麽多年過去,他在你心裏還這麽特殊?這男人給你下蠱了?”

“昨天他媽媽過生日,太晚了就……”

她頓了頓,忽然開口:“等會兒,裴知諾,我都和人家聯姻了,你竟然會先問這個問題,我以為你會覺得不可置信呢。”

裴知諾剛剛仔細想了想,不可置信談不上,但震驚是少不了的。不過她沒有姜萊那麽單純,她一直都覺得他們這些人都是想怎麽玩怎麽玩,玩夠了找個門當戶對的聯姻。

想到了聯姻,那邊是靳家也就沒什麽好奇怪的了。

商場上的事她實在是懶得懂。

比起那些,她還是希望姜萊能每天都開心。

“還好吧,現在已經緩過來了。”她扯了扯姜萊的裙子,“哎你給我坐起來坐好。我辛辛苦苦跑到高定工坊給你取的衣服,然後你因為突然回家把我鴿了,我還要再親自給你寄回來。現在——”她頓了頓,“你就這麽對待它?”

姜萊直起身,立立整整坐好。

她笑道:“知諾,怎麽會有你這種人呢,又高貴冷艷,又可愛話多。”

裴知諾哼了聲,“你別打岔。我問你,為什麽瞞著我?”

“你不會忘了吧,當初我告訴你靳言竹要出國的時候,你是什麽反應?你大罵了他三天渣男,明明他也沒有錯……”

姜萊的聲音越來越小。

“你還維護他?讓你難過就是錯好不好?”裴知諾點了點她的鼻尖,“我就是罵了他兩句,他又聽不見。”

“我知道,我都明白。”

姜萊跑到冰箱那拿了盒冰淇淋遞給她,“你最愛的海鹽味。”

裴知諾的表情寫著“這還差不多”,她接過來開了封。

“但是,一般的聯姻不都很塑料麽?你們兩個……你不會沒意識到吧?你們兩個之間是那種很自然的親密,完全不是那種毫無感情的樣子。”

很自然的親密嗎?

姜萊眨了眨眼,不禁想到了昨晚靳言竹的手拂過她發絲的時候。

“你當初那麽喜歡他,如果他對你好,舊情覆燃什麽的就是一瞬間的事吧,這個我理解,也不奇怪。但是他的態度,讓我覺得你們兩個還挺雙向的。”

“他是因為家裏……吧,我開始總覺得他會很抗拒。”姜萊有些糾結。

“你想想自己這話有沒有邏輯,靳家在你家裝監控了還是怎麽,他有必要時時刻刻都裝出一副情深意切的樣子嗎?”

“還有,他自己說過他很抗拒嗎,他的表現可不像。”

“那倒沒有。”

姜萊想了想,抗拒什麽的主要是聽她奶奶說的,她奶奶論點論據一應俱全,她不信也信了。

“但是他也沒有說過喜歡和我在一起這種話。”

看著裴知諾一副不能理解的樣子,姜萊強調:“就是說,他對我好是真的,但可能也許大概,不是因為喜歡我。”

裴知諾欣賞著自己新做的指甲,“我早就說吧,你肯定還惦記著他,還一直都不承認。”

“你詐我呀?”

“沒有,”她難得溫柔地笑了笑,“我都明白。”

感情上的事,多多少少都有點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的意思。

裴知諾一直都沒說過,其實在她大學的時候,她就一直以為靳言竹對姜萊應該是有喜歡的。

靳言竹這人在她看來就是個實打實的公子哥,臉好腿長家世好,優點數不清,就算他本人沒那個意思,外在條件擺在那也是四處留情。偏偏自己不想搞什麽暧昧,和所有人都保留著那種距離感。

但他並沒有抗拒姜萊接近他。

她和姜萊都見過靳言竹拒絕別人時候的樣子。

大概是她們大一那年的立夏時分,寧城的氣溫已經飆到了三十度,姜萊拉著她去看靳言竹打籃球。雖然她對球場上那些帥哥毫無興趣,但舍命陪君子嘛,她們兩個塗好了防曬霜,戴著墨鏡打了傘才出門。

中場休息的時候姜萊去找他,剛到自動販賣機附近就看到一個女生站在他面前,女孩短發俏麗,拿著瓶冰水遞給他。

裴知諾還記得當時姜萊在旁邊吐槽的話。

她說:“誰打完籃球喝冰水啊,搞不好都會猝死。”

她們往那邊走了幾步,能聽到兩人的說話聲。

靳言竹戴了運動發帶和護腕,前額沁著汗珠。他拿了條白色毛巾,靠在自動販賣機那裏,微微傾身。

“上次你也來過,對嗎?”

女孩顯然很驚喜,她忙點頭。

靳言竹沒接那瓶水,他轉身買了罐常溫的檸檬茶,單手拉開了拉環。

“你喜歡我?”

當時姜萊又說了句什麽,她不記得了,她只記得靳言竹接下來說的話。

他懶洋洋道:“謝謝你的喜歡,下次別再來了。”

她當時就覺得這哥們是怎麽做到這麽拽的。

……也就是說,無論有沒有和他表白,他都會這樣講。

但姜萊呢,她青春漂亮,也不怕被拒絕,在十八歲的年紀,喜歡他喜歡到希望全世界都聽到。

靳言竹這人一看就是不喜歡別人湊得太近的,卻能忍受她跑去他經常吃的食堂、在三伏天的時候給他送常溫水、甚至去選那門天書一樣的數學建模課最後還交不上作業。

裴知諾當時真以為姜萊是特殊的。

誰知道還是襄王有意神女無心。她到現在都沒想明白,到底是自己判斷失誤了,還是當初另有隱情。

就像現在,她也依然覺得靳言竹看姜萊的眼神很有戲。

這次總歸是不一樣的。

如果青春的問題可以有一生的時間來解決,那其實還是很幸運的。

“慢慢來吧,”她說,“證都領了,你想要找到答案,有的是時間。”

“我好怕自己是在自作多情啊。”

裴知諾笑了一下,“喜歡一個人就是這樣,你不是知道麽?”

“好啦,你上次不是一直跟我說,想吃雲水路新開的那家茶餐廳嗎?我們走?”

“啊,”一說到甜品,姜萊眼睛亮了亮,“你坐了那麽久的飛機不累啊,不用倒時差嗎?”

“我都習慣了,全世界飛來飛去的。再者說,在飛機上躺了那麽久,根本就不累啊。”她推了推姜萊,“快走,我餓死了,回來再睡。”

“那太好了,”她頓了下,試探著問道:“叫陶李來嗎?”

“不許叫他,我不想看見他。”

“啊行行行,你說不叫就不叫。”

裴知諾掃她一眼,“告訴你老公咱們兩個出去吃飯了。順便,他今晚能不能搬走?”

“什麽我老公?”姜萊一下子有些炸毛。

敲門聲響起,姜萊看了她一眼,走到門口拉開門。

靳言竹左手拎著早餐,右手拿著她的車鑰匙出現在眼前。

姜萊不解地問:“你怎麽又敲門了?”

“不是有外人在麽,”他說,“敲門禮貌些吧。”

沒等姜萊說什麽,裴知諾摘下剛戴上的墨鏡,語氣說不上和善地開了口:“我怎麽是外人了??”

“那個,你回來得正好,”姜萊趕忙走到他身邊摸過他手裏的車鑰匙,“我們兩個要出去吃,那家茶餐廳我想去很久了。還有就是,諾諾以後住我家,有什麽事我們改天再說,你自己要記得吃飯哦。”

裴知諾已經出了門,姜萊正準備走,就聽靳言竹叫了她一聲:“等下。”

“嗯?”

她轉頭看過去,男人靠在玄關處抱著臂,不冷不熱地問了句:“你想去,為什麽不叫我陪你?”

不是平時那種漫不經心的語氣,他很認真,深黑的瞳孔中只倒映著她的面孔。

她心跳莫名漏掉一拍。

姜萊做出了一個驚訝的表情,而後她笑了下,以掩飾自己突如其來的緊張。

“……啊是這樣,那個茶餐廳是粉色主題的,我覺得不太適合男人去,你要想去的話下次再說,我走了啊。”

她說話語速飛快,下一秒,門在他面前“啪”地關上。

靳言竹看了眼手裏拎著的早餐,把它們放在了餐桌上。

這姑娘昨天又枕著他的腿睡覺又和他說晚安的,今天就這樣了?

他走出房間點了支煙,撥了個電話給林赫叫人接他去公司。

“上次的事所有材料我都看了,沒什麽問題,可以收尾了。通知下去把晚上的會延後半小時,關於上次收購誠林的事,我要看到更完美的方案。”

聽到了那邊的答覆之後,靳言竹問:“會議結束後還有別的事情嗎?和梁總吃飯是哪天?”

林赫答道:“沒有了,和梁氏的應酬是明天晚上。”

“好,那我今晚出去吃,給我訂一家——”

他想起什麽似的停住話音,忽地輕哂了聲,又開口一字一頓地把話講完:“給我訂一家適合男人去的餐廳。”

“……好的小靳總。”

多年來在靳言竹旁邊做事,林赫養成的職業素質就是吩咐的事情一定要辦到,他也難得看靳言竹這個工作狂主動要求出去吃。

不過……

適合男人的餐廳?

掛斷電話後,他有點想不明白了。哪家餐廳不適合男人去啊?這跟性別有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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