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留宿 這是……讓自己躺在他腿上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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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從靳家回去的時候已是晚上九點多,靳夫人親自出門來送,又堅決地要叫司機給他們兩個送回去。

“媽,真的不用,你看我都沒喝酒。”

靳言竹長身而立,站在路燈下等著姜萊和靳夫人一起出來。他靠在車邊,聽到母親的話後露出了些許無奈的表情。

姜萊覺得有些新奇。她從來沒見過靳言竹這個樣子,就像她沒想到,他這種有名的玩世不恭的公子哥會和父母的關系這麽融洽。

他擁有一個真正的家。

這個無奈又只好妥協的表情讓他看起來更真實了一些,是在親密的人面前才會表現出來的樣子。

“我沒管你,”靳夫人斜了他一眼,“你開車過來也挺累的,天這麽晚了,我是不放心我兒媳坐你的車。”

聽了這話,靳言竹卻一點都不意外。他點了點頭,給司機讓出了駕駛位,走到旁邊拉開了後車門。

姜萊和靳夫人打過招呼後才進了車裏。

靳言竹習慣性地把手掌抵在車頂護住她的頭,而後又幫她提了下裙擺。姜萊今天的好心情簡直寫在了臉上,靳言竹撐著車門看向她的時候,她還故意眨了眨眼睛。

姜萊看向車窗外,靳言竹和靳夫人告了別,轉身打開了她旁邊的車門。

車子啟動的時候,姜萊還揮了揮手。

“呼——”

她靠在了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沒等靳言竹開口,她急忙問道:“怎麽樣怎麽樣?我表現得怎麽樣。”

“很好啊,”他彎了下唇,“你沒發現麽,他們都很喜歡你。”

靳言竹這話很正經,他心裏也是這麽想的。他母親一直覺得他性格不可愛,小時候太不茍言笑,長大了又看起來那麽漫不經心,姜萊這種女孩子的確是她喜歡的類型。

至於他父親,他母親喜歡,他也就跟著喜歡了,沒什麽好講的。

“那這個呢?”姜萊小心翼翼地晃了下手腕,給靳言竹看她腕上的手鐲。

那是lulu桜ん坊靳家一直傳下來的玉鐲,在路燈灑進來的昏黃光束下愈發晶瑩剔透。

“我媽早就認定你這個兒媳了,既然給了你,它就是你的了。”靳言竹眼尾一挑,“怎麽,不喜歡?”

“當然不是,”姜萊蔥白的手指摩挲著手腕上有些冰涼的物件,喃喃道:“我不知道該怎麽說……”

話只到一半她就沒再說下去,靳言竹側頭看她,發現姜萊已經閉上了眼睛。

他盯著姜萊的臉細細地看。女孩睫毛卷翹,唇形飽滿,又細致地塗了唇釉,在光下顯得更加誘人。

他總覺得姜萊這些年來變了一些,大學時候的她不會這麽懷疑自己,不會擔心不被別人喜歡,更不會這麽小心翼翼。

所以,這些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把聲音放柔了些:“放心吧,相信我。”

過了一會兒,姜萊開口弱弱地回:“那就好。”

她說:“我真的累死了。”

靳家尤其重視餐桌禮儀。

靳言竹以前和她在一起吃飯的那兩次都是懶洋洋地往椅背一靠,隨意敞著他那兩條長腿,看著又懶散又拽。

而在靳家的餐桌上,他的後背卻一點沒沾到椅子。這人本就身姿挺拔,這個坐相完全掩蓋了那些漫不經心的氣質,是妥妥的衿貴少爺。

周圍人的坐相都如此,姜萊也只得硬著頭皮坐好,這一頓飯下來腰都要折了,簡直比站著還累。

“還好?”

她動了動身子,“嗯”了一聲,“平時肯定沒事的,我今天就是……生理期。”

生理期?

靳言竹頓了頓,微皺了下眉:“嚴重麽?需不需要去醫院?”

姜萊擺手:“不用啊,我生理期不怎麽痛,就是坐太久了,腰有點疼。”

這個小沒良心的抱怨起來:“你怎麽沒去副駕駛坐著,這樣我就可以躺下了。”

他笑了一聲,姜萊沒睜眼,覺得這人像是被氣著了。

她突然想起了什麽,問道:“你不是說你們家食不言麽,今天阿姨和我吃飯的時候也在聊天啊,你……你在做什麽??”

姜萊睜眼驚訝地看過去,靳言竹的手在她的腳踝處動作了一番,幫她脫掉了高跟鞋。

借著路燈的光,她能看清男人的面容,他碎發散落額前,目若點漆。

靳言竹懶懶地靠回了椅背,朝她招了招手。

“來麽。”

“……?”

靳言竹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不是你說的要躺著?”

姜萊努力地理解了一下他的話。

這是……讓自己躺在他腿上的意思?

她一邊覺得靳言竹這個向後靠的姿勢慵懶又性感,一邊又覺得這話很不像是他說出來的。

“你這,該不會是因為覺得我今天表現得好獎勵我的吧?”

靳言竹撩了下眼皮,沒說話。

“好吧,”姜萊眨眨眼,“那我……就不客氣了。”

她單手撐著坐墊動了動身子,隨後側著躺下,把靳言竹的腿當成了枕頭。

“你還真的坐得住啊,我今天才發現,坐直比站直累得多了。”

姜萊想,或許是因為腰不錯?

“習慣了,”這裏距離姜萊的別墅大有一段距離,路途遙遠,靳言竹索性和她聊起來,“你剛才不是說食不言的事了嗎?今天我爺爺不在,規矩少了很多,他在的時候就是食不言。”

少、了、很、多?

姜萊欲言又止。

“今天的氛圍比較輕松,爺爺生日那天一定不是這樣的,到時候還要你忍著點。”

她“哦”了聲,閉上眼睛,感受著靳言竹的溫度和自己存在感過強的心跳聲,借著剛才的話題回憶了一下在靳家飯桌上的情形。

靳言竹很少搭話,偶爾用公筷幫她夾一下遠一些的菜,偶爾給長一輩的人添酒。

這個飯桌上坐得除了靳家之外,都是靳夫人那邊的親戚。靳夫人一共兩個妹妹,一個在國外定居,另一個就是秦蘇的母親。

這種聚會算是比較溫馨的,姜萊回憶了一下,她以前從來沒有參與過。

她記事時父母就離婚了,她媽媽是時尚攝影師,平時工作忙,為了事業和夢想滿世界飛,她和姥姥住在一起。

十四歲的時候她被母親送回了姜家,因著父親的寵愛愈發驕縱,她奶奶和父親的生日會大辦,她一般負責笑,繼母的生日她則連面都不露。

靳家的男人在桌上不會商議什麽公司的事情,話題也比較輕松,基本就是馬術、高爾夫之類的,秦蘇父親叫靳言竹喝酒,靳言竹正給姜萊夾菜呢,直接以“要開車”為名擋回去了。

他這人很會做事:“姨夫,我來給您添。”

“行,你們年輕人就愛自己開車,我年輕的時候也是這樣,現在倒是不愛碰了。”男人說得開心,又把頭轉向姜萊這裏:“說到這,上次蘇蘇的事情我們做家長的還沒來得及謝謝姜老師。”

姜萊突然被提到,自然覺得當不起這句謝,忙去拿杯:“沒有沒有,都是她自己……”

她杯子剛舉起來,就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擋下。

“姨夫,阿萊也不喝酒。”他給姜萊換了被白水,又半真半假地嘆了口氣,“您怎麽喝個酒還非得找人一起?”

話音剛落,他小姨就借著這個機會念叨了兩句,轉而還誇靳言竹結婚之後變得體貼了。

說到了這個話題,大家還都表示很意外。

或許是因為靳言竹那種天生的疏離感吧。

姜萊也一直覺得奇怪。

靳言竹又不是自己,他的家庭這麽幸福,又是妥妥的太子爺。會開玩笑,骨子裏卻帶著那種無法覆刻的教養和溫柔。

這樣的一個人,他身上卻一直存在著那種揮之不去的疏離感。

她懂得萬事皆有因的道理,只是現在還不清楚那個“因”是什麽。

姜萊太久沒回話,靳言竹很自然地覺得她要睡了,他問:“要睡了麽?要不要蓋我的衣服?”

姜萊皺了下鼻子,睜開眼睛看著他。

她這樣子看著挺可愛的,靳言竹表情沒什麽變化,倒是無意識地放柔了聲音,“困了?”

他這二十多年裏,別說讓女孩子躺在腿上了,就是親密接觸也沒有過。

但這個感覺,真真切切的,倒是很熨帖。

這時,大小姐卻突然開了口,換了個毫無關系的話題:“靳言竹,你看電影麽?”

“嗯?”

他這會兒也閉上了眼,神經放松地倚著靠背,音調變得懶懶的。

現在氛圍依舊是溫情的,他們兩個還沒從“新婚夫婦”這個人設裏脫身,這個時候問他看不看電影這種話,按照正常人說話的邏輯來說……

這是問他要不要一起看電影的意思?

靳言竹瞥了眼前面開車的司機,總覺得姜萊不像是在演戲。

還沒等他回話,姜萊自顧自地繼續道:“電影裏的男主角都會直接把衣服披在女主角的身上,你為什麽還要問我??”

“……”

一時無話。

靜默了一陣之後,靳言竹輕哂。

他眼尾勾起,試圖曉之以理:“姜萊,我們現在是在車裏,不是在大街上。”

“哪個男主角在這個溫度給女主角披衣服了,還是說,你看的不是愛情片?”

姜萊:“……”

“我不睡。”

恨恨地回了一句後,她老老實實地閉嘴不說話了。

靳言竹也閉眼假寐。

沒過多久,他就聽到了綿長的呼吸聲,大小姐說不睡覺,最後還是睡著了。

他伸手把自己的大衣輕輕蓋在了她身上。

“少爺,到了。”

車子在姜萊的別墅前穩穩停下。

沒等靳言竹回話,姜萊先動了動身子,然後迅速伸了個懶腰。

她睜眼,眼裏的睡意散得七七八八了。

靳言竹有些意外地問道:“什麽時候醒的?”

“幾分鐘前。”

“怎麽沒動?”

“你一直閉著眼,我以為你睡著了,我本來也不怎麽想動。”

靳言竹全程閉眼,總給她一種這人很忙很累的錯覺。

他們兩個你一言我一語的,司機還在駕駛位坐著。靳言竹把鞋遞給姜萊之後,他好像終於想起了司機的存在,開口道:

“車開回去吧,改天我叫林赫去取。”

司機應了一聲,下了車,走到後邊幫姜萊拉開了車門。

姜萊理了理在車上睡覺弄亂的頭發,待司機把車開走之後才猛然反應過來什麽。

她轉頭看向靳言竹:“你怎麽也下車了?那你要去哪住?”

相比於她的反應,靳言竹顯得很淡然。

他懶洋洋地站著,薄唇微抿:

“姜小姐,你還記得你婆婆剛才說了什麽嗎?需要我提醒一下麽?”

姜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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