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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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太後心覺不妙, 但是薛衷已經開口了,一說話就差點把姜太後嚇死,“母後, 我想讓普通百姓也來皇宮中看一看, 看朕的生活,也知道朕的艱辛。都說民心如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樣的話,就有更多人能理解朕了吧。”

薛裳枝聽完, 覺得這位弟弟還挺有想法,這不就是古代版變形記嗎?最好還讓薛衷去體驗一下百姓是怎麽生活的,他更有希望成為一位明君。

可惜薛裳枝能夠理解薛衷, 姜太後卻不能,她一直認為自家孩子挺乖的, 怎麽今日認真談心,才發現全是些不安分的呢?

莫非是她教育有問題?還是因為先帝基因不良?

她咂摸半晌,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薛衷已經說完話, 眼巴巴看著她。

姜太後不想和自己兒子說話,無表情移開視線, 目光對準薛裳枝。

哦, 她已經說了,她想開奶茶店嘛。

這樣看來,竟然是薛裳枝的想法最普通、最不出格了。

姜太後被弄得心力交瘁, 一旁還有二女兒和兒子期待地看著她, 只能無奈揮手道,“先吃炙肉, 吃完再說。”

宮女有眼色地遞上炙肉,姜太後隨意拿起一串。

然而薛裳枝觀察敏銳,卻發現姜太後吃炙肉時,總是忍不住單手扶臉。

薛衷關切道,“您是不是身體不適,不如讓太醫來看一看。”

姜太後疲倦地搖頭,“沒事,是老毛病了,用以前的方子吃完就好。”

薛裳枝卻總覺得她這情形看著詭異地眼熟,開口詢問道,“您這不會是牙疼吧?”

姜太後點頭道,“確實是牙疼。”

薛裳枝聽完就無語了,牙疼還非要吃燒烤,那不是疼上加疼嗎。

可惜現代人覺得很簡單的一個道理,這會兒的人卻沒聽過。

薛裳枝也不知道她是否會相信自己的話,便開口問道,“太醫是否有說過不能吃躁熱的食物。”

她目光落在烤肉上,暗示非常明顯。

姜太後卻不怎麽相信,沈吟說,“倒不知道肉食會引起牙疼。”

薛裳枝只好道,“可以吃肉,但是不能吃烤肉,例如煮肉、蒸肉、炒肉等等。”

姜太後沒有答應也沒有不答應,讓人猜不透她心思。

等到太陽升起時,家宴差不多到了尾聲,姜太後對薛裳枝道,“我知道你以前過得苦,但若是想要錢,直接找我拿就是。”

薛裳枝哂笑一聲,“我不是想要錢。”

姜太後楞道,“那你想要什麽?”

薛裳枝,“只是比較喜歡做菜而已。”

姜太後依舊沒太相信她的話,她作為太後,善於洞察人心,見過的事情多得去了,有見喜歡錢的,喜歡權勢的,從沒聽說過誰喜歡做菜做到這個地步的。

薛裳枝知道她不會輕易相信自己,想了想道,“若沒記錯,一個月後有廚藝大賽?我也要參加,總得證明自己。”

這不算什麽困難的要求,也不特別出格,姜太後想了想答應下來,一邊覺得薛裳枝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大楚國人才濟濟,不是她一個小姑娘就能隨意挑戰的,一邊想若是薛裳枝丟了臉,要怎麽暗箱操作才不會被看出來。

幾人各懷心思各自離開。

走到長亭外的時候,二公主忽然喊住薛裳枝道,“長姐,聽說隔日有百花裙大賽,小彩沒找到合適的花,可以牽線賣些給我嗎?”

薛裳枝沒想到曾靜德手腳這麽快,只幾日就把百花裙比賽辦起來,便道,“我去替你問問。”

二公主感激地點頭。

薛裳枝回了自己宮裏,卻看見一名長得十分面生的侍人恭敬站在房檐下,低眉垂目,仿佛在等什麽人。

看見薛裳枝,侍從連忙走過來,行禮笑道,“殿下,奴婢是文靖,王爺讓奴婢給您送些東西來。”

薛裳枝想到溫景和挑剔吃米發糕,垂著眸子的模樣,就擺手道,“不用,客氣了。”

文靖有些急了,道,“這是王爺一片心意。”

薛裳枝看了他一眼,總覺得有些古怪,讓文靖給拿上來。

只見木盒裏裝的禮物十分豐厚,但不太像溫景和會送的,裏面裝著一箱子金銀珠寶,俗得可怕。

薛裳枝一看就知道不對勁,詐他道,“你私自送東西來,到底有什麽心思。”

沒想到文靖是個不中用的,只這麽一嚇就跪下來求饒。

薛裳枝聽完他說話,頓時無奈了。

原來溫景和突然染了病,脾氣變得不好,也不愛吃飯,連著幾頓都只喝米粥,伺候他的人急得很,怕他被自己餓死,想起之前他誇讚過薛裳枝做飯手藝好,就特意帶著禮物來請薛裳枝了。

能被人肯定,薛裳枝就十分滿足,而且看在這麽多錢的面子上她就不會拒絕,於是答應下來。

攝政王住在宮外,碩大的王府中十分蕭條,文靖似乎看出薛裳枝想法,小聲道,“殿下不喜歡別人伺候。”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脾氣,不喜歡人伺候倒能理解,只是王府又大又空曠,沒什麽假山亂石裝點,只幾個從人來來去去,活把此處弄成個鬼屋了。

薛裳枝一時也不好說什麽,只點了點頭。

她挽起袖子指點廚娘在廚房裏做好菜,又想著幹脆幫人幫到底,便和戰戰兢兢的下人一起到了溫景和臥房裏。

臥房中還燒著炭火,主人家睡在臥榻上,不時發出輕微的咳嗽聲。

溫景和冷淡的聲音傳來,“不是說別來擾我?”

他聲音一點聽不出生病了,一派清明的模樣。

薛裳枝道,“送飯而已,也這麽冷淡?”

她掀開簾子,就看見溫景和靠坐在床上,被子上攤著一本書,看樣子這人生病時也不太安分,光看書去了。

她沒給對方拒絕的機會,把東西端上來。

菜並不覆雜,熬得稀爛的清粥,沒有加入任何佐料。薛裳枝想到這時候著涼多半是染的風寒,於是還煮了一碗紅糖姜湯。

因為這個時代還沒有紅糖,紅糖也是薛裳枝自己做的,又濃又稠,本想著用來做紅糖奶茶,沒想到先用到此處了。

溫景和鼻子有些紅,皺眉目光不悅。

文靖特別想勸,但又怕被罵,一時間騎虎難下。

薛裳枝見他要責罵文靖的模樣,就搶先一步道,“他花錢請我做的菜,你不吃也不會退錢的。”

溫景和問,“多少錢?”

文靖說了,然後又迎來溫景和的死亡射線。

不過這時候溫景和倒沒再拒絕,皺眉一口喝下那碗姜湯。

辛辣的姜湯入喉,立刻帶來暖洋洋的熱意,出乎意料的竟然帶著甜味,沖淡身上的寒氣。

溫景和不動聲色喝完,頷首遞給一旁的廚子,“不錯,就喝這個,羹撤下去吧。”

薛裳枝看他這模樣差點笑得直打跌,道,“這是湯藥,哪能多喝。”

溫景和白皙的臉上浮現淡淡紅暈,惱怒道,“閉嘴。”

照顧完傲嬌生病的病人,薛裳枝回去後才知道,英華殿的奶茶店沒被關閉,只是有人聽說姜太後發怒的事情,便有些排擠,如此一來,奶茶店地位就尷尬了。

薛裳枝道,“沒事,英華殿繼續做大人們的生意就行,要開奶茶店,還是得去西市。”

碧茹點點頭,讚同她的話。

薛裳枝憑空得來一大筆錢,就能去寸土寸金的東市買商鋪了。這時代的飲子生意發達,只是不怎麽掙錢,所以一般人只租個攤子,就在路上隨意賣了,只薛裳枝大筆一揮,準備租個小樓。

在租樓之前還得先考察地理位置和周邊環境、人流量等,薛裳枝作為老板自然要親自考察。

此時買房需要找中人,中人介紹了一處挨著街道口的小樓,從前是做酒樓生意的,另一處則更大的,但卻很偏僻。

薛裳枝出宮跟著中人去看了,倒是更喜歡酒樓那處。

正要下定金時,卻看見對面賣臭豆腐的店裏有兩個姑娘和老板爭執。

說來也巧,這家臭豆腐店就是當初薛裳枝開出來的分店,更巧的是,這兩個姑娘還是熟人:李玉靈和祝燕爾。

薛裳枝隔得遠,聽不清她們到底在吵什麽,兩個姑娘看見薛裳枝,卻不約而同轉過頭去,裝作沒看見她的模樣。

薛裳枝正想邁步離開,沒想到臭豆腐店的夥計竟然是房小娘,一眼看到薛裳枝,便喊了聲“姑娘”。

這下提起的腳徹底走不動了,薛裳枝嘆氣道,“什麽事?”

房小娘委屈告狀道,“我們好好在這裏做生意,沒想到這兩位姑娘來砸咱的場子。”

李玉靈辯駁道,“根本不是我砸你場子,是你做事不地道。”

她說完看了薛裳枝一眼,便立刻轉開視線。

薛裳枝先安撫了房小娘,用公事公辦的語氣說,“兩位姑娘,我是這家店鋪的主人,你們若有什麽問題,大可以來問我。”

李玉靈和祝燕爾聽完就是臉色一變,想來想起了當初踏春宴上難堪的事情。

李玉靈勉強道,“沒有什麽事,算了。”說完就要走。

房小娘子卻不高興地拉著兩人道,“怎麽能算了呢,剛才你們還說要砸了我們店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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